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现言脑洞小说《她来自1988》,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小禾宋春晓,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03411字的丰富内容,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她来自1988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直播之后,“秋棠”的订单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来。林小禾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后台数据,看完之后在床上躺一会儿,消化一下那个数字,然后才起床。
宋春晓对数字不敏感,但她对布料的消耗速度敏感。她发现之前囤的那些面料不够了——亚麻布只剩下不到十米,灯芯绒还剩半匹,牛仔布早就用完了。她跟林小禾说:“要补货。”
“补多少?”
“亚麻布再要五十米,灯芯绒三十米,牛仔布四十米。辅料也要补,衬布、扣子、缝纫线,各来一批。”
林小禾算了一下,这批货加起来要一万多块钱。“这么多?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你账上我不知道。我账上还剩两千多。”
“我账上还有三万出头。但那是留着周转的,不能全花。”
“不用全花。先付订金,货到了再付尾款。”
“你跟面料商熟吗?能赊账吗?”
“不熟。不能。”
林小禾想了想:“那就先买一半。亚麻布二十五米,灯芯绒十五米,牛仔布二十米。够不够?”
“不够。但能撑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再找几个面料商,比比价格。”
“又要去批发市场?上次去了一天,回来你腿肿了两天。”
“这次不去批发市场。这次在网上找。”
林小禾瞪大了眼睛:“你?在网上找面料?”
“嗯。上次你教我淘宝的时候,我搜了一下,很多卖布料的店。价格比批发市场贵一点,但不用跑那么远。省下来的时间做衣服,赚的钱比差价多。”
林小禾看着她,觉得这个人的脑子是铁的——不是硬,是精确。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值多少钱,知道跑一趟批发市场的时间能做多少件衣服,知道这些衣服能卖多少钱。然后把所有的数字放在一起比较,得出一个最优解。没有人教过她这些,她是在摆摊的时候学会的。那时候她的时间不值钱,所以她愿意花一整天跑批发市场。现在她的时间值钱了,她就换一种方式。
“行。你在网上找,找到合适的发给我,我下单。”
“我自己下。”
“你会吗?”
“你教我。”
林小禾花了半个小时教宋春晓怎么在淘宝上找面料、怎么筛选店铺、怎么跟卖家沟通、怎么下单付款。宋春晓学得很认真,每个步骤都记在纸上——用她的字,一笔一划地写下来。
教完之后,宋春晓说:“你忙你的。我自己来。”
林小禾半信半疑地回卧室剪视频了。过了半个小时,她出来倒水,看到宋春晓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头。
“怎么了?”
“这个卖家说没有我要的颜色。”
“那就换一家。”
“换了。这家有颜色,但密度不对。”
“你怎么知道密度不对?”
“他标的密度是四十支,但这个价格买不到四十支的亚麻。四十支的亚麻至少要这个价——”她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他卖的一半不到,要么是密度虚标,要么是混纺。”
“你问问他。”
“问了。他说‘保证是纯亚麻,四十支’。越保证越假。真正的好东西不用保证。”
林小禾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在淘宝上跟卖家聊天。宋春晓打字的速不快,一句话要打好几分钟,但她打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一针见血——
“你的亚麻是哪里产的?法国诺曼底还是国内?”
“四十支的亚麻,经纬密度是多少?”
“能寄样品吗?运费我出。”
卖家被她问得不耐烦了,回了一句:“你到底买不买?”
宋春晓回:“买。但要先看样品。看不到样品不买。”
卖家没再回复。
林小禾在旁边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笑你。你在淘宝上砍价的样子跟在批发市场一模一样。不看价格先看货,货不对再便宜也不要。卖家被你问跑了。”
“跑了的就不是好卖家。好卖家不怕问。”
“那你现在怎么办?这家不行,换一家?”
“换。”
宋春晓又找了三家店。第一家愿意寄样品,但样品费要自己出。第二家说没有样品,但可以拍视频给她看。第三家说“你要多少,量大可以直接寄大货,不满意退货”。
宋春晓选了第一家。她对林小禾说:“愿意寄样品的,对自己的货有信心。不寄的,要么是货不行,要么是服务不行。两个都不行。”
林小禾把这句话记在了备忘录里——愿意寄样品的卖家,对自己的货有信心。
两天后,样品到了。
是一个很小的快递包裹,里面装了六块布料,每块大概手帕大小,用别针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面料的成分、密度、产地和价格。
宋春晓把六块布料一块一块地摊在缝纫机台面上,像医生在手术台上摆器械一样整齐。她先看颜色——在自然光下看,在灯光下看,在窗边的阴影里看。然后摸手感——纯亚麻的涩,高支棉的滑,灯芯绒的绒感。最后做磨损测试——用手指在布料表面快速摩擦,看会不会起球。
六块布料,她选了其中两块。一块是法国诺曼底产的亚麻布,米白色,四十支,手感柔软但不塌。另一块是国内产的纯棉牛津布,藏青色,密度高,适合做外套。
“其他的为什么不要?”林小禾问。
“这块亚麻的产地标的是法国,但手感不对。诺曼底的亚麻纤维长,手感滑,这块摸起来有点糙,可能是混了别的东西。这块灯芯绒的绒太密了,密到没有缝隙,穿起来不透气。这块牛仔布的靛蓝染得太深,会掉色。”
“你光摸就能摸出掉不掉色?”
