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传统玄幻小说《万道吞渊》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孟渊,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孟渊,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万道吞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全场屏息。
晚霞如血,将整座猎场染成一片暗红。擂台上的青石板在夕照中泛着冷光,两道身影对峙其上,一个是白衣如雪、剑光如虹的孟家天骄,一个是灰袍染尘、肩骨脱臼的落魄庶子。
这场比试从开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没有人想到孟渊能撑过第一招,更没有人想到他能伤到孟昊。
可现在,他不仅撑过了,还让孟昊的气海受到了震荡。
凝元境的气海,是元气的汇聚之所。那里被重击,元气就会暂时涣散,虽然不会持续太久,但在高手对决中,哪怕只是一个呼吸的破绽,也足以决定胜负。
孟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气海的震荡。
他在心中快速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元气运转的效率比巅峰时低了大约三成,最多十个呼吸就能恢复。
十个呼吸。
他需要十个呼吸。
但孟渊会给他十个呼吸吗?
孟昊的目光扫过对面,看到孟渊的左肩塌着,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
右拳上还沾着他衣袍上的灰尘,指节处有轻微的擦伤,但那只手依然稳稳地垂着,没有一丝颤抖。
而那双眼睛——
还在看着他。
平静地、淡漠地看着他。
好像刚才那只被一掌打得脱臼的手,本不是他的一样。
孟昊的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个人不怕疼。
不,不只是不怕疼——他是完全无视了疼痛。
左肩脱臼的剧痛,足以让任何淬体境修士惨叫出声,甚至直接昏厥。但这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呼吸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这种对疼痛的忍耐力,不是靠意志就能做到的。
这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无数次被重伤后又爬起来的人,才会有的。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能让他看出来。”孟昊在心中对自己说,“我的元气需要恢复,不能急着进攻。”
他需要拖延时间。
于是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从容,好像刚才那一拳不过是弟弟跟哥哥开的玩笑。
“三弟,好身手。”他说,声音平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好的身手?”
孟渊没有回答。
“不过,”孟昊将霜月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剑气吞吐不定,“你也该知道,刚才那一拳只是侥幸。我的元气很快就能恢复,而你的左肩已经废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在说话。
用说话拖延时间。
孟渊看穿了他的意图。
但他没有急着进攻。
他站在那里,右拳微微握紧,又松开。
“你的元气恢复还需要多久?”孟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孟昊的脸色微变。
“五个呼吸?还是十个?”孟渊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给了你五个呼吸说话,又给了你五个呼吸喘息。现在,你应该恢复了。”
孟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确实恢复了。
但在他说出“恢复了”之前,他不应该知道自己的元气恢复了。
可孟渊为什么知道?
他怎么能算得这么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孟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轻,却让孟昊后背发凉,“你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你恢复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趁你虚弱的时候出手。”
又一步。
“我要在你全盛的时候,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第三步。
“这样,你才会心服口服。”
三句话,三步。
孟渊已经走到了孟昊身前两丈处。
孟昊握着霜月剑的手微微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对方的修为比他低,明明对方的左肩已经废了,明明他的元气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本能的危险。
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淬体境的少年,而是一个……一个他本看不透的深渊。
“说大话谁不会?”孟昊压下心中的不安,冷笑一声,“既然你要堂堂正正,那就来吧!”
他抢先出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试探。
霜月剑上的剑气凝成了实质,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匹练,直取孟渊的口。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剑刃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孟渊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向后倾斜,后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剑锋从他口上方半寸处掠过,剑气的余波在他灰袍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借力弹起,右拳从下方向上轰击,直取孟昊的下巴。
又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孟昊这次有了准备,左手一掌拍出,挡住了孟渊的拳头。
“砰——”
拳掌相撞,元气激荡。
孟渊倒退三步,右拳的指节上渗出了血。
孟昊纹丝不动,但他的左手微微发麻。
凝元境的元气护体,挡住了这一拳的大部分力道,但那股穿透力还是透过皮肤传到了骨骼。
“你的力量……”孟昊皱起了眉头,“不是淬体境应该有的。”
孟渊没有回答,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换了打法。
不再是一味的以伤换伤,而是用身法游走,从各个方向寻找孟昊的破绽。
他的身法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没有高深的步法,没有精妙的走位,只有最基础的前后左右移动。
但就是这些最基础的动作,配合上他精确到毫厘的预判,让孟昊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霜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剑都带着凝元境的磅礴元气,但每一剑都只差那么一点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孟昊越打越急。
他的元气在飞速消耗——虽然凝元境的元海可以支撑很长时间,但如果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消耗的速度会快得多。
而孟渊却好像永远不会累。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步伐依旧精准,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像是在跳一支排练过无数次的舞。
这不可能。
淬体境的体力是有限的,再怎么节省也不可能支撑这么高强度的战斗这么久。
除非——他的元气储量远超过普通淬体境。
孟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渊脉。
他想起了家族古籍中记载的一种传说中的体质——渊脉。经脉比普通人更宽、更通畅,元气储量是同级修士的数倍。
但这种体质只在远古时期出现过,现代早已绝迹。
难道……
“不可能。”孟昊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种东西只是传说。”
但他找不到别的解释。
两人又交手了数十招。
孟渊始终没有占到便宜,但他的右拳已经布满了伤口,指骨隐隐作痛。
不过这些都是皮外伤。
