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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不想当皇帝陈逸飞,本官不想当皇帝以误期

本官不想当皇帝

作者:以误期

字数:107272字

2026-05-15 连载

简介

《本官不想当皇帝》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历史古代小说,作者“以误期”将带你进入一个充满奇幻的世界。主角陈逸飞的冒险经历让人热血沸腾。本书已更新107272字的精彩内容等你来探索!

本官不想当皇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户部,签押房。

韩文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自从江南三县清丈试点的结果报上来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户部,没没夜地算账。桌上堆满了账本,地上铺满了表格,墙上贴满了纸条。整个签押房像个大号的账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户部主事李梦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又佩服又心疼。

韩文今年六十三了。这个年纪的人,本该在家含饴弄孙,却在这里熬夜算账,熬得眼睛都红了。

“大人,”李梦阳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您该歇歇了。”

“没空。”韩文头也不抬,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江南三县的账还没算完,明天要报给陛下。你先把这几份表格整理一下,按县分类,按乡排序。”

李梦阳接过表格,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这是……”

“清丈之后,三县的实际田亩数。”韩文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吴江县,原报田亩四十七万亩,清丈后七十八万亩。华亭县,原报五十二万亩,清丈后八十九万亩。仁和县,原报四十一万亩,清丈后六十六万亩。”

“加起来多了……”李梦阳飞快地算了一下,“一百五十三万亩!”

“对。”韩文站起来,走到窗前,“一百五十三万亩。按平均亩税三分银算,就是四万五千九百两。加上各种附加税,至少多出十万两。”

他转过身,看着李梦阳。

“这只是三个县。整个江南有多少县?整个大明有多少县?”

李梦阳的手开始发抖。

“大人,如果全国都清丈一遍,那多出来的田赋……”

“至少五百万两。”韩文的声音很平静,“五百万两,够养十万大军,够修三年的河工,够发所有官员一年的俸禄。”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反对了吧?”

李梦阳点头。

“大人,下官有一个问题。”

“问。”

“陛下为什么要清丈田亩?他完全可以加税——加税来得更快,也不用得罪这么多人。”

韩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陛下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普通人看到的是——国库没钱了,那就加税。加税之后,百姓更穷了,交不起税的人更多了,国库还是没钱。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拿起桌上的表格。

“陛下看到的是——不是税太少,是漏太多。把漏洞堵上,不用加税,国库就有钱了。”

他放下表格,叹了口气。

“这个道理,不是没人懂。弘治朝的时候,我就上过奏疏,建议清丈田亩。但奏疏递上去,就石沉大海了。不是先帝不好,是先帝不敢。清丈田亩得罪的是天下士绅,先帝不想惹这个麻烦。”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有些沙哑。

“但现在的陛下敢。他不但敢,还知道怎么。先试点,再推广。小步快跑,快速迭代——这些话,我以前从没听过,但一做起来,就知道是对的。”

李梦阳沉默了一会儿。

“大人,下官还有一个问题。”

“问。”

“您觉得,陛下能做成吗?”

韩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市。户部衙门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梦阳,”他突然说,“你知道我在户部多少年了吗?”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韩文重复了一遍,“这二十一年里,我见过三个皇帝。成化皇帝不管事,弘治皇帝管不了事,现在的皇帝——”

他顿了顿。

“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大明还有救的皇帝。”

他转过身,看着李梦阳。

“所以,不管多难,我都要帮他做成。”

乾清宫。

第二天一早,韩文带着厚厚的账本进宫了。

陈逸飞正在御书房里看一份密报——王守仁写的关于江西的报告。报告很长,写得密密麻麻,但每一页都有货。宁王的、拉拢的将领名单、在江西各地的产业分布——事无巨细,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陛下,”刘忠进来,“韩尚书来了。”

“让他进来。”

韩文走进来的时候,陈逸飞差点没认出来。三天没回家,韩文的眼睛熬得通红,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韩尚书,”陈逸飞皱眉,“你是不是三天没睡觉?”

“回陛下,臣睡了。每天睡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陈逸飞站起来,“你不要命了?朕让你活,没让你拼命。”

韩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皇帝会先关心他的身体。

“陛下,臣没事。臣把江南三县清丈的账算完了,请您过目。”

他把账本递上去,刘忠接过来,放在御案上。

陈逸飞没有看账本。他看着韩文。

“韩尚书,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韩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陛下,臣……”

“别急着否认。”陈逸飞坐下来,“朕看你的脸色,不只是没睡觉。你有心事。说吧,什么事?”

韩文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终于开口,“臣确实有一件事,瞒着陛下。”

“说。”

“臣在户部二十一年,知道一些事。这些事,臣一直不敢说。因为说了,会死很多人。”

陈逸飞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事?”

