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现言脑洞小说千千万,但《她来自1988》绝对排得上号!顾名吖塑造的林小禾宋春晓令人难忘,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0341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她来自1988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布料买回来的第三天,宋春晓做出了“秋棠”品牌的第一件成品。
是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
没有花哨的设计,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一件净净的衬衫。领口是小翻领,袖子是微微宽松的直筒,下摆收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扣子是她从林小禾那盒旧扣子里翻出来的,四颗贝壳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宋春晓把它挂在那台老式缝纫机的架子上,后退两步看了三秒钟,皱了一下眉,又上前把左边袖口的线拆了两针重新缝。
林小禾靠在门框上看着,嘴里叼着一棒棒糖。
“你到底要拆几遍?我数了,这件衣服你拆了不下二十遍了。”
“十二遍。”
“那也不少了。你做一件衣服的时间,人家工厂能做一百件。”
“人家工厂做出来的衣服,穿一年就扔了。我这件,穿十年都坏不了。”
“穿十年?现在谁一件衣服穿十年?”
“那说明现在的人有问题,不是衣服有问题。”
林小禾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着宋春晓:“你这句话我要记下来,以后做品牌 slogan。”
“什么叫 slogan?”
“就是口号。比如‘秋棠——一件能穿十年的衣服’。”
“太长了吧。”
“那你说短的。”
宋春晓想了想:“秋棠,耐穿。”
林小禾盯着她看了五秒钟:“你怎么能把一个品牌口号说得像在念说明书?”
“本来就是说明书。衣服不就是要耐穿吗?”
“品牌口号要让人想买,不是让人知道它耐穿。”
“那让人知道它耐穿,不就想买了吗?”
林小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她突然觉得,宋春晓这种人如果去营销,所有营销专家都得下岗。因为她不搞花里胡哨的,就说大实话,而大实话往往最有伤力。
“行,就‘耐穿’。等我卖请你吃饭。”
“不用请,你多做几件衣服就行。”
“那不是给你自己找活吗?请吃饭是享受,做衣服是受累,你选受累?”
“做衣服不累。”
“缝了拆、拆了缝,十二遍不累?”
“不累。”宋春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以前在厂里的时候,一天做二十件才叫累。现在做一件拆十二遍,每一遍都是在把它变好,怎么会累?”
林小禾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没再说话。她发现自己每次想安慰宋春晓,最后都是被宋春晓安慰。
等宋春晓终于满意地停下手,林小禾才凑过去:“我能摸了吗?”
“你是想摸衣服还是想摸我?”
“摸衣服!谁要摸你!”
“那你问什么‘能摸了吗’,直接摸不就行了。”
“我那不是礼貌吗?!”
“你跟外婆讲礼貌?”
“外婆就不用讲礼貌了吗?!”
“不用。外婆是你最亲的人,最亲的人不用礼貌,用真心。”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那件衬衫。
布料的手感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是那种滑溜溜的冰凉感,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摸着棉花云一样的柔软。她把脸贴上去蹭了蹭,像一只猫在蹭沙发。
宋春晓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三岁小孩。
“你要不要穿上试试?”她问。
林小禾二话不说套上了那件衬衫。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说不出话。那件衬衫像长在她身上一样——肩线刚好卡在她肩膀最宽的位置,腰身不紧不松,领口刚好露出一截锁骨。米白色衬得她的皮肤亮了一个度,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住在城中村的毒舌网红,像一个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民国大小姐。
她转了个身,又转了个身,再转了个身。
“你是跳舞还是照镜子?”宋春晓问。
“我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我自己。”
“你三百六十度转完会发现每个角度都一样好看。”
林小禾停下来,看着宋春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衣服?”
“夸我的衣服。”
“那我呢?”
“你穿我的衣服更好看了,所以还是在夸我的衣服。”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跟这个外婆交流需要一本翻译词典。
“行。不管夸谁,这件衣服我定了。多少钱?”
“你想卖多少?”
“一千。”
宋春晓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一千。”
“你再说一遍。”
“一千。”
“好,你已经说了三遍,可以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这件成本六十块的衣服能卖一千?”
“首先,成本不是六十。你的手工费不算钱?你的时间不算钱?你在1988年受的那些苦不算钱?”
