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源隙之下》,类属于玄幻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苏夜,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6903字,绝对不容错过,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源隙之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听雪从来不说谎。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她的异能叫”天听”——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声音,自动灌入她的耳朵,无法关闭。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听到的不仅是表面的字句,还有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声带细微的颤抖。
这些声音骗不了人。
一个人说”我没生气”的时候,如果他的心跳加速了十五次以上,他就是生气了。一个人说”我不在乎”的时候,如果他的呼吸变浅了,他就是在乎。一个人说”我很好”的时候,如果他的声带在发抖,他一点都不好。
所以沈听雪从小说不了谎——因为她知道谎话听起来是什么样的,她自己说的时候,听到的也全是破绽。
但这也意味着,她活得比任何人都累。
此刻她坐在落雁城唯一的客栈里,房间很小,窗户用厚布堵上了——不是怕光,是怕声音。即便这样,她还是能听到楼下掌柜在算账的算盘声、隔壁房间客人的鼾声、院子里那只猫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以及更远的——
南街方向,苏夜劈柴的声音。
一斧。两斧。三斧。
每一斧的力度都很均匀,落点精准,没有多余的力气。这种劈柴的方式不像十七岁的少年,像了半辈子活的老手。
沈听雪闭着眼,听着那个声音。
苏夜劈柴的时候没有说话。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比正常人稍慢——这是觉醒源修之后的特征之一。他的心跳节奏里有一种……沈听雪想了想,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
硬。
不是强硬的硬,是被压到极限却没有碎的那种硬。像落雁城的城墙,风沙磨了三百年,矮了半截,但还站着。
“听雪。”青衫男人推门进来,端着一壶茶,”你又在听?”
沈听雪睁开眼:”你让我不听试试。”
青衫男人叫陆辞,是沈家的护卫,也是沈听雪此行唯一的同伴。他三十出头,武道二阶破限境,不算高,但足够在落雁城这种地方横着走。他跟沈听雪搭档三年了,知道她的异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永远在过载,永远在疲惫,永远在忍受一个有无数个频道同时播放的收音机。
“沈安管事让你给个准话——那个人到底要不要带回去?”
“他说了,不跟沈家走。”
陆辞皱眉:”那管事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沈听雪接过茶,抿了一口,”他的意思是,不跟沈家走,就让沈家’请’他走。”
陆辞沉默了一瞬。”请”这个字,在沈家的语境里,从来不是客气的意思。
“你觉得呢?”陆辞问。
沈听雪放下茶碗,看着窗外的厚布帘。声音从帘子外面渗进来,像水从门缝底下漫进来一样,挡不住。
“我觉得,”她说,”苏夜不是能被’请’走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的软肋太多了。”
陆辞不理解:”软肋多不应该更容易控制吗?”
沈听雪摇头:”你不了解他。他的软肋不是弱点——是他的燃料。他为了保护那些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记忆、色彩、甚至寿命。这种人,你越他,他越硬。你得让他自己走。”
“那他什么时候会自己走?”
“等他发现——留在落雁城,保护不了任何人。”
沈听雪闭上眼,重新进入”天听”的状态。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她闭上眼睛,像一个在万声洪流中逆流而上的渔人,只捞她需要的那一条。
南街。
苏夜不劈柴了。他在跟人说话。
沈听雪集中注意力,过滤掉风声、脚步声、犬吠声,把苏夜的声音从两百米外的嘈杂中提取出来——
“……你跟着我什么?”
另一个声音,更细,更嫩——苏晚。
“我不跟着你,我跟着谁呀?”
“老唐在酒馆。”
“老唐在修柜台,他让我跟着你。”
一声轻叹。
“……行,别碰那个,那是碎瓦片,会割手。”
沈听雪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夜。
这个人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色彩,浑身是伤,面对一个黑白的世界,但他还在心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别碰碎瓦片。
这就是他的软肋。
也是他的力量。
沈听雪把注意力转向更远的地方——北边,城主府。
源修卫队在开会。赵副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焦虑。
“……两头妖兽,一死一逃。死的那头被那小子打死的,我验过了,口凹陷,肋骨断了大半——那不是一阶源修能打出来的力道。”
城主的声音,更老,更沉:”你是说,他不是一阶?”