“摸不出来。闻出来的。染得深的牛仔布有一股化学味,洗两次就淡了,但前几次洗的时候掉色严重。你不想让顾客洗完手变蓝吧?”
林小禾看了看自己的手——净的,没有蓝色。
“行,就这两块。下单?”
“下单。但先别付全款。跟他说先付订金,货到了验完再付尾款。”
林小禾帮宋春晓联系了卖家,把条件说了。卖家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可能觉得这个买家虽然麻烦,但懂行,不会无理取闹。
订金付出去的时候,宋春晓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支付成功”四个字,表情比上次买手表平静多了。付了一千八,不是三百多。但她没有手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数字一眼。
“你现在花钱不心疼了?”林小禾问。
“不是不心疼。是知道这钱能挣回来。以前不知道,所以心疼。现在知道了,就不疼了。”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买手表彰知道的。花了三百多,挣了两万。花出去的钱,会自己回来。”
“钱不会自己回来。是你挣回来的。”
“一样。我花出去,我挣回来。它回不回来,看的是我。”
林小禾看着宋春晓,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多创业多年的老板都没有的东西——对金钱的掌控感。不是把钱看得很重,也不是看得很轻,是知道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知道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会变成更多的钱回来。
这种掌控感,不是天生的。是在摆摊的时候,一分钱一分钱地数出来的。是在做衣服的时候,一件一件地算出来的。
面料订出去之后,宋春晓开始等快递。她以前不等快递——以前买东西都是去店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用等。现在不一样了,在淘宝上买的东西要等三天才能到。这三天里,她问了林小禾不下十次:“快递到了吗?”
林小禾每次都说:“到了我告诉你。你别问了。”
过了十分钟,宋春晓又问:“到了吗?”
“没到!”
“你怎么查?”
“打开淘宝,点‘我的订单’,看物流信息。”
“你帮我看看到哪了。”
林小禾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我教过你。”
宋春晓接过手机,打开淘宝,找到“我的订单”,点进去。物流信息显示:“您的包裹已到达省城转运中心,正在发往目的地网点。”
“到了省城了。”她说。
“嗯。明天就能到。”
“明天什么时候?”
“不一定。要看快递员什么时候送。”
“那我明天在家等。”
“你不用等。快递员会放门口。”
“放门口不怕丢?”
“我们这个小区没人偷快递。穷到连贼都懒得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也是真的。”
宋春晓半信半疑地把手机还给林小禾。
第二天上午,快递到了。
宋春晓听到楼下有人喊“301快递”,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跑下楼。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纸箱,箱子不大,但很沉,她抱得有点吃力。
“你慢点,别闪着腰。”林小禾从厨房探出头。
“我没有腰。”
“你全长腿上了是吧?”
宋春晓没理她,把纸箱放在缝纫机旁边的地上,用剪刀划开胶带。里面是两卷布料,一卷米白色亚麻,一卷藏青色牛津布。她把布料搬出来,摊开,检查了一遍。颜色对,手感对,密度对,没有瑕疵。
她给卖家发了一条消息:“货收到了,没问题。尾款马上付。”
卖家回:“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宋春晓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欢迎下次再来”——她以前摆摊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说的时候是真的希望对方再来,不是因为想挣更多钱,是因为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宋春晓,你在淘宝上买东西,跟卖家说‘谢谢’了吗?”林小禾端着菜走出来。
“说了。”
“说什么了?”
“说‘货收到了,没问题。尾款马上付。谢谢。’”
“你还挺有礼貌。”
“做生意要有礼貌。不是求人,是尊重人。”
林小禾把菜放在桌上——青椒炒肉丝,肉丝切得粗细不一,青椒有的辣有的不辣,因为她没有去籽。这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好的菜了。
“吃饭。”
宋春晓洗了手,坐到桌前。她夹了一筷子肉丝,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
“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肉炒得老了点,但味道进去了。青椒没去籽,辣的那几块很辣,不辣的那几块很甜。一碗菜吃到两种味道,赚了。”
林小禾看着她,笑了出来。她发现宋春晓夸人的方式很特别——她不夸你完美,她夸你的不完美很有意思。肉老了但味道进去了,青椒没去籽反而吃到两种味道。她不是在安慰你,她是在告诉你,不完美也可以很好。
“宋春晓,你以后多夸夸我。”
“没什么好夸的。”
“刚才不是夸了吗?”