宋春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次,这件衣服的料子是你从几十家档口里挑出来的,扣子是你从我那盒旧扣子里一颗一颗配的,线迹是你拆了十二遍才满意的。这不是一件衣服,这是一件艺术品。”
“最后——”林小禾深吸一口气,“我穿上去之后,觉得自己值一千块。”
宋春晓沉默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林小禾。林小禾也看着镜子里的宋春晓。两个人隔着一面镜子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三百。”宋春晓先开口了。
“你是从一千直接砍到三百?!”
“我从市场角度考虑的,你这个牌子还没名气,卖太贵没人买。”
“那六百。”
“四百。”
“五百,不能再低了。”
“四百五。”
“成交。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每件衣服定价我来定,你不要手。”
宋春晓想了想:“可以。但你得保证不亏本。”
“我保证。亏了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子。”
“你的袜子都是黑的,洗不洗看不出来。”
“那我给你洗内衣。”
“内衣我自己洗。”
“那你想要什么?”
宋春晓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把今天这件衬衫穿出去,拍一条视频,说‘这是我外婆做的’。”
林小禾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不要了?”
“不要了。”
林小禾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要求比要任何东西都让她想哭。宋春晓不要钱、不要东西、不要回报,她就要一句话——这句话里有她的名字。
“成交。”林小禾说,声音有点闷。
“击掌。”宋春晓伸出手。
林小禾拍了上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没再说“合同成立”。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不是合同,是承诺。
晚上八点,林小禾开了一场直播。
不是带货直播,是“秀衣服”直播。她把手机架在阳台上,背景是城中村的夜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星星点点的灯光、远处高架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散着,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开播三分钟,涌进来两千人。
“哇哇哇小禾今天好好看!”
“这件衬衫!就是之前说的那件吗!”
“求链接!!!我现在就要!!!”
“这个灯光这个背景这个衣服,绝了。”
“小禾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整个人都温柔了。”
“楼上的你瞎吗,这叫母性的光辉。”
林小禾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差点没绷住。
“我没谈恋爱,也没有母性的光辉。我还是那个毒舌少女,只是今天穿了新衣服,心情好,暂时不骂人。”
弹幕: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骂?”
“先别骂,先把衣服链接给我!!!”
“外婆呢?外婆在吗?”
林小禾看到“外婆”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外婆在。但你们看不到她。”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外婆真的在!”
“外婆说句话!!!”
“外婆我要给你生猴子——不对,外婆你做衣服太厉害了!”
林小禾把手机从架子上拿下来,转身走进屋里,镜头扫过客厅——缝纫机、布料、剪刀、针线盒、还有一双正在缝扣子的手。
宋春晓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小小的针扎的伤口,结了痂,像一颗深红色的痣。
弹幕:
“这双手!!!就是之前视频里的那双手!!!”
“太好看了吧这个手!”
“外婆你手好好看!!!”
“这双手缝出来的衣服我买爆!!!”
林小禾把镜头对着那双手,自己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外婆,他们说你的手好看。”
宋春晓没抬头,继续缝扣子。过了两秒,她说了一句:“手好不好看不重要,扣子缝得紧才重要。”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外婆你是直男吗!”
“外婆的关注点永远在实用上。”
“外婆:好看能当饭吃吗?扣子松了能穿吗?”
“外婆是我见过最务实的网红。”
“请外婆和毒舌少女组团出道,团名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林小禾看到最后一条,笑了出来。
“外婆,他们说咱俩组团出道,团名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宋春晓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头。这是她第一次在直播里看镜头——虽然只看了不到一秒就低下头继续缝扣子了,但那一瞬间,她的脸还是被镜头捕捉到了。
弹幕:
“我刚刚是不是看到外婆的脸了?!”
“我也看到了!!!没看清但是感觉好年轻!!!”
“外婆好小一只!”
“不对啊,外婆不是应该五六十岁吗?怎么看起来跟小禾差不多大?!”
林小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镜头转回自己身上。
“好了好了,外婆害羞,不让拍了。咱们说衣服。”
她站在镜子前,把那件衬衫全方位展示了一遍。正面、侧面、背面、领口、袖口、扣子、下摆。她用宋春晓教她的那套话术——不说“好看”“洋气”“高级”,说“领口的弧度是用一个盘子画的”“扣子是贝壳的,阳光下会反光”“下摆的弧线改了三次才定版”。
弹幕:
“我突然觉得这件衣服不止是一件衣服。”
“它背后有故事。”
“一个盘子画的领口哈哈哈哈哈哈,外婆你是认真的吗?”
