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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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七零:炮灰女配考上翻译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当晚。
院门拍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三分。
王桂香进门没换鞋,直接冲到隔壁屋,一把推开门。
江念云正坐在床沿上拆毛线,拆了半截的袖子耷在膝盖上。
“妈!”
门在身后摔上了。墙皮簌簌掉了两片。
“你给我说清楚!那天下午你跟陈立新在邮局那条街什么了!”
江念云的手停了。毛线从指缝间滑下去,落在地上滚了半圈。
“我就是路过打了个招呼!”
巴掌抡过来。
不是虚的,是实实在在拍上去的。声音闷,肉贴肉,左半边脸颊当场鼓起来。
“打招呼?你打招呼能打到陈家大婶追着你骂半条街?!”王桂香的食指戳在她鼻尖上,指甲差点戳进皮肉里。“整个汽水厂都传遍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江念云捂着脸,半边脸颊从指缝间鼓出来,通红。
眼圈先红了。然后嘴开始抖。
“凭什么?”
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前回那种歇斯底里的尖,是磨了两天没磨掉的钝。
“我就是跟他说了两句话。她呢?她连正眼看他一回都没有,人家偏要上赶着找她。”
嘴唇抖着,话越来越碎。
“我哪里不如她?脸不如她?年纪不如她?我……”
话没说完被鼻涕噎住了,含混成一团。
“你小声点!!”
王桂香扑上去捂她的嘴。五指头扣在江念云脸上,指缝间漏出的哭腔还是往外窜。
薄墙那边,动静。
江建国的脚步声从正屋到院子到隔壁屋门口,三步比三步重。
门被推开。
“怎么回事。”
不是问句。是命令。
王桂香松开手,扭过头,口起伏了两下,把嗓门压到最低。
把事情经过,从刘大姐在车间说的那些话,到街面上传的版本,一句一句,压着牙齿挤出来。
江建国的脸铁青。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堂屋那台老座钟滴答滴答响了三十多下,每一下都砸在地上。
“明天一早,你去陈家赔礼。”
王桂香的嘴张了一下。
“凭什么我去?是她!”
江建国一掌拍在门框上。
“你养的闺女,你不去谁去!”
这句话穿透了薄墙。
穿进了江念云捂着脸哭的那间屋。
也穿进了灶房。
灶房里水龙头开着,细细一道水冲在搪瓷碗底上。
江念星拿丝瓜瓤刷了最后一只碗,摞进碗架。
水关了。
抹布搭回缸沿。
灶膛里的柴早烧完了,灰烬还有一点余温,从灶口飘出来一缕极淡的烟气。
全家都睡了。
江念星侧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王桂香明天去赔礼。
消了气,亲事继续。没消气,亲事告吹。
哪种都行。第二种更净。
陈家退亲,错在江念云。她只是被连累的那个,名声不损,反而多了一层委屈。
不需要她再做任何事。
王桂香去了陈家,一定搓着手、堆着笑,把闺女的好处一条一条往外倒。
陈家大婶半辈子什么嘴脸没见过。
越推销,越看得出这家人把闺女当什么。
一件货。标了价的货。
凌晨四点。
江念星掀开棉袄下了床。
脚踩上冰凉的水泥地面。
灶房。烧火。淘米。切咸菜。添水。
一套流程走下来,手稳,动作跟过去每一天一模一样。
棒子面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
她往灶膛里添柴。柴堆里混了一湿的,火苗呛了一下,噗地冒出一股白烟,熏得她眯了眯眼。
火钳伸进去,把那湿柴挑出来,搁在灶台边沿。
锅里的粥翻了一个泡,热气从锅盖缝里往外钻,扑在她脸上,湿漉漉的。
院子那边,正屋的门响了。
王桂香的脚步声从门槛上跨过来,踩着院子里的碎砖,一步一步往灶房方向来。
脚步比平时沉。
比平时慢。
灶房门口,那双棉鞋底停住了。
江念星没回头。手里的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她侧脸上,一明一暗。
身后,王桂香站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嗓子哑的,一夜没睡好的那种哑。
