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玄幻脑洞小说《青云幕后》,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沈安,小说作者是所見皆坦途,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80207字,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青云幕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安回到青云镇的时候,天刚擦黑。
牛车在镇口停了下来,蔡老汉要去东街卸粮,沈安在巷口下了车,背着包袱穿过那条走了五年的青石板路。巷子里的路灯还没点,两边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街角茶摊上还亮着一盏油灯,周嫂子正在收桌椅,远远地看见他,手里摞着的茶碗差点滑了一地。
“沈东家!你可算回来了!”周嫂子放下茶碗迎上来,嗓门还是那么亮,但语气里压着一股憋了两天的紧张,“你走这两天,镇上又出事了。”
沈安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嫂子别急,去后院说。”
周嫂子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朝屋里喊了一声让伙计看好灶,便跟着沈安绕到了百晓阁的后巷。许伯生早已听到动静开了后门,少年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眶下面挂着两团淡青,显然这两天没怎么睡。
三人进了后院,许伯生闩好门,转身就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条,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安先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一件一件说。”
许伯生深吸一口气,“昨天上午,柳五离开码头了。”
沈安的眉头跳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他一个人,没带护卫,先去了一趟镇公所,翻看了最近半年的镇志和户籍册,把青云镇上所有外来户的名单抄了一份。然后他去了西山脚下的周家村,一家一家地敲门,问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个——”许伯生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一个穿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问到村尾王猎户家的时候,王猎户说前天半夜听到西山里有人惨叫了几声。柳五给了他一锭银子叫他带路,王猎户不敢,柳五没为难他,自己沿着猎户小道上去了。”
“上去了?”沈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上去了。”许伯生点头,“货郎老赵在西山外面蹲了一整天,天黑前柳五一个人从山里出来了。老赵说他在山道上一边走一边记录,手上拿着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在罗盘上做标记。出来的时候,他的袖子被树枝刮了一道口子,但人没受伤,步子很稳,也没往码头方向走。”
沈安坐了下来,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柳五进西山又出来,毫发无伤。宋猎户连灰衣老者都扔了出来,却没有对柳五动手。两种可能——要么柳五没进松林,只在猎户小道上转了一圈就撤了;要么他进了松林,但宋猎户没伤他。
无论是哪种,柳五是术师的判断已经可以坐实了。他在山道上拿罗盘做标记,那罗盘大概率是术师用来探测灵气残留的专用法器,他在追踪柳文彦在山里留下的灵气痕迹。而他去镇公所翻户籍册、抄外来户名单,说明他的调查已经从“柳文彦去哪了”转向了“青云镇里有没有人和柳文彦失踪有关”。
“裕丰当那边呢?”沈安问。
“钱掌柜前天晚上从码头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出门。当铺照常营业,但老赵说他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裕丰当门口挂的招牌换了位置,原来挂在门左边,现在挂到了门右边。牌子还是那块牌子,但位置变了。”许伯生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沈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在普通人眼里,换招牌位置不过是店主的随手之举,但在情报世界里,一个十几年如一的人突然做了一件跟习惯不符的事,要么是他换了习惯,要么是在传递信号。钱掌柜在柳五离开码头之后闭门不出,但他的招牌替他“出门”了。
“柳家的船呢?”
“还在码头上,但船上的人昨天下午开始往船上装物资——淡水、粮、药材。漕帮的弟兄在码头卸货的时候看到柳家的人在往船上搬木箱,箱子很沉,需要两个人抬。周海让人去探了探,说箱子上没有柳家的徽记,但箱子角上刷了一排小字,看着像是商号的名字。”
“什么商号?”