“那是实话。”
“实话也算夸。”
“那我说你今天炒的菜比上次咸了。”
“那是批评!”
“也是实话。”
“实话分两种。让人高兴的和让人不高兴的。你说菜咸了就不让人高兴。”
“那我不说了。”
“不行。你不说我也知道咸了。你说出来,我下次少放盐。”
宋春晓看着她,夹了一块不辣的青椒,放在她碗里。
“吃菜。”
林小禾低头看着那块青椒。青椒被炒得有点焦,边角黑了,但中间还是绿的。她把它吃了。有点苦,有点甜,有点辣。一碗菜吃到三种味道,赚了。
下午,宋春晓把那两卷布料整理好,放在缝纫机旁边的架子上。架子上已经有了好几卷布料——米白色亚麻、藏青色牛津布、浅灰色灯芯绒、靛蓝色牛仔布。她把它们按颜色深浅排列,从浅到深,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你排这个嘛?”林小禾问。
“好看。”
“布料放在架子上好看有什么用?”
“有用。看着好看,活的时候心情好。心情好了,做得就快。做得快了,挣得就多。”
林小禾看着她,觉得她的人生哲学可以出一本书。《宋春晓语录》——第一页写:看着好看,活心情好。第二页写:心情好,做得快。第三页写:做得快,挣得多。第四页写:挣得多,买更多好看布料。闭环了。
那天晚上,宋春晓坐在缝纫机前,用新到的亚麻布做了一件样品。不是联名款,是“秋棠”自己的第一款独立产品——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裙。长度到膝盖上方,腰带是活动的,可以系在前面也可以系在后面。领口是小翻领,用盘子画的那种。
她做到一半,停下来看了看,又拆了两针重缝。
林小禾躺在沙发上看着。
“你什么时候做这个的?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下午。想到就做了。”
“你不是说联名款还没忙完吗?”
“忙完了。今天最后一批大货出厂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炒菜的时候。工厂老板发消息来的。”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嘛?你又要激动。一激动就不睡觉。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起不来就拍不了视频。拍不了视频就没收入。”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不用算。看你就知道。”
林小禾把靠枕扔过去,宋春晓这次没躲。靠枕打在她背上,弹了一下,落在缝纫机旁边。
“你打到我手了。”宋春晓说。
“打到你手了你还缝?不疼?”
“疼。但剩最后几针了,缝完再疼。”
她继续缝,针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伞面上。最后几针缝完,她咬断线头,把衬衫裙抖开,挂在衣架上。
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光,像一个月亮。
林小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面料的手感跟之前那件衬衫一样,柔软但不塌,像摸着棉花云。
“这条裙子卖多少钱?”
“还没想好。”
“六百。”
“太贵了。”
“不贵。你光布料就花了快一百,加上手工、设计、品牌溢价,六百不贵。”
“品牌溢价是什么?”
“就是因为你叫‘秋棠’,所以比别的牌子贵。”
“那‘秋棠’凭什么贵?”
“凭你。凭你从1988年穿越来,凭你在公交车上改衣服,凭你生病了还在画图。这些加起来,就是‘秋棠’贵的理由。”
宋春晓看着那条裙子,沉默了很久。
“那就六百。”
“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一条——卖出去之后,你帮我在卡片上写一句话。”
“什么话?”
“这件衣服是我在2026年做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但我做了,就当你在穿。”
林小禾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条裙子是给谁的?”
“给秋棠。”
“秋棠在1988年。她收不到2026年的裙子。”
“我知道。但我做了,她就收到了。不是收到东西,是收到心意。心意不需要穿越,心意本来就在。”
林小禾没有说话。她把那条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在缝纫机旁边。她叠得很慢,每一折都对齐,像是在包一件易碎的东西。
“宋春晓。”
“嗯。”
“等你回去了,这条裙子我帮你送给秋棠。”
“你怎么送?”
“我到1988年去找你。你把地址给我,我找到你,把裙子给你,你再给秋棠。”
“你到1988年怎么找我?”
“穿越。你都能穿越,我不能吗?”
宋春晓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能。你不是穿越的料。”
“为什么?”
“你话太多。穿越要安静。”
林小禾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个人,连穿越都要挑人。”
“不是挑人。是挑性格。安静的人穿越,动静小,不容易被发现。你穿越,全世界都知道。”
春卷在海碗里转了个圈,尾巴扇起一圈涟漪。水光映在天花板上,晃了晃,像在点头。
它同意宋春晓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