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权谋之大乾王朝》,这是一部历史古代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林远舟苏婉清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小说作者是古门八斤,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5361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权谋之大乾王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玉泉山在京城西北角,出了西直门再走十几里,官道两侧的村落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黑压压的松林。白守拙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他在这里蹲了三年,连磨坊门口那棵老槐树哪枝丫上有鸟窝都记得一清二楚。
亥时刚过,一行人到了玉泉山外围的预定位置。林远舟伏在一道土坡后面,透过枯草的缝隙望向山脚下的皇庄,身后是江昭三人和端着连弩的苏婉清,白守拙微驼的背影伏在最前面,正在用手势比划着什么。
玉泉山皇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山脚下一片黑瓦白墙的建筑群。正中央是一座三层楼高的磨坊,巨大的水车轮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碾碎了山谷的寂静。磨坊四周散落着十几间矮房,是庄丁和佃户的住处。再往外是成片的果园和水田,田埂上堆着刚收割完的稻茬,在月光下泛着白森森的茬口。
“磨坊后面。”白守拙压低声音,用一枯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水车后面有个地窖入口,平时用草盖着。地窖深约两丈,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农具和粮食,下层是银子。入口只有一个,但磨坊里面有一条暗道,通往庄外的排水渠。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守卫情况?”
“磨坊外围每天分三班岗。位置很固定,每班十人,两人守在磨坊门口不动,两个人负责水车附近,剩下六人轮换巡逻。武器以刀为主,没有弩。”
“内围呢?”
“地窖入口有两处照明火把,站两个带弩的,不参与换班。地窖下层通常也有两个守卫,和上层的两个换岗时间同步。车队的车夫和押车人,连同三个老兵在内,总人数至少十人。银子装车最多需要一炷香,车一旦上路就不会再停。”
林远舟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窗口。马车从磨坊出发,走官道到黄庄渡口,大约需要一个时辰。渡口装船再卸船,又是一个时辰。如果要在途中动手,最佳的截击点就在官道和渡口之间的那段无人地带——两侧是松林,路面狭窄,马车无法掉头。
“动手地点选在黑松林入口那段坡道。”林远舟用树枝在江昭画出的地形位置上点了一下,“马车下坡必然减速。前锋拦头,后队断尾,两侧弩手控场。江昭,你那个兄弟马平手底下有没有人?”
“东城守备旗下一队步弓手,最近刚调防到黄庄渡口北面,领队的是我当年教出来的徒弟。”江昭说完,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调防令五天前就下了,理由是秋狝期间加强京郊水道巡查。郑家那边查不出毛病。”
林远舟几乎要笑出来。江昭这个人,看着粗豪,做起事来细得像绣花。他就是五天前就已经算好了今晚的黑松林伏击点。
“运银车一共五辆,每辆两个车夫、四个护卫。打头的三个老兵坐第一辆车和最后一辆车,中间三辆是银子。截击的精髓在于快——不必恋战,弩箭停第一辆车后,前后同时堵死,弩手两轮射击压住护卫。把装满银子的箱子换下来,石头箱子换上去。整个过程——清箱、换箱、封箱、贴封条——必须控制在一盏茶内。”
他转向白守拙。“出发前你说磨坊地窖里每一层箱子的排列都有规律。你需要提前让柳姑娘的人确认今晚这批箱子用的是什么排列——如果是新规律就吹短哨,一切照旧就吹长哨。发现岔子,我们可以在黑松林坡底多等他们半炷香。”
黑暗中,远处磨坊的水车轮依旧在吱呀作响。林远舟看着山脚下那座沉睡的皇庄,脑海中已经将整个行动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每一个环节都有冗余,每一个节点都有备选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子时初刻,磨坊的门开了。有人推着板车出来,接着装车。火光在磨坊门口晃动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然后五辆马车鱼贯而出,沿着皇庄内部的土路驶上官道。马蹄上包了草席,车轮裹了麻布,整支车队在夜色中行进时发出极其沉闷压抑的辘辘声。
“走。”林远舟低喝一声,率先从土坡后滑下。
他放弃了骑乘老黄马,跟所有人一起径直翻上备好的无鞍快马,沿着一条预先标定的林地捷径朝黑松林方向斜过去——这是江昭提前规划的一条近路,避开官道上的耳目,比车队能快将近两刻钟抵达伏击点。两侧的松林越来越密,马蹄踩在松针上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冷水的味道。
黑松林坡道是这片山林最窄的一处隘口。官道在此陡然收窄,只能勉强容两辆马车并行;右侧是刀削般的岩壁,左侧是深达数丈的陡坡,坡下是乱石嶙峋的涸河床。
