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楞儿这个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刘禹春低声骂了一句,心头隐隐有一股不安。
他拿起手机,压低声音,“帮我查个人,乡计生办周煜民。这两天他跟谁接触过,打过哪些电话,全都调出来。”
挂了电话,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皮狂跳不止。
于惠住处。
她站在镜前,轻轻撩起衣服,看向小腹。
那里藏着一个孩子,能把她送上乡党委书记夫人的位置。
手机一响,是刘禹春的消息:最近安分点,少说话。
看着短信,于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安分?
当初哄老娘上床时,怎么不说安分?
现在怕出事,就让自己缩头缩脑?
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眼神冷了下来。
刘禹春靠不住,穆楞儿是蠢货,周煜民,那个昨天在她面前温顺得像绵羊的年轻人。
不知为何,于惠总觉得,周煜民那双低眉顺眼的眼睛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周煜民烧退了大半。
他料定今天会被着去领证,摸出手机给林媛媛发了条信息,洗漱完后拉开了房门,便看见穆楞儿蹲在门口。
“煜民,你可算醒了!”穆楞儿起身一把抓住周煜民的胳膊,“表哥都快急疯了,今天无论如何把证领了!”
周煜民声音有些沙哑,“楞儿,我身子还虚。”
“虚也得去!”穆楞儿有些急了,摇晃着周煜民的胳膊,“就签个字拍个照,几分钟的事,于惠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周煜民心底冷笑。
急了。
刘禹春是真的慌了。
抬起头,露出被无奈的神情,半响才说道,“……行。”
说完,带上房门,慢吞吞跟在穆楞儿身后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于惠坐在后座,妆容精致,脸色却很难看,抱着手臂看着另一侧的窗外。
穆楞儿坐副驾,周煜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沉默,车朝民政局驶去。
于惠忽然冷冷地说道,“周煜民,别耍花样,你耍不起。”
周煜民侧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应道,“慧姐放心,我懂。”
车缓缓停在民政局门口。
穆楞儿推开车门,“走!”
周煜民慢慢下车,抬头望向那块烫金牌匾。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一条匿名短信悄然而至:已布控,配合演戏。
演戏?
好。
那就陪他们演一场,送他们下的好戏。
民政局门口的风带着雨后凉意,周煜民垂着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又被温顺怯懦的模样掩盖。
穆楞儿拿走在前面,见周煜民没动,回头催促道,“煜民,快点,别磨蹭,表哥等着呢!”
于惠踩着高跟鞋从他身边掠过,语气淡漠,“记住约定,领完证,各不相。”
周煜民轻轻点头,“惠姐,我记住了。”
跟在于惠身后,周煜民一步步走向民政局大门,走得很慢,他在等,等收网的信号。
穆楞儿在登记处等候,等周煜民过来,递给几页纸,“快填,几分钟就好。”
那边的于惠拿起笔,不耐烦边写边嘀咕。
周煜民拿笔的手微微发颤,写一个字停一下,感觉很体虚。
穆楞儿只当周煜民心有不甘,不过只要周煜民同意,慢点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就在周煜民填完准备递表时,就听见门口“吱”的一声刹车响,不由转头,只见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一脸严肃邹进民政局大厅。
为首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了周煜民、于惠和穆楞儿身上,随后走了过来。
穆楞儿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股不安,下意识挡在周煜民和于惠身前,“你们是谁?什么的?”
为首的男人没有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市纪委调查组,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于惠、周煜民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纪委?”
穆楞儿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手里的证件“啪嗒”掉在地上。
而于惠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腹,“不……你们一定是找错人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熬到刘禹春当上书记,就能一步登天,可她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到换.届,纪委就已经找上门来,她的美梦,瞬间支离破碎。
周煜民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缓缓抬起头,“好,我跟你们走。”
于惠猛地看向周煜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怨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嘶吼道,“是你!周煜民!是你告的状!是你把我们卖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那个昨天在招待所里温顺得像绵羊、被她轻蔑不已的年轻人,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煜民没有看她,只是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穆楞儿掉落的证件,轻轻放在桌子上,“我没卖谁,我只是,不想替别人背锅,不想被人拿捏,更不想看着我家人,受到牵连。”
穆楞儿也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把抓住周煜民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煜民!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表哥待你不薄,我也一直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待我不薄?”周煜民嗤笑一声,轻轻甩开他的手,“我替他娶怀着他孩子的女人,拿我姐姐的工作威胁我,这叫待我不薄?还有你,穆楞儿,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你,跟着他们一起算计我。”
顿了顿,目光扫过穆楞儿惨白的脸,“你帮他,只因为他是你表哥、是乡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以为你最仗义,到头来,你却跟着别人一起,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摆布、替人背锅的工具。。”
穆楞儿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见两人还在拉扯,为首的纪委工作人语气一沉,“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于惠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嘶吼,“刘禹春!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给我交代的!你怎么能让我落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