“盘子的弧线是最完美的弧线。——外婆原话。”
林小禾看到那条弹幕,念了出来。
宋春晓在画外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盘子的弧度是圆的’,没说过‘最完美’。你不要给我加戏。”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外婆拆台第一名!”
“外婆:我只是个做衣服的,你不要给我加文学滤镜。”
“小禾:我是你外孙女。外婆:那也不许加戏。”
“这个祖孙关系太真实了,我跟我外婆也是这样。”
直播持续了四十分钟,在线人数最高的时候到了一万二。
那件衬衫,林小禾没有上链接。她只是说了几句:“这件是样品,不出售。但接下来会做一批,数量不多,到时候会在动态里通知。”
弹幕全是“我要”“我第一个”“链接链接链接”。
下播以后,林小禾靠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
“你坐着说话四十分钟就累了?”宋春晓还在缝扣子。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我一边要说话,一边要看弹幕,一边要防着你露脸,一边要推销衣服。我这叫多线程作业。”
“多线程是什么?”
“就是一个人同时好几件事。”
“那不就是一心二用吗?”
“对,就是一心二用。”
“一心二用有什么好说的,以前我们在厂里的时候,一边踩缝纫机一边哄孩子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那叫一心三用。”
林小禾看着她:“你一边踩缝纫机一边哄秋棠?”
“嗯。”
“秋棠不哭吗?”
“哭。但哭着哭着就习惯了。我跟她说,妈妈要活,不活就没饭吃,你哭一会儿就不哭了。她很懂事,三个月的时候就懂了。”
林小禾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月亮。
“宋春晓。”她说。
“嗯。”
“你今天在镜头里露了一下脸。虽然很快,但万一有人截图怎么办?”
宋春晓停下缝扣子的手,想了想。
“截就截吧。反正没人认识我。一个十八岁的‘外婆’,说出来也没人信。”
“那万一有人信了呢?”
“那就说我是你远房表姐。”
“你之前不是说表妹吗?”
“表姐表妹都行,看情况。”
“你这身份变得也太快了。”
“在厂里的时候,今天可能是剪裁组的,明天可能是质检组的。身份不重要,活好了就行。”
林小禾看着她,觉得自己这个外婆不仅手上有绝活,嘴上也有绝活。每一句话都能噎死你,但每一句话又都让你觉得有道理。
“行了,我困了。”林小禾站起来,往卧室走。
“你今天不睡沙发了?”
“床还你。”
“不用,我睡沙发习惯了。”
“你是客人,客人睡床。”
“我不是客人。”
林小禾站在卧室门口,回头看她。
“那你是谁?”
宋春晓终于把那颗扣子缝完了,咬断线头,把衣服叠好,放在缝纫机的台面上。
“我是你外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外婆不睡外孙女的床,外婆睡沙发。”
林小禾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那你睡沙发,我陪你。”
“你陪我睡沙发?”
“我睡卧室,门开着,你叫我我能听见。”
宋春晓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门开着会有蚊子。”
“那我点蚊香。”
“蚊香有毒。”
“那你说怎么办?”
宋春晓站起来,把那件叠好的衬衫拿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递给林小禾。
“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明天还要做下一件衣服,都好好睡。”
林小禾接过衬衫,抱在怀里。
衬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宋春晓手上护手霜的香气。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不浓不淡,刚刚好。
“晚安。”林小禾说。
“晚安。”
林小禾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三秒钟后,门又开了。
“宋春晓。”
“嗯。”
“你今天在直播里说扣子缝得紧才重要,这句话上了微博热搜。”
“微博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你就知道你说的话很多人看到了就行。”
“那他们看到了会买衣服吗?”
“会。”
“那就行。”
门又关上了。
宋春晓坐在沙发上,把薄毯拉上来盖到肩膀。城中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楼下谁家电视里传出的戏曲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直播时那些弹幕。
“外婆好小一只。”
她想,是啊,她本来就小。十八岁的身体,五十六岁的灵魂,挤在这具瘦小的躯壳里,有时候觉得喘不过气。
但喘不过气也得喘。
因为还有好多扣子没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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