“顺通。”
沈安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临江县从刘捕头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顺通商号,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号,专门跑苍梧府到临江县的货运。柳文彦失踪之后,柳家有一批灵石通过顺通商号的船秘密运出,目的地不明。现在顺通的箱子又出现在柳家的大船上,而柳家同时在大批采购淡水和粮。这艘船正在备航,不是在等人,是在准备离开。但离开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没做完——柳五去西山标记了柳文彦的最后痕迹,钱掌柜挂出了信号招牌,船上在囤物资。这些动作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柳家在收网,但不是对宋猎户收网,是对青云镇收网。他们要走了,走之前要把柳文彦失踪这件事彻底了结。
“赵文书呢?”沈安突然问。
“昨天下午被马县令叫去县里问话了,还没回来。”许伯生说。
沈安站起来,在枣树下踱了几步。马县令把赵文书叫走,时间点太巧了。赵文书是搜救队里唯一的官方人员,他是柳家拿镇公所乡勇当探路石子的直接证人。马县令把赵文书叫去县里,明面上是问话,实际上是把人从青云镇摘出去——这是马县令在自保。而周嫂子这时加了一句:“对了沈东家,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镇西的荣升粮铺关门了。伙计说东家回乡探亲,要歇三天。但王酒鬼下午路过的时候看到后门停了车,有人在搬东西。”
沈安停住了脚步。
荣升粮铺。裕丰当的钱掌柜之前去过那家粮铺买白面,跟粮铺的伙计咬过耳朵,之后那伙计去了镇公所方向。许伯生当时把这个细节写在情报里,沈安标注了“待核实”。现在钱掌柜闭门不出,荣升粮铺关门歇业——这不是巧合。
一张网在沈安眼前清晰起来。裕丰当是柳家在青云镇的眼睛,荣升粮铺是裕丰当的脚,镇公所里被咬耳朵的那个伙计是脚踩到镇公所内部的触点。这张网不是很大,但很精准,精准到能覆盖码头、镇公所、西山入口三个关键节点。而这张网的主人,不是柳家。如果钱掌柜只是为了柳家服务,他不会挂出换位置的招牌来传递信号。他在跟柳五之外的另一个人说话,这个人不在柳家的船上,也不在青云镇上。
沈安回到石桌前坐下,将许伯生整理的纸条一张一张铺开,借着油灯的光重新看了一遍。码头备航、西山标记、当铺暗号、粮铺撤离——四条线在他脑子里同时运转,然后交汇于一点。
“周嫂子,”他开口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这两天辛苦你了。茶摊那边还是照常开着,有什么动静让伯生来告诉我。对了,你儿子不是在临江县读书吗?过几天我要去县里跑一趟,你要是想捎什么东西,提前跟我说。”
周嫂子知道这是在告诉她“接下来几天会相对安全”,便笑着应了一声,端着自己的茶碗回前头去了。她走了之后,许伯生才低声开口。
“东家,柳五查外来户名单,早晚会查到咱们头上。您来青云镇五年,是外地人,户籍在镇公所有备案,他只要一翻就能翻到。”
“已经翻到了。”沈安把最下面那张纸条抽出来,推到许伯生面前。纸条上记得很潦草,但许伯生认得那是王贺的字迹——今天下午有一个穿青灰长衫的年轻人到镇公所问户籍,问完之后站在街对面远远地看了一会儿百晓阁的铺面。
许伯生脸色变了,“他在盯咱们。”
“他在盯所有人。”沈安的语气依旧平淡,“柳五不是柳文彦。柳文彦傲慢,自以为是,好对付。柳五是个术师,术师的做事方式是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信息都收集齐,然后一次收网。他这两天做的所有事情——查户籍、翻镇志、进西山、标记痕迹——都是在收集信息。他还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谨慎,是因为他还没有拿到最后一条关键信息。”他看着纸条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柳文彦还活着。”
许伯生愣住了。
“吴老进松林被扔出来,柳五进西山毫发无伤,这说明宋猎户对柳五的态度和对吴老不一样。宋猎户三十年前能在松林里精准死十一个人只放走一个,说明他的神识有多强。但柳五从山里出来了,连块皮都没蹭破,这说明什么?说明宋猎户知道柳五是去查痕迹的,故意放他进来,让他把柳文彦的灵力残留位置记清楚。”
沈安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宋猎户把柳五当成一个棋子用了——让柳五确认柳文彦在松林里出了事,但留下了属于矿坑方向的灵力残留。柳五查完痕迹,顺着残留去了废弃矿坑,在矿坑里看到了血迹。那是宋猎户想让他看到的。”
“那柳文彦到底……”许伯生的声音压得极低。
“活着。”沈安的目光落在那张舆图的西山位置上,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柳文彦的尸首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宋猎户把他丢出松林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但矿坑里有血,说明从松林里出来的人至少有一个能挣扎着爬回矿坑。他可能在矿坑深处,被宋猎户压着当人质,或者——”
“或者什么?”