“他本就不是源修——他觉醒才几天?连淬体都没淬过,怎么可能一拳打死一头二阶妖兽?”
二阶。
沈听雪的眼睛睁开了。
那头被苏夜一拳打死的妖兽,不是一阶,是二阶。
苏夜觉醒不过数,用”等价”的力量,一拳打死了一头二阶妖兽。
这个信息比她预想的更重。
“天听”继续。城主府里,赵副队和城主还在讨论。
“……上面已经知道了,”城主的声音压得很低,”中墟域那边来了消息——七大家族都在关注源气异变。沈家的人已经到了。”
“不止沈家,”赵副队说,”我听说赵家也派人来了,明天到。”
赵家。
沈听雪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赵家。七大家族里跟沈家争天柱最凶的那个。他们来落雁城,不是来查源气异变的——是来找苏夜的。
如果赵家先找到苏夜,他们不会像沈家这样”请”。
赵家的手段,沈听雪太清楚了。
三年前,南泽域出了一个控系异能者,觉醒时不过二阶。赵家先去谈,人家不。第二天,那人的父母、妻子、幼子,全被”请”进了赵家在墟都的别院——说得好听是做客,实际上是扣押。那个控系异能者跪在赵家门口求了三天,最后签了卖身契,成了赵家的一条狗。
从那以后,沈听雪就知道——赵家不养人,只养工具。
苏夜如果落到赵家手里,会比那个控系更惨。因为”等价”的代价是不可逆的——赵家可以他一次又一次地使用,直到他被掏空为止。记忆没了、色彩没了、味觉没了、情感没了——最后剩下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空壳。
这是沈听雪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不只是因为苏夜是沈家的线索。
是因为——她听过他的心跳。
那种被压到极限却没有碎的节奏,她这辈子只听过两次。第一次是很多年前,一个她已经不想再提起的人。第二次,就是苏夜。
她不想再看一次那样的心跳,被碾碎了。
她睁开眼,看着陆辞。
“出事了。”
“怎么了?”
“赵家的人明天到落雁城。”
陆辞的脸色变了。他跟沈听雪搭档三年,从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紧张,是一种更冷静的、计算过所有可能之后的紧迫。
“赵家来了,他们不会慢慢谈。”沈听雪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厚布帘拉开一条缝,”他们会直接动手——先把苏夜身边的人控制住,他就范。”
“你是说——”
“老唐。苏晚。”沈听雪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苏夜用’等价’换过一次命,代价是失去记忆。如果赵家用老唐和苏晚威胁他,他还会用——代价是什么?味觉?嗅觉?寿命?”
陆辞沉默了。
“赵家不在乎他付出什么代价,”沈听雪说,”他们只在乎他好不好用。一个规则系异能者,就算把自己掏空了,只要还能用,对赵家来说就够了。”
“那怎么办?”
沈听雪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落雁城。
远处,南街的方向,她听到了苏夜的声音——他在教苏晚怎么搬砖,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稳。苏晚在笑,那种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才会发出的、毫无保留的笑。
沈听雪听着那个笑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个笑声,可能很快就会消失了。
如果赵家来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
“我得去跟苏夜说。”她转身,”今晚。”
“沈安管事那边——”
“沈安要的是苏夜归顺沈家,不是苏夜被赵家毁掉。”沈听雪拿起外套,”如果赵家先下手,沈家什么都得不到。沈安是聪明人,他明白这个道理。”
她推开门,走进落雁城的风沙里。
风很大。
声音更多。
沈听雪走在街上,万声入耳——左边的巷子里有人在吵架,右边的人家在煮饭,远处的城主府还在开会,更远的北边,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移动,发出沉闷的、断断续续的轰响。
源气还在变。
而且越来越快了。
她加快了脚步。
苏夜。
你得快点。
不是我要你走。
是这个落雁城,快容不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