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现言脑洞爱好者注意!年糕errr最新力作《请把你的骨刺藏起来》火热上线,主角苏月陆渊的命运牵动人心,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6455字的丰富内容,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请把你的骨刺藏起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电梯门是黑色的。
苏月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它——两扇对开的铁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
门框上方挂着一块数字屏,屏幕是坏的,数字卡在“-3”和“-4”之间不停地跳,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之后忘了取消。
旁边墙上嵌着一排按钮,从-1到-17,每个按钮都磨得发亮。-18没有按钮。
苏月掏出钥匙串,找到那把最长的。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18”,字体和宿舍门牌号一样。
她把钥匙捅进按钮面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锁孔里,顺时针拧了一下。
“咔。”
-18的按钮从墙里弹了出来。
按钮是骨白色的,表面光滑,没有数字,只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在按钮边缘缓缓跳动,像脉搏。
苏月盯着那个按钮看了两秒,伸手按下去。
电梯到了。
门打开的时候没有声音,但带出来一股风。
风是冷的,从电梯井深处往上灌,裹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臭,是空旷。
那种在地下太深的地方才会有的、所有味道都被岩石和水滤净之后剩下的纯粹的空气。
苏月吸了一口,感觉鼻腔里结了薄薄一层霜。
她走进电梯。
轿厢四壁都是铁皮,生了一层暗红色的锈。锈迹的纹路很有意思——
左边那面墙上有一片锈迹形状很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指分明,掌心朝外。
苏月盯着那只“手掌”看了一会儿,确认它不是真的手掌,只是锈得巧。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锈迹,面朝电梯门。
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18。
她按下去,电梯开始下降。
下降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没有那种失重感,也没有缆绳嘎吱作响的声音,整个轿厢安静得像一口沉进水底的棺材。
唯一的动静是苏月自己的呼吸声——呼出的白雾越来越浓,温度在持续下降。
她把西装外套的领子竖起来,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还是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往里渗的,而是从骨缝里往外冒的,像是骨髓本身在降温。
电梯停了。
不是“到了”那种停法,是中途停了。
门没开。
面板上的数字屏闪了一下——之前一直是-18,现在变成了一串乱码。
苏月盯着那串乱码看了三秒,然后把视线移回正前方。
门还是关着的,门外没有声音。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
光脚踩在铁皮上的声音,啪嗒,啪嗒,从电梯门外的走廊里经过。
脚步声在电梯门口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又响起来,一路远去。
苏月后背贴着电梯的铁壁,没有动。
孟HR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电梯里如果遇到不认识的同事,别搭话。
尤其是那种脸看不清的,刚才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没进来,也没敲门,只是路过,不算“遇到”。
她很讲逻辑地在心里把这条规则执行完毕,安慰自己乖乖站在原地继续等。
电梯又动了。
这次直接到了负十八层。
门打开,苏月跨出去。
眼前的走廊和上面那层结构差不多——两侧是宿舍门,天花板上的灯管发着暗绿色的光。
区别在于细节。
负十八层的走廊更宽,天花板更高,墙壁不是灰砖而是整块的黑色石材,石面上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涸的河床。
每隔几步墙面上就嵌着一盏油灯,火苗是暗红色的,烧起来没有烟,也没有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楼上那种纸钱糊味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苏月顺着门牌号往前找。
1861、1862、1863……数字在递增,走廊里只回荡着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经过的门有些关得严严实实,有些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有的是红光,有的是蓝光,有一扇门缝里什么光都没有,反而在往外抽光,门周围的空气比其他地方黑了一个色号。
1874。
她的房间在走廊中段。
门和其他房间一模一样,黑色铁门,铜质门牌,没有猫眼。
她把钥匙进去拧了两圈,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脆。
推门进去,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灯光的颜色是暖黄色的。