沈安没有回答。
他想起王贺之前跟他说过——那个从松林里飞出来的人影,手里拎着什么东西,随手一甩,扔到了松林外面。那个东西大概是一个人,但不是全部。柳文彦受了重伤,但没有死。他第三次返回矿坑,不是为了找玄水玉——矿坑里除了玄水玉之外,还有别的东西。一个被宋猎户扔出来的凝丹境修士,不回船上求救,不回苍梧府报信,偏偏爬回一个废弃矿坑的深处,爬了那么长的岔道,就算昏过去也能凭着本能找到那个他最熟悉的位置。也许不是第一次了,也许柳家对废弃矿坑的了解,比沈安知道的要多得多。
“许伯生。”沈安忽然开口,“明天一早你去一趟西山村,找王猎户。不要问他跟柳五说了什么,就问他一件事——他前天夜里听到西山里传出来的惨叫,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距离大概多远。你不用进山,问完就回来。”
“是。”
“还有,明天把货郎老赵换到码头方向,茶摊那边让周嫂子继续保持正常营业,跟荣升粮铺的伙计打听他们东家什么时候回来——问的时候自然点,就说是帮东家买米,在比价。”
“明白。”
许伯生起身要走,沈安又叫住了他。
“后天地窖里的档案,第四层和第五层,全部搬到我的卧房里来。”
许伯生愣住了。五年来沈安从来没有把第四层以上的档案搬出过地窖。这是百晓阁最核心的资产,地窖是沈安亲手设计的暗室,光是锁就有三道,一道铜锁,一道机关锁,一道连许伯生都没摸清的暗闩。把档案搬出地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安认为地窖可能不安全了,有暴露或被强行打开的风险。
“东家,您是担心……”
“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去吧,早点休息。”
许伯生看着沈安的背影,还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撩帘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安一个人。枣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在石桌上的影子像一张不断变化的蛛网。他把桌上散落的纸条一张一张收起来,叠好,放进袖子里,然后将油灯端到脚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地面。后院的泥地上有几道模糊的脚印,从后门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枣树附近,然后又折了回去。脚印很大,不是许伯生的,更不是沈安自己的,看起来像是在后门外站了很久,犹豫了一阵,最终没敲门。
沈安盯着那几道脚印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端起油灯回了卧房。关上门之后,他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王贺写的纸条,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
“穿青灰长衫的年轻人,站在街对面远远看铺面,看了大概一炷香,然后走了。”
柳五不只查了户籍,他还亲自来看过百晓阁。而沈安自己正好不在家,铺子里只有许伯生一个人。柳五看见了许伯生,看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守着柜台,看见了一块写了五年、快要褪色的“百晓阁”匾额。但他没有进去。一个术师,查到一个外地人开的小店铺,站在街对面看了一炷香,最终没有进去问话,意味着什么?
沈安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看着火苗把最后一个字吞没,轻轻吹散了指尖的灰。柳五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百晓阁在他眼里还不够格让他停下脚步。当他的术师直觉终于勘破谜团之后,他会回来的。
明天天亮之后,青云镇还是那个平静的小镇。码头上的金鹰旗大船还在备航,茶摊上的闲话照常流动,荣升粮铺的大门紧锁,百晓阁的柜台上继续堆着代写书信的散碎活计。但沈安知道,他已经和柳五——或者说,和柳五背后那张更隐蔽的网——进入了同一条赛道。
暗桩已经对接上了,就看谁先摸到谁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