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老婆,这辈子换我来疼你》,这是一部都市日常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刘建国王雨菲等主角的人物刻画,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270724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老婆,这辈子换我来疼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的时候,刘建国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厂区完全变了个样,像是被谁用白漆重新刷了一遍,连那些平时灰扑扑的角落都变得净净的。房檐上挂着一排排的冰凌,长短不齐,在晨光里闪着透明的水光,像一排倒挂的玻璃钟石。有人把洗脸水泼在雪地上,烫出一片焦黄色的坑,冒着热气,像大地的伤口。
刘建国踩着雪去食堂,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脚下传上来,每一步都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食堂门口排着比平时更长的队,因为水管冻住了,好多人连脸都没洗就来吃饭了,脸上还挂着睡痕,眼睛都睁不开。
“建国!这儿!”张大军已经占好了位置,在角落里冲他招手。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旁边还多放了一个鸡蛋。“今天食堂有鸡蛋,我给你买了一个,补补身子。”张大军说着啃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刘建国坐下来,把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了壳,露出嫩的蛋清。
“我一直都大方,只是你没发现。”张大军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凑过来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说。”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王雨菲了。”
刘建国正在咬鸡蛋,差点噎住。他灌了一口玉米糊,把鸡蛋咽下去,瞪了张大军一眼:“你做梦梦到她嘛?”
“我也不知道啊!”张大军一脸无辜,“我就梦到我、你、还有她三个人在电影院看电影,看着看着你俩不见了,就剩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然后她突然从银幕里走出来,跟我说了一句‘帮我告诉建国,手套织好了’,然后我就醒了。”
刘建国手里的鸡蛋差点掉桌上。
手套。雨菲信里说的是“给你织了一双”。张大军做梦居然梦到了“手套织好了”,这巧合得有点邪乎。
“你确定你梦到她说手套了?”刘建国盯着他。
“确定啊,就是手套,还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长。”张大手比了一个长度,“怎么了?她真给你织手套了?”
刘建国没回答,低下头把剩下的鸡蛋吃完,把碗里的玉米糊喝净,站起来收拾碗筷。
“哎你别走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张大军在后面喊。
刘建国头也不回地走了,嘴角是压不住的。
星期五下班后,刘建国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宿舍,而是骑车去了县城。不是去百货店,今天赵姨说他可以休息一天,不用过去。他去县城是为了买一样东西——毛线。
雨菲给他织了手套,他不能白收人家东西。他不懂织毛线,但他可以买毛线送给她,算是回礼,也算是一份心意。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在车间活的时候想着,在陆师傅家学技术的时候也想着,想得差点把图纸都看反了。
县城供销社的二楼有一个纺织品柜台,卖各种布料和毛线。刘建国上了楼,在柜台前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毛线团,拿不定主意。毛线的种类太多了——有开司米的,有羊毛的,有混纺的;颜色有大红的、枣红的、天蓝的、藏青的、米黄的、浅灰的,一排排摆在玻璃柜台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同志,买毛线?”柜台后面的大姐看他在那儿站了半天也不说话,主动开了口。
“嗯,”刘建国指了指柜台里一团枣红色的毛线,“这个多少钱一斤?”
“开司米的,二十一斤。羊毛的便宜些,十五。你要哪种?”