“老四。今天的粥……”
她顿了一下。
“熬稠点。”
粥熬好了。王桂香没吃。
她换了一件压箱底的半新罩衫,藏青色的确良,领口的折痕还带着樟脑丸的味儿。头发梳了三遍,第一遍用篦子刮,第二遍沾水抿,第三遍拿手掌压了压鬓角的碎发。
镜子前站了四分钟。
从柜子最底层翻出半斤红糖,牛皮纸包着,纸角用麻绳扎了两道。这包红糖是上个月省下来的,原本打算留到过年给江念军寄去。
王桂香把红糖掖在棉袄里头,出门。
经过隔壁屋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门半掩着,露出一截床沿。江念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眶通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王桂香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话都有,但一个字没说。转身,出了院门。
江念星蹲在灶房刷锅。铁锅底上的粥痂被丝瓜瓤刮下来,一片一片掉进泔水桶。她把锅刷净,倒扣在灶台上,解下围裙挂好。
书包已经收拾好了。出门上学。
经过院门的时候,巷口对面站着两个嫂子。一个拎着菜篮子,一个端着搪瓷盆。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视线往江家院门方向扫。
“听说了没?王桂香今早拎着红糖去陈家了。”
“那是去赔礼的吧?啧啧,生了这么个闺女,丢人丢到家了。”
嗓门压着,但巷子窄,回声往两边墙上一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念星低着头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变。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了一下,她伸手提了提。
身后,两个嫂子的声音又远了几句,碎成听不真切的嗡嗡。
不用听。
王桂香带着半斤红糖去陈家,在陈家大婶跟前会怎么表现,每个字都能提前写好。
先赔笑。再骂江念云。然后夸江念星“能、听话、不惹事”。
夸着夸着就滑了轨,从“能”滑到“嫁过去保准不吃亏”,再滑到“彩礼好商量”。
上学路上,江念星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手指头上的灶灰在帆布带子上蹭了两道印。
不用等太久了。
王桂香在陈家坐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的细节,江念星是傍晚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前楼刘嫂在水房洗衣裳的时候说了一大串,刘嫂的消息是从陈家隔壁老刘家媳妇那儿听来的,中间转了几道嘴,有些话添了油,有些话走了样,但关键的几处对得上。
陈家大婶给倒了茶。搁在桌上,盖碗没揭盖子。
凉的。
茶是待客的礼,盖子不揭是逐客的令。凉茶搁在那儿,就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你下不下随你。
王桂香没下。
她搓着手赔了四十分钟的笑,把江念云从头到尾骂了一通,又把江念星从头到尾夸了一通。
夸完了,落在最后一句上。
“彩礼的事好商量,我们家不要多。”
这句话传回来的时候,版本已经转了三手,但“不要多”这三个字一个音都没走样。
因为够刺。
陈家大婶的脸从冷变成了铁。
她打断了王桂香。刘嫂学的那段话,说是陈家大婶原话,大意是这么几句。
“嫂子,你说你家大闺女不懂事,我信。但懂不懂事是你教出来的。一个家里,大闺女能做出这种事,当妈的一点风声都没听着?要么是管不住,要么是不想管。哪一样,我陈家都担不起。”
刘嫂学到这儿的时候,水房里三个女人的搓衣板全停了。
王桂香的笑僵在了脸上。
陈家大婶站起来,端起桌上那碗凉茶,倒进了搪瓷盆里。
“亲事的事,回头我让立新亲自上门说。红糖你拿回去,我家不缺这个。”
王桂香拎着原封不动的红糖走出陈家大门时,腿是软的。
她在巷口站了两分钟才迈出步子。
而她没注意到,陈家隔壁住着机械厂老刘家的媳妇。窗帘掀了一角,放下了。
拎着东西进去,又拎着东西出来,这五个字不需要嘴说,整条巷子自己就能长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