韩文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刘忠。

“陛下,这是臣这些年来私下记录的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每年从户部领银子的人。但这些人——”

他咬了咬牙。

“这些人,本就不存在。”

陈逸飞翻开册子,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领银数额、以及领银的年份。有些名字后面还写着备注——“已死三年,仍在领饷”“从未到任,每月领银”“冒名顶替,实为其子”。

“这是……”陈逸飞的声音很低。

“吃空额。”韩文的声音在发抖,“京营、边军、卫所,从上到下,都在吃空额。十万人的编制,真正在营里的不到三万。但每年从户部领走的银子,是按十万人算的。”

“多出来的七万人的军饷,去哪了?”

“进了各级将领的腰包。一层一层,从上到下,人人有份。总兵拿大头,参将拿中头,千户拿小头。最底下的士兵,连饭都吃不饱。”

陈逸飞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

“还有——”韩文咬了咬牙,“不只是军队。河道、漕运、驿站、盐政……每个衙门都有空额。有的衙门,一半的编制是空的。那些空额的俸禄,都进了官员的腰包。”

陈逸飞沉默了很久。

他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名字、数字、备注——每一页都是一笔烂账,每一笔烂账背后,都是一群蛀虫。

“韩尚书,”他终于开口,“这份名单,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臣一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臣不敢让人知道。”韩文的声音很低,“臣要是让人知道臣在查这些,臣早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朕?”

韩文抬起头,看着陈逸飞。

“因为臣相信,陛下能解决这件事。”

陈逸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韩尚书,”他站起来,走到韩文面前,“你知道你给了朕一个多大的炸弹吗?”

“臣知道。”

“你知道朕要是动这些人,会有多少人跟朕拼命吗?”

“臣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给朕?”

韩文的眼眶红了。

“因为臣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臣六十三了,活不了几年了。臣要是不说,下一个户部尚书不会说,再下一个也不会说。这个秘密,会跟着臣一起埋进土里。然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大明就真的没救了。”

陈逸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韩文的手。

“韩尚书,”他的声音很轻,“谢谢你。”

韩文愣住了。

他在户部二十一年,见过三个皇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谢谢”。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朕要告诉你一件事。”陈逸飞松开手,走回御案前,“这份名单,朕现在不会动。”

“为什么?”

“因为时机不到。”陈逸飞把册子锁进抽屉里,“朕现在动手,打草惊蛇。那些人会联手反抗,朕的改革就全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韩文。

“但朕答应你——等时机到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韩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臣,信陛下。”

韩文走后,陈逸飞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他把韩文的那本册子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数字,每一笔烂账——他看得仔仔细细。

看完之后,他把册子锁回去,闭上眼睛。

“刘忠。”

“奴婢在。”

“传旨——从今天起,韩文的俸禄加倍。另外,派个太医去给他看看。六十三岁的人了,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不要命了。”

“遵旨。”

刘忠要走,陈逸飞又叫住他。

“还有——告诉御膳房,每天给韩府送一份补品。人参、燕窝、阿胶,什么都行。朕不管花多少钱,韩文不能倒下。”

刘忠愣了一下:“陛下,韩尚书只是个尚书,这待遇……”

“他不是一个尚书。”陈逸飞的声音很平静,“他是朕的良心。”

刘忠不懂,但他没有再问。

文华殿。

杨廷和正在看书。

但他的眼睛盯着书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一件事——韩文今天进宫了,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大人,”杨安进来,“户部那边有消息了。”

“说。”

“韩文今天给陛下送了一份东西。具体是什么,查不到。但韩文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杨廷和放下书。

韩文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在户部二十一年,不结党、不站队、不巴结任何人。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清廉,要么是藏得深。

他本来以为是前者。但现在看来,韩文藏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

“杨安。”

“在。”

“去查。韩文这些年,到底在户部做了什么。”

“是。”

杨安走后,杨廷和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韩文今天给皇帝的东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皇帝会改变对很多事的看法。

“到底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远处,隐隐有雷声。

乾清宫。

当天夜里,陈逸飞没有睡觉。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名字。

这些名字,都是从韩文的册子里抄出来的。京营的、边军的、河道衙门的、漕运衙门的、盐政衙门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蛀虫。

他在这些名字的上面,写了三个字:

“不能急。”

又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但要快。”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韩文给了他一把刀。一把能砍掉大明身上所有烂肉的刀。但现在还不能用——刀太锋利,会伤到自己。

他需要等。等新军练成,等改革站稳脚跟,等王守仁帮他培养出一批能做事的人。

到那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空。

“到那时候,”他轻声说,“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

暴雨,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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