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春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就对了。明天一早，直接去民政局，对外就说你们早就暗生情愫。”
他转头看着于惠，“小惠，委屈你了。等风头过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于惠没应声，只是哼了个鼻音。
见刘禹春目光看着自己，周煜民低了一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故意垮着肩膀，一副垂头丧气、彻底认命的模样，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刘禹春拍了拍他的，“这就对了，只要你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又叮嘱于惠几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周煜民和于惠两人，气氛僵得几乎凝固。
于惠坐在椅上，眼都不抬，语气冰寒：
“明天领完证，各安其分。别碰我，也别多嘴，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周煜民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沙哑：
“我知道。”
他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是要让她亲口承认这场戏，确保录音万无一失。
“惠姐，你确定肚子里的，是刘乡长的？”
于惠斜睨他一眼，又是一声冷哼。
“我是说，只有是他的，我才能……背这个锅。”周煜民连忙补了一句。
“啰嗦什么？不是他的，难道还是你的？”于惠起身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记住，明天早上。”
说罢，撇了撇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周煜民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接着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不远处，穆楞儿正叼着烟，一见周煜民出来，连忙上前，“煜民。”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周煜民接过，转身快步下楼。
深一脚浅一脚冲出招待所，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里。”
他必须赶去市里，把录音笔交给大学同学林媛媛。
林媛媛当年可是对周煜民有点那个意思，可周煜民觉得她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毕业后，林媛媛进了市纪委。
一路上，周煜民死死攥着那支录音笔。
车子驶入市区后，周煜民拨通了林媛媛的电话。
赶到林媛媛住的小区时，她已经在等在门口了。
下车后，周煜民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
“媛媛，这事我只能找你。这里面……是录音。”
林媛媛接过录音笔，“煜民，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交上去。”
周煜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谢谢你，媛媛。我实在没有别的路走。我可以忍辱，却不能让家人跟着遭殃。我现在必须回柳林乡，继续装妥协。你那边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跟他耗到底。”
“煜民，跟我还客气啥啊？呵呵。”林媛媛笑道，“回去吧，这事交给我。”
告别林媛媛，周煜民又打车匆匆赶回柳林乡。
回到乡里，天边已经泛白，雨也停了。
躺在床上，周煜民只觉得浑身发冷，摸了摸额头，滚烫。
发烧了？
来得真是时候！正好用来拖延领证，给林媛媛争取时间。
周煜民没找药，也没求助，盖着被子任由高烧肆意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几遍。周煜民迷迷糊糊接起。
“煜民，电话也不接，人也没见着？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很久了！”穆楞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周煜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楞儿……对不起，昨晚淋了雨，头很晕，发烧了……领证的事，能不能……缓一天？等我烧退了，马上就去。”
穆楞儿一愣，“发烧？”。
“嗯。”
“我马上过来！”说着就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响起，“煜民！煜民，我是楞儿！”
周煜民浑身滚烫，意识昏沉，撑着身子晃到门口，勉强把门打开。
穆楞儿一进门，在看到周煜民脸色通红、眼神涣散，站都站不稳，伸手往周煜民额头上一探：
“，煜民！怎么烧这么厉害？去医院看了没？”
周煜民刚想开口，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一软，被穆楞儿一把扶住。
嘴里已经开始胡话连篇，含糊不清。
穆楞儿把他扶回床上，盖好被子，慌忙给刘禹春打电话，语气带着慌乱：
“表哥，煜民烧得很厉害，都开始说胡话了，今天肯定没法去了！”
电话那头，刘禹春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穆楞儿好说歹说，总算让刘禹春松口，同意缓一天。
挂了电话，他守在床边，看着周煜民烧得通红的脸，听着断断续续的胡话，心里又急又乱，却又无计可施。
而昏沉中的周煜民，意识深处一刻没松过。
他故意任由高烧肆虐，哪怕烧到说胡话也不在乎。
只要能拖时间，只要林媛媛能顺利核实证据，这点苦，本不算什么。
穆楞儿守到中午，见周煜民实在不像装的，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门一关上。
床上那个“病得快没气”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没有半分迷糊，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摸出枕头下的手机。
没有消息，没有来电，安静得可怕。
他强撑着起身，拉开抽屉，翻出退烧药，一把吞进口中。
再躺下，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窗外已是黄昏。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手机屏幕轻轻一亮。
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只有六个字：
已收，已核，静待。
是林媛媛那边的人来的，周煜民悬了整整一天的心，终于轻轻落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憋在口一天的闷火，瞬间散了大半。
高烧未退，身子依旧虚软，可周煜民的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光。
同一时间，柳林乡乡政府。
乡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刘禹春捏着手机，眉头紧锁。
下午乡小校长打来电话，接到说县教育局通知，指示立刻恢复周煜民姐姐周子欣的代课老师身份，电话里还叮嘱：别问原因，照办即可。
刘禹春手指轻叩着桌沿，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这事很蹊跷，能让教育局如此脆下令，还封口禁问……
“难道是上面有人过问了？”
刘禹春心头一慌。
眼下正是换.届关键期，绝对不能出事，这也是老丈人叮嘱了又叮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