不像走廊里那种绿惨惨的光,是正常的、让人能联想到“室内”的暖光。
苏月站在玄关,把整个房间扫了一遍。
面积比她想象的大。
目测有三十平左右,带独立卫浴,靠墙摆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床单和被套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折成了标准的四十五度。
床边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部座机电话。
窗帘是深灰色的,拉得严严实实。苏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是翻滚的暗红色岩浆,缓慢地冒着泡,偶尔有一团火苗窜上来,把玻璃烤得微微发烫。她把窗帘拉回去。
行,景观房。
她花了十分钟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
卫浴间有热水,水压稳定。
马桶能冲水,抽水声正常。衣柜里挂着一套换洗的工作服,黑色的,和她身上那件西装外套颜色一样。
床头柜抽屉里放着一本员工手册,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地府轮回员工行为规范(第十八层宿舍特别版)》。
苏月坐在床上翻开第一页。
“第一条:熄灯时间为每晚子时三刻。熄灯后请勿离开宿舍。如有特殊原因需外出,请提前向异常档案科提交外出申请表,审批周期为三到五个工作。”
“第二条:宿舍区内禁止饲养任何形式的宠物。如发现房间内出现来源不明的动物(包括但不限于黑猫、乌鸦、白蛇、会说话的鹦鹉),请立即拨打内线0000报告后勤部,切勿自行处理。”
“第三条:如半夜听到敲门声,请勿应答。如敲门声持续超过五分钟,请拨打内线0000。如电话无人接听,请默念本手册最后一页的静心咒,直到敲门声停止。”
“第四条:如半夜听到隔壁传来哭喊声、打斗声或任何疑似惨叫的声音,请无视。那不是你的隔壁。你的隔壁没有住人。”
苏月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所谓的“静心咒”只有一句话——“我是活人我是活人我是活人”,连续抄写十遍就能生效。
她把手册合上,放回抽屉里,在床上躺平。
床垫偏硬,枕头高度适中。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发现天花板上的裂纹形状也很像中国地图。
新疆那块已经裂到墙边了。
不知道是楼上的哪个同事踩的。
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方的信号格显示一个叉,但WiFi列表里跳出一个名字叫“DiFu_Staff”的网络。
她点了连接,弹出一个认证页面,需要输入工号和密码。
苏月输了工号01874,密码试了三个——123456、password、difu123。
第三个对了。
WiFi连上了。
她打开招聘软件,翻到自己三天前的投递记录列表,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岗位——“地府轮回·异常档案科·鬼神联络员”。职位描述写得很简洁,只有一句话:“负责异常档案的归档、联络及常管理工作。要求:殡葬管理及相关专业,大专及以上学历,能适应长期地下工作环境。”
要求很低。
薪资那一栏写的是“面议”。
发布时间是三天前下午三点零一分,她投递的时间是三天前下午三点零二分,几乎是一键投递的极限速度。
苏月切回邮件,重新看了一遍面试通知。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地府轮回”。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百度百科,摘要显示:“地府轮回,全称地府轮回管理委员会,负责统筹管理华夏区轮回事务,下设往生调度科、因果仲裁部、轮回档案室、异常档案科等十个部门。总部地址:辉光城槐荫路四十四号。”
百科词条最后更新时间是三年前。
底下有一条匿名评论:“千万别去异常档案科。”
点赞数:零。
苏月退出浏览器,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天花板上的裂纹又往东扩了一点,青藏高原已经裂到灯座边缘了。
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入职第一天,感觉还行,至少包吃住。
WiFi信号满格。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她被敲门声吵醒了。
苏月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手机。
屏幕上显示06:30,闹钟还没响。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门边。敲门声不急不缓,三下一组,每组的间隔完全一样,像是机器在敲。
她凑到门板上,透过铁皮听外面的动静——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敲门声。
她从猫眼看出去。
猫眼外面是一片暗绿色,走廊的灯还亮着。
视野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头发乌黑,五官清秀。
是昨天大厅里那个裙摆下面没有脚的。
她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右手举在半空中,正准备敲下一组。
苏月的手册上写的是“半夜听到敲门声不要应答”。现在不是半夜,是早上六点半。这条规则在时间窗口上不适用。
她打开了门。
白裙子姑娘的手悬在半空中,看到门开了,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
“早上好,新同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气声,像是说话的时候不怎么需要换气。
“孟姐让我来叫你起床。食堂七点开饭,七点半就收了。你还有一个小时。”
苏月靠在门框上,打量着眼前这位飘在半空中的同事。“食堂在哪儿?”