刘建国想了想。雨菲的毛衣大多是一些素净的颜色,没见过她穿大红大绿的。枣红色不算张扬,但比灰色蓝色多一些温度,适合冬天。开司米的比羊毛的贵了六块钱,但手感更好,不扎人,贴身穿也舒服。
“开司米的,来一斤。”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二十块,放在柜台上。
大姐给他称了一斤,用牛皮纸包好,又用细麻绳扎了个十字花。刘建国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他不太会说那种“这是给你的”之类的话,但礼物本身已经在替他说话了。
星期六下午,雨菲回来了。
刘建国是在陆师傅家见到她的。
他照例去学技术,进院子的时候看到雨菲蹲在厨房门口,正在一个大盆里洗衣服。水是刚从锅炉房打来的热水,还冒着白汽,她的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来的小臂被热水蒸得微微发红。手背上有几处冻疮,红红肿肿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那双给他织手套的手,自己的手却长了冻疮。
“建国哥来了?”雨菲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用围裙擦了擦,站起来。
“你手怎么了?”刘建国皱了皱眉,走过去把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两只手的手背上都有冻疮,左手的比右手的严重一些,有几处已经破了皮,露出里面嫩红的肉。
“没什么,年年冬天都长,习惯了。”雨菲把手缩回去,重新伸进热水里,继续搓衣服。
“你用凉水洗当然长了。”刘建国蹲下来,试了试盆里的水温,已经开始变凉了。“别洗了,我来。”
“不用,就这几件了。”
“我说我来就我来。”刘建国不由分说地把她的围裙解下来系在自己身上,把袖子也卷上去,蹲在盆前,把那几件衣服接过来搓。雨菲的衣服,带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皂角味道。他搓得很用力,每件衣服都搓得净净,拧,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雨菲站在旁边看他活,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端了一杯热茶出来,放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喝口水吧,别累着了。”
刘建国洗完了最后一件衣服,把手在围裙上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热乎乎的姜茶,放了红糖,辣中带甜,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包,递给雨菲。
“给你的。”
雨菲接过去,拆开麻绳,打开牛皮纸。枣红色的毛线团露了出来,在冬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像一团凝固的晚霞。
“开司米的?”雨菲摸着毛线,眼睛里有光在流转,像是惊讶又像是惊喜,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太多,只是嘴角弯了弯,“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你织手套也花了时间,我花点钱是应该的。”
“这毛线能做一件毛衣了,你买一斤嘛?”雨菲把毛线举到眼前看了看,“你自己不给自己织一件?”
“我不会。”刘建国老实地说。
雨菲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太一样,不是客气的那种笑,也不是害羞的那种笑,而是带着一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的味道。她把毛线重新包好,抱在怀里,说:“那等我织完手套,再用剩下的毛线给你织条围巾吧。你冬天骑车也不戴围巾,脖子露在外面多冷啊。”
刘建国想说“不用了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幅画面——冬天,他戴着雨菲给他织的围巾,骑车走在去县城的大路上,风吹不进来,脖子里暖烘烘的,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着。那画面太温暖了,温暖到他舍不得拒绝。
“那就……麻烦你了。”他说。
“不麻烦,反正也是闲着。”雨菲低下头,把牛皮纸重新包好,麻绳扎了个蝴蝶结,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来消化什么情绪。
陆师傅从屋里出来,看到刘建国系着围裙蹲在洗衣盆前,雨菲抱着毛线站在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陆师傅看了两秒钟,咳了一声,说:“建国,图纸你看完了没有?看完了进来,我考考你。”
刘建国赶紧站起来,解了围裙,跟在陆师傅后面进了屋。
回头的时候,他看到雨菲站在院子里,抱着那包毛线,目送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他听不见。
周下午,刘建国从百货店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陆师傅家多待了一会儿。
陆师傅考了他四级工的理论知识,包括机械制图、工差配合、金属材料与热处理、刀具几何角度等好几项内容。刘建国答得不算完美,但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有几个问题答得不太准确,陆师傅当场纠正了,让他记在本子上回去再背。
“理论这块你问题不大,”陆师傅评价道,“关键是实。四级工要考几个典型工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比你平时的活高不少。你得专门练。”
“那我每天晚上下了班过来练?”
