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四十六楼》中的沈墨言林闯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悬疑脑洞风格的小说被会飞会游泳的喵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四十六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回到市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林闯没有回家,直接钻进了办公室。沈墨言也没有走——他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从城中村提取回来的物证清单,一页一页翻看。
技术组的工作效率很高。小马带着团队在陆鸣的住处忙了整整四个小时,提取了指纹、毛发、皮屑、鞋印,以及那本《犯罪心理学》上每一页批注的高清扫描件。所有物证被编号、拍照、登记,连夜送进了物证中心的数据库。
凌晨一点十七分,小马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林队,指纹比对有结果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也有某种说不出的沉重。
“说。”林闯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们在陆鸣住处提取了十七枚完整的指纹,全部送进数据库比对。其中一枚——从书桌抽屉内侧提取的——比对上了。”小马翻到报告的第三页,“比对对象是五年前‘四十六楼’案的一名证人,当时叫陆鸣,二十七岁,无业。指纹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陈默就是陆鸣。证据确凿了。”林闯说。
“不止。”小马又翻了一页,“还有一枚指纹——从那张手绘地图的背面提取的——比对了另一个人。”
“谁?”
小马深吸了一口气:“方远。”
林闯和沈墨言同时抬起头。
方远。沈墨言导师周景云的前研究助理。五年前“四十六楼”案后离职,从此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确定?”林闯的声音压低了。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那枚指纹和方远十一年前办理护照时录入的指纹完全一致。”小马顿了顿,“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方远的指纹出现在地图背面的时间,比陆鸣入住那间屋子的时间更早。”
“什么意思?”
“技术组对指纹的沉积层做了初步分析。方远的指纹在地图纸面上处于更深的层面,上面覆盖着灰尘和陆鸣的指纹。说明方远接触这张地图的时间,早于陆鸣。也就是说,这张地图最初是方远的,后来才到了陆鸣手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墨言开口了,声音很轻:“方远是导师的助手。如果这张地图是他画的,那么他对四十六楼大厦的结构了如指掌——这符合他的职业背景。但他为什么要把地图给陆鸣?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闯站起