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已完结小说《隔着阿拉斯加海湾》章节在线阅读

隔着阿拉斯加海湾

作者:苏ruan

字数:90951字

2026-05-17 完结

简介

女频衍生爱好者必收!苏ruan的《隔着阿拉斯加海湾》质量超高,苏云陆斯年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处于完结状态已更新90951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隔着阿拉斯加海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云从巴塞罗那回来的那天,北京的银杏叶正黄到最盛处。

她拖着那个陪她走了两趟巴塞罗那的二十八寸行李箱走出机场,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咯噔咯噔地响。她妈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头发比半年前白了不少,一看到她就红了眼眶,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瘦了。”她妈说。就说了这两个字。

苏云笑了笑,没有像以前那样用什么俏皮话去化解沉默。她把毛线帽往下拽了拽,遮住刚长出来还不到两厘米的发茬,挽住她妈的胳膊,说:“妈,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她妈红着眼眶说好,转身的时候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苏云假装没有看到。她跟在妈妈身后走出机场,北京的冬天还没正式到来,但风已经带了刀子,刮在脸上冷冷的。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空气,觉得踏实。巴塞罗那的地中海风是湿润的、温柔的、带着橘子花香气的,但北京的北风才是她从小就熟悉的东西——硬邦邦的,不讨好任何人,却能让人清醒。她没有回头看机场,也没有抬头看天空,但她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到了。安全降落。他还在那个有橘子树的街对面,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回到家的第一周,苏云几乎每天都在睡觉。不是那种正常的睡眠,而是化疗之后身体进入的一种近乎冬眠的状态——每天要睡十二个小时以上,醒来之后还是觉得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她妈变着法儿地给她炖汤,鸡汤、排骨汤、鲫鱼汤,一碗一碗地端到她床前,看着她喝完才肯走。她爸戒了烟——至少在她面前不抽了——每天傍晚陪她在小区里散步,走得很慢,两个人有时候说几句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并肩走着,看小区里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的金黄。

苏云以前从来不知道,散步可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在江城的时候,她每天走路都是带风的,高跟鞋蹬蹬蹬地踩着写字楼的大理石地面,手里端着咖啡,脑子里塞满了今天要改的第十七版方案和甲方那句“感觉不对”。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小区里的树是什么品种,从来没有闻过傍晚空气里邻居家飘出来的炒菜香,从来没有发现楼下那只橘猫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同一辆电动车座垫上。她花了二十八年,终于学会了怎么慢下来。代价是她的命,但这份礼物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所以每一口呼吸都格外珍贵。

第二周开始,她的体力恢复了一些。她开始帮妈妈做饭。以前她在江城的出租屋里几乎从不开火,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唯一的炊具是一口煮泡面的小锅。但现在她每天下午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跟她妈聊天。她爸在客厅里看新闻,声音开得很大,偶尔一句嘴说这个菜咸了那个汤淡了,她妈就隔着厨房门喊回去:你行你来做。苏云坐在中间,听着他们拌嘴,觉得这大概就是人间最好的声音。

她跟妈妈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妈妈背着她跑了三站地去医院,半路上鞋跑掉了一只都没发现。她妈说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她说我当然记得。她跟她爸也说了很多话。说她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被同学欺负,她爸第二天就跑到学校去找那个男孩谈话,把那孩子吓得再也不敢惹她。她爸说那不是应该的嘛,她说不是的,不是每个爸爸都会这么做。

这些对话在以前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以前她回家过年,待三天就开始跟她妈吵架,话题无非是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换工作、为什么又瘦了。现在没有人催她结婚了,没有人问她工作了,她反而想把这些年欠下的所有话都补上。她知道自己在倒计时,所以每一句话都要说,每一个好都要记住,每一个拥抱都要抱得比上一次更用力一点。

十一月的时候,苏云回了一趟江城——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收拾东西。她在江城的出租屋还没有退租——她妈一直帮她交着房租,说是留着个念想。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她五个月前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便利贴还在,工作备忘的字迹已经被时光晒得褪了色。她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像是在参观一个故人的故居。那个苏云加班到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被甲方骂到躲在厕所里哭,信用卡逾期了不敢接银行电话,每天靠着速溶咖啡和便利店饭团活着。她把便利贴一张一张地撕下来,把那些工作备忘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墙面轻轻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她看到了钱夹最深处那张被折好的便利贴——“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她没有犹豫,把这张也放进背包里。这是她自己写下的判决书,被那个人作废的判决书,她要带回去。

临走前,她把钥匙交给了房东,退掉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小隔断房。她站在楼下最后一次抬头看那扇窗——窗台上还放着她买的仙人掌,已经枯了,但还是倔强地立在花盆里,像一个不肯倒下的士兵。她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去一年,她会劝那个熬夜加班吃外卖的女孩对自己好一点。但时间不能倒回去。所以她对那个女孩鞠了半个躬,转身上了出租车。

回到北京之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录几段视频。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他。她不知道这些视频什么时候会到他手里,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到他手里,但她就是想录。她觉得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妈帮她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用几本书垫高了角度。苏云靠在枕头上,对着镜头说:“嗨,陆斯年。今天是八月十七号。我刚刚做完第三次化疗,感觉还行,就是有点恶心。今天巴塞罗那的天气怎么样?我这边下雨了,特别冷……”她笑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每次录完视频,她妈都红着眼睛走到阳台上低着头择一把永远择不完的芹菜,苏云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哭,但她从来不戳破。