“负十七层,电梯下去不用拧钥匙,直接按就行。”白裙子姑娘歪了歪头,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发梢飘在空气中,没有落到任何地方。
“我叫白露。往生调度科的,昨天在大厅见过,你一直看我。”
“你好看。”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出现一些细小的纹路,是活人才有的那种表情细节。
但她没有脚,裙摆下面空荡荡的,脚尖离地面始终保持着三寸的距离。
“谢谢。”白露说,“对了,你来的时候戴工牌了吗?”
苏月低头看了一眼口——工牌别在西装的翻领上,是昨天签完合同之后孟HR给的那张正式的。
昨晚睡觉前她没摘,直接穿着外套就躺下了。
工牌上她的名字和工号被压得有点变形,但芯片应该还能刷。
“戴了。”
“那就好。”白露往旁边飘了一步,让出走廊的通道。
“食堂刷卡才能进。你是新人,第一周免费,之后要从工资里扣。餐补是纸钱,去食堂窗口自己兑换。纸钱上面印的面额是冥币,汇率大概是一比八百,最近地府通胀厉害,可能又跌了。”
苏月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转了转。“一比八百?”
这比例太夸张了吧。
“嗯。一张一百块的纸钱,换阳间的一毛二。”
苏月沉默了片刻。“我的工资是按冥币算还是按人民币算?”
“冥币。但是你可以跟科长谈,异常档案科有特殊津贴。”白露说着又歪了歪头,这次歪的方向和上次相反。
“你现在去吃饭吗?我带路。”
苏月回屋抓起手机,把钥匙揣进裤兜,跟着白露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里的油灯在白天会自动变暗,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火苗缩成了一个个小红点,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介于白天和黑夜之间的灰蒙蒙的光线里。
白露在前面飘着,裙摆轻轻晃动,脚尖始终离地三寸。
她飘的速度不快,刚好和苏月步行的速度一致。
苏月注意到她每经过一扇门,都会微微侧一下头,像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你在听什么?”
“听有没有人在哭。”白露说,“负十八层住的不止你一个新人,有些来了好多年的,还没转正。”
“没转正会怎样?”
白露回过头看她。笑容还是那个笑容,礼貌的、轻轻的、带着气声的。
“没转正的,不能离开地府。”
苏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中年,秃顶,穿着灰色的工装服,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垃圾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扎得很紧,但从袋子的轮廓能看出里面装的不是垃圾,是一捆一捆的长条状物体,每捆大概手臂那么长。
工装服的口绣着三个字:后勤部。
秃顶男人看到白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到苏月,眼皮跳了一下。“新来的?”
“昨天入职。”苏月说。
“十八层的?”
“1874。”
秃顶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微妙,像是听到一个自己以前也住过的房间号。
他拖着垃圾袋从电梯里走出来,和苏月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了一步。
“1874,”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柜子后面有一块松动的墙砖。别去碰它。”
说完他就拖着垃圾袋走了。
苏月回头看他的背影。
白露已经飘进了电梯,按着开门键在等她。“进来啊。那是后勤部的老周,在这了三十多年了。人挺好的,就是话多。”
“他说了三个句子。这叫话多?”
白露笑了笑,没有回答。
苏月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开始往上升。面板上的数字从-18跳到-17,然后停了。门没开。
屏幕上的数字又开始闪,和昨晚一样,闪成了一串乱码。
电梯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笑声,声音尖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笑声在电梯轿厢里回荡了一圈,然后消失了,像是被吸进了墙壁里的那片铁锈。
苏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暗绿色的灯。
她低下头,发现左边墙面上那片像手掌的铁锈,手指的方向变了。
昨天是掌心朝外的,现在是五指向下,指着电梯地板。
“别盯着看。”白露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语气还是轻轻的,“它知道有人在看它。会害羞。”
“铁锈会害羞?”
“不是铁锈。”白露看着那片锈迹,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苏月读不懂的东西。“是以前的同事。在电梯里待太久,跟墙长在一起了。后勤部试过铲掉,铲了又长,铲了又长。后来就不管了。”
电梯到了负十七层。
门打开,外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尽头是一扇的玻璃大门,门上贴着三个大字:员工食堂。
白露飘了出去,在门口等着苏月。“走吧,今天的早餐是馒头配豆浆。豆浆是甜的,咸党可以自己带酱油。”
苏月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那片锈迹已经恢复成了手掌朝外的姿势。
五手指张得很开,像是在打招呼。
她居然觉得有点可爱。
但她加快脚步,追上了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