江昭率先抵达,翻身下马,蹲在岩壁上一块探出的巨石后面。他用手指在石面上画了个圈,又画了条线,沉声吩咐两个兄弟:“你,那边那棵歪脖子松树后面,弩箭盯住第三辆车。你,坡下面石头堆里,等我哨子一响就切断尾车退路。”两个斥候兄弟点点头,无声地散开。
苏婉清伏在林远舟左侧三丈处,将连弩架在一截枯树桩上,箭匣已经卡入位,弩弦也绷到了待发位置。她身上那件士子襕衫袖口沾满了草屑,一言不发地将脸贴向弩托,食指轻轻搭上悬刀。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细的长哨,是白守拙的信号——箱子排列规律没有变,一切照旧。林远舟朝所有人打了一个约定的手势,五指张开,然后收拢成拳——准备动手。
辘辘的车轮声由远及近。五辆马车的黑影沿着坡道缓缓下行,领头那辆车的车夫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焰被夜风吹得摇摇欲坠,护送步卒的影子随着灯焰在松林间膨胀又收缩。领头的老兵坐在第一辆车的车夫旁边,怀里抱着一柄雁翅刀,身形敦实,脖子粗短,正是江昭在地图上标出的那个“擅夜战”的人。
待最后一辆车的车尾完全进入窄道,一道低沉急促的哨音撕破夜空。
第一波弩箭从三面齐发。六支弩箭射翻了尾车两侧试图拔刀的护卫,惨叫声尖锐地切开松林的寂静,“敌袭!”马匹受惊扬起前蹄,车夫死死拽住缰绳,车上的箱子被颠得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两枚铜弹丸从白守拙的方向甩出去,在地面炸开两团呛人的石灰烟幕。这是白家机关术里最小儿科的把戏——空心铜丸里填满生石灰粉,遇撞击炸裂,既能混淆视线又能让人睁不开眼。
趁烟雾扩散的几息,江昭带着两个兄弟借着微光从岩壁上一跃而下,直取车队最前方的老兵。雁翅刀破空而出,江昭矮身躲过,反手一肘撞在老兵口,顺势把他整个人撞下了车。与此同时,车队末尾的护卫也已被蹲守在坡下的斥候和弩箭退到了涸河床的方向,整支车队被净利落地截成了两段。
中间三辆银车被弩箭牢牢锁死,车夫全部抱头趴在地上,护卫的尸体和伤兵倒卧在车轮旁,火把掉在地上,滚出几个冒着烟的木圈。
林远舟从岩壁后快步走出,径直走向中间那辆马车。单手掀开箱盖,伸手探入,指尖触到一片冰冷光滑的金属表面——不是石头的粗糙纹理,而是经过精细打磨的光滑平面。银条,货真价实。
“换。”
早已备好的空箱子从松林中被抬了出来,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石头块被迅速转移到银车上,银子则被装入空箱,每换完一箱立刻贴上预先准备好的封条。白守拙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枚印模具。他照着封条上的官印一笔一画重新压出印纹,动作快得像在作坊里给齿轮打蜡。
“还要多久?”
“九箱,还有四箱。”江昭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灰,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这帮人真是属耗子的,石灰呛成这样还能摸黑还手。”
“再放两颗。”
白守拙闻言毫不犹豫地又甩出两颗铜丸,石灰烟幕再次炸开,整条坡道被浓郁的白色烟尘吞没。
一盏茶的时间刚过不到一刻,最后一箱银子被抬下马车。所有空箱装满了石头,重新贴上封条,从锁扣到绳结全部按原样复原。
“撤。”
所有人迅速撤出伏击圈,带着装满银子的箱子沿预先标定的那条林地捷径穿回原路。江昭殿后,在撤离前用刀背砍断了几棵早已提前锯了大半的松树——树身轰然倒在坡道上,拦住了车队前进和后退的去路。
车队的人要想搬开这些松木重新上路,至少需要半个时辰。等他们重新整队赶到黄庄渡口,马平手下那位徒弟的步弓手会正常执行“盘查”,然后车队继续赶路,把石头送到该送的地方。
回到城南货栈时将近四更天。货栈角落里,白七七还坐在那只工具箱旁边,手里握着半截齿条,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只盯着林远舟一个人。林远舟朝她点了点头,她把齿条放到一旁,站起来走向墙角那一排从黑松林运回来的箱子,用还裹着药布的手指掀开箱盖,摸到了真正的银条。
灯火下,几十口箱子一字排开。
银条在油灯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林远舟站在箱子前,看着这些银子,肩上的旧伤又有些渗血,但剧烈的疼痛也压不住此刻的清醒。有了这笔钱,秋狝就不再是郑家用来埋葬林家继承人的陷阱,而是可以用来反攻的棋盘。那些藏在京城各个角落、被郑家拖欠了饷银的边军旧部,也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替他们把俸禄追回来的将军之孙。
“这是四万二千两现银。”林远舟在满室的沉默中转过身来,看向货栈里每一个人,“从这一刻起,白家不会再饿着肚子画图纸。江昭和你的兄弟们不会再有退下来的老兵穿着破衣烂袄等一个等不到的安置。郑家欠你们的二十年——今晚就是第一笔偿还。”
他把四万二千两的分配方案说得很简单:一半拨给柳如是的暗香阁,用于扩大情报网和接下来的行动经费;剩下的一半,分作三份——军器研发、旧部安置和被郑家迫害过的家属抚恤。白七七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将齿条搁回工具箱,重新拿起了锉刀。这一次她磨的不是零件,而是一枚用来刻新模具的铜片。磨到一半,货栈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低的啜泣。声音很短,像是被什么人拼命压住了,但在这凌晨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转过去看是谁。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活下来了的人,也只是活下来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