十二月的时候,她跟妈妈一起做了圣诞节的装饰。苏家从来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但今年苏云坚持要过。她从网上买了一些彩色灯串和小挂饰,把客厅的角落装饰成了一个小小的节角落。她妈说她又不过洋节弄这些嘛,她说因为好看。她没有说的是——因为巴塞罗那的圣诞节一定很美,因为对角线大道上的灯一定已经亮起来了,因为陆斯年的酒店大堂里一定已经摆上了圣诞树,树上挂满了那些她在橘子树下见过的金球饰。她不能在那里陪他过圣诞,但她可以在北京的家里,在同一片星空下,为他亮起属于自己的小串灯。

天气越来越冷。北京的冬天跟巴塞罗那完全不同——没有海风,没有橘子花香,只有燥的北风和灰白色的天空。苏云穿得很厚,毛线帽罩在头上,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睫毛上挂着一层呼出的白霜。她每天还是会出去散一会儿步,走得不远,就在小区里绕一圈。银杏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色的天空,流浪猫也不见了,大概找了个暖和的地方躲着。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苏云从外面散步回来之后忽然跟她妈说,妈,我想听首歌。

她妈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放京剧。苏云摇了摇头说不是,是一首叫《阿拉斯加海湾》的歌。她妈不会用智能手机搜歌,她爸戴着老花镜在手机上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首歌。旋律从手机喇叭里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南方海岛的湿润与伤感,和室外冷的北风形成某种沉默的对峙。歌里唱的是阿拉斯加的海水,两种颜色交汇却始终不能融在一起。一个女孩站在冰冷的峡湾边,眺望着看不见的对岸,唱给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岸边的爱人。

苏云靠在沙发上,盖着毛毯,闭着眼睛听着。她妈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说话。她爸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肩膀轻微地耸动。歌放完一遍,苏云说再放一遍吧,然后又放了一遍,然后又放了一遍。那天晚上她大概听了七八遍,每一遍听完之后都睁开眼睛看看窗外的暮色,看看远处那棵掉光叶子的银杏树,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听。

“上天啊,难不难啊,你让他别再遇见我了。上天啊,我多傻啊,怎么还放不下他。”

苏云以前从来不觉得歌词有什么特别的,她听歌从来不看歌词,只听旋律。但这首歌的每一句词都像是照着来写的——不是她,是他那边的海水和温度。她想起巴塞罗那的地中海,蓝得不讲道理的那种蓝,和北京灰白色的天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欧亚大陆。她的海水和他的海水,本来就是两种颜色,注定融不到一起。但她不觉得悲伤。至少此刻,在这里,在这个她还活着的晚上,和他的记忆裹在同一条毛毯底下听同一首歌,她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天天气预报还说是晴天,第二天早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很小,很密,扑簌扑簌地往下落,把小区的银杏树和电动车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毯,连楼下那只偶尔出来觅食的流浪猫也在花坛边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梅花印。苏云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然后回头对她妈说,妈,我想出去踩雪。

她妈说你身体不好别出去冻着。她说就一小会儿。最后她爸发话了,说让她去吧,我陪着她。父女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了门,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苏云像小孩一样专挑那些还没有被踩过的净雪面踩,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她爸撑着伞跟在她后面,伞面上很快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她踩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转身对她爸说:爸,我其实很幸福。

她爸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红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把伞柄换到另一只手上,垂下胳膊环住女儿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苏云的病情突然加重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像这初冬的雪,悄悄地趁着夜色压满了整枝头。她在半夜开始发高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促,嘴唇褪成了灰白色。她妈打了急救电话,她爸在客厅里手忙脚乱地找医保卡,把抽屉一个个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发出不间断的、令人心焦的撞击声。在等救护车的那段时间里,苏云躺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按在水底,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跟谁抢夺空气。

她的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她对妈妈说,如果这次醒不过来了,帮她把手机里的东西存好,交给一个人。她妈哭着说什么叫醒不过来,你别瞎说。苏云笑了笑,把脑袋往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背上蹭了蹭,轻轻说了句:妈,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然后又补充道,妈,我不怕。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喘息声也越来越急,像是溺水的人在最后一次试图把头探出水面。但在沉入那片白色之前,她做了最后的挣扎——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摸索着握住她妈的手,手指瘦得像冬天最细的那树枝,可指尖却带着惊人的力量。“手机密码是他生,”她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巴塞罗那那个电话号码的末六位。”然后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补充了一句话,那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请求:把那些视频发给他。别让他知道我走的样子。把那些明信片也发给他。

她妈把她的手机接过去的时候,发现她女儿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那首歌的播放界面上。那首她知道不该在女儿病重时单曲循环的歌,名字叫《阿拉斯加海湾》,进度条走着,却没有放出声音——耳机线松松地缠绕在苏云瘦削的手指上,也许她听到一半那东西就被扯掉了,也许这首歌已经在无声中重复了几百遍。她的女儿在被推进那片苍白的海之前,一直在听这首歌。

她想,女儿听的应该不是旋律。

几天后,一个棕色纸箱从北京寄出,飞越了九个时区,降落在巴塞罗那。里面装着一叠明信片,一个银色U盘,一封亲笔信,一张被透明胶带仔仔细细粘在箱底的黑色名片——名片上除了斑驳的烫金字母,还有苏云用圆珠笔补在最下方空白处,轻如承诺却也重如承诺的三个字:到账了。

继续阅读

相关推荐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