“行,我跟传达室打个招呼,给你留个钥匙。”陆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解下来一把递给他,“车间的门你随便开,机器用完了记得关,别出事故。”
刘建国接过钥匙,手心沉甸甸的。
这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这是陆师傅对他的信任——相信他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相信他不会在车间里瞎搞,相信他有这个责任心用好这把钥匙。
陆师傅回屋去了,刘建国站在院子里,把那把钥匙举到眼前看了看,上面贴着一小块白胶布,用圆珠笔写着“一车间”三个字,笔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雨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双织了一半的手套。枣红色的毛线,针脚又细又密,已经织出了大拇指的位置,正在织手掌的部分。她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低着头,手指飞快地绕线、进针、挑线,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从小就做惯了这些的。
刘建国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织。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才五点来钟天就灰蒙蒙的了。院子里没有开灯,只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勉强能看清针线。雨菲织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数一数针数,确认没织错才继续往下织。她织几行就要放松一下手指,把冻疮的地方搓一搓,揉一揉,等血液循环通畅了再继续。
“疼吗?”刘建国看着她那红肿的手背,轻声问。
“有点痒不算疼。”雨菲低头没看他,“冻疮就是这样,天一暖和就痒,一冷就不痒了。痒比疼难受,想挠又不敢挠,挠破了更麻烦。”
刘建国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盒蛤蜊油——是他在百货店买的,五分钱一盒,用蛤蜊壳装着,里面的油膏是白色的,抹在手上油汪汪的,能防冻防裂。他拧开盖子,用手指挑了一点,伸手过去。
“手给我。”
雨菲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下,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把手套和毛线放在膝盖上,把手伸了过去。
刘建国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指——不是握住整只手,是指尖捏着指尖的那种握法,像是在拿一个容易碎的东西。他把蛤蜊油均匀地涂在她手背上长冻疮的地方,动作很轻,怕弄疼她。油膏有些凉,她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他涂完了左手,换右手。右手的冻疮比左手少,但手腕处有一小片皲裂的口子,像是被冷风吹的。他用手指把油膏抹在那片皲裂上,多抹了一些,轻轻揉了几下,让油膏渗进去。
“好了。”他把手松开,把蛤蜊油的盖子拧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拿過那双织了一半的手套,看了看,说:“你教我织吧,我自己织的围巾,戴起来更有意思。”
雨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像冬天的冰凌在阳光下融化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好听极了。
“你一个学织毛线?”她捂着嘴,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不怕被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呗。”刘建国把手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试着把针拿在手里,姿势生硬得像在握一把螺丝刀,“我学会了,以后你的手套围巾都我来织,你就不用长冻疮了。”
雨菲的笑声停了。
她看着刘建国,看着他那双惯了粗活的手笨拙地捏着两毛衣针,看着他努力想把毛线绕到针上却怎么都绕不对的样子,看着他因为织错了一针而皱着眉头拆了重来的认真劲。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毛线球。捡起来之后她没有马上抬头,而是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的。”
刘建国不知道她怎么了,以为是自己织得太差把她气着了,赶紧把手套还给她:“我是不是弄乱了?要不你重新织吧,我不学了。”
“不是。”雨菲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但没有哭。她把手套推回去,说:“你学吧,我教你。起针这样,先打个活结套在针上,然后把线绕过来……对,就是这样……食指勾住线,中指压住,对……”
两个人的手指在毛线和针之间交错着,偶尔碰在一起,偶尔又分开。路灯的光越来越暗了,屋里的灯光从门口漫出来,像一摊融化的金子,铺在水泥地上。远处有人在放收音机,里面传出来一首歌,女声甜甜地唱着,歌词听不太清,但调子很温暖,像冬天的炉火。
刘建国织了三行,拆了两次,终于织出了一小段还算整齐的纹路。他把那一段凑到眼前看了看,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织出来了。
“你看,我织的。”他把那段毛线举到雨菲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虽然丑了点,但起码是一块布了。”
雨菲看着那段毛线,笑了。
“嗯,”她说,“丑是丑了点,但看着看着吧,也觉得挺顺眼的。”
这句话是夸毛线还是夸人,刘建国没敢问。
但他心里知道,不管是夸什么,都是这世上最好听的话。
天彻底黑了。院子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哈气从嘴里出来就变成了一团白雾。刘建国站起来,把凳子搬回原处,帮雨菲把毛线和针收进一个布兜里。
“我走了。”他说。
“路上小心,地上有雪,骑车慢点。”雨菲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那个布兜,枣红色的毛线从布兜口露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
刘建国推着车出了院门,回头看了一眼。
雨菲还站在门口,像一棵种在冬天里的小树,安静地、固执地站在那里,目送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雪地上,从这头到那头,像是要把他的心事都写在雪地上。
出了家属区,他骑上车,踩着积雪,吱呀吱呀地往前骑。书包里装着那双织了一半的手套——雨菲让他带回来试试大小,说怕织大了或者小了,让他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再往下织。
他把手套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只手伸了进去。
枣红色的毛线贴着皮肤,又软又暖,带着一点点雨菲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手指在里面动了动,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像是照着他的手型织的一样。
他戴着手套,握着车把,在雪夜里骑了很远。
风吹在脸上,冷的。手包在毛线里,暖的。
他想,人的一辈子大概也是这样——外面是冷的,但总有一些东西能让你暖起来。那些东西可能是毛线,可能是手套,可能是一句话,可能是一个站在门口目送你离开的人。
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王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