他的伤主要在左肩——那只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如果不及时复位,会影响今后的修炼。
但他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因为孟昊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看出来了——孟昊想要用元气压制他,用凝元境的庞大元气强行碾压。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就好像用大水冲蚁,不需要知道蚁在哪里,只需要不停地冲,总能把它冲垮。
孟渊的元气虽然比普通淬体境浑厚,但和凝元境相比还是有差距。
如果再这样消耗下去,他迟早会先力竭。
“需要换个打法。”
孟渊在心中快速盘算,然后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会露出一个破绽。
一个让孟昊以为可以一击毙命的破绽。
当孟昊的霜月剑再次劈来时,孟渊的脚步“恰好”踩到了一块不平的石板,身体一个踉跄,重心偏移,口门户大开。
孟昊的眼睛猛地一亮。
破绽!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霜月剑上的剑气在瞬间暴涨了将近五成,这是他能调动的最大力量。
剑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刺孟渊的心口。
这一剑,他要孟渊的命。
不,不是要他的命——是在“可以要他的命”的边缘停住,让孟渊知道,他随时可以了自己。
这样既赢了比试,又不会落下“残害手足”的恶名。
剑锋刺到孟渊口前三寸。
孟昊已经开始收力了。
但他忽然发现——
孟渊在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像一盆冰水,从孟昊的头顶浇到脚底。
然后他看到了孟渊的右手。
那只手没有去挡剑,而是握成了拳头,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轰向他的腹部。
又是气海。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打法。
但他的剑已经刺出去了,来不及收回,来不及格挡,来不及闪避。
“砰——”
孟昊的腹部再次被击中,这次的力量比上次大了将近一倍,打得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弓起了身体。
气海再次受创,比上次更重。
他的元气在这一刻彻底涣散了。
而他的剑,在孟渊前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收的。
是孟渊用左手——那只已经脱臼、本该无力的左手——猛地抓住了霜月剑的剑身。
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但他握住了。
在剑锋距离他的心脏只有三寸的地方,他徒手握住了。
孟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用力抽剑,但孟渊的手像是焊死在了剑身上,纹丝不动。
“你——”
孟渊的右拳再次轰出。
这一次,不是打气海,而是打孟昊的右肩。
“咔嚓——”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和之前孟渊左肩被拍碎时一模一样。
孟昊发出一声闷哼,右手一松,霜月剑脱手。
孟渊夺过霜月剑,随手扔到擂台外。
重剑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猎场上回荡,像是某种宣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画面——
孟昊,右肩脱臼,单膝跪地,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孟渊,左肩脱臼,右手鲜血淋漓,站在孟昊面前,居高临下。
两个人,两个方向,两只废掉的肩膀。
但站着的是孟渊。
跪着的是孟昊。
这个画面,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冲击力。
孟昊的嘴唇在颤抖。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
他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自己会输。
凝元境一层,被淬体境九层打败了。
在所有人面前。
在沈怜星、城主府使者、孟家所有人面前。
他输了。
孟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孟昊,目光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没有复仇者的快意,什么都没有,就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完成的事情。
“孟昊,”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你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冬天吗?三岁,假山,推下来,断了三肋骨。”
孟昊的脸色变了。
“还记得那十年里,每年冬天送来的新棉袄吗?”孟渊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夹层里缝着软筋散。连送十年。”
“还记得那些汤药吗?地黄、川乌、草乌、半夏、天南星——每一味都是抑制经脉生长的。”
“还有每年除夕,大房送来的那壶‘补酒’。你知道里面泡的是什么吗?是断脉草。”
孟昊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孟天海在台下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孟天雄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扶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开口阻止。
“十三年,”孟渊俯视着孟昊,“你们用了十三年,想把我变成一个废物。”
“可惜,没成功。”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争家主之位,不是来抢你孟昊的风头。”
“我来,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死的东西,只会变得更强大。”
全场鸦雀无声。
孟昊跪在那里,浑身颤抖,不知道是疼还是怒。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那是他维持了十几年的骄傲和优越感。
他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孟渊是地上烂泥。
可现在,烂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孟渊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
经过沈家观礼席的时候,他听到了沈怜星的声音:“你的手——”
“皮外伤。”他说,没有停下脚步。
“胜者,孟渊。”
孟福的声音在寂静的猎场上响起,沙哑而颤抖。
这一次,没有人议论。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喝彩,没有人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在沉默。
沉默地看着那个灰袍少年穿过人群,走向观战席最后一排,在那个角落里坐下。
沉默地看着那片落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金色。
沉默地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孟昊还跪在擂台上。
没有人去扶他。
孟天海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动。
孟岩的脸色惨白,他也不敢动。
孟天雄坐在高台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角落里的灰袍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沈怜星坐在沈家的观礼席上,看着孟渊的方向,杏眼中光芒闪烁。
她想起三天前在山中看到他的那一刻——灰袍,锈剑,沉默寡言,浑身是血。
想起他说的话:“路过的人。”
想起他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你不是路过的人。”她在心中说,“你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晚风拂过猎场,带起一片落叶。
族比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族比,已经结束了。
不是因为比试结束了。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孟渊。
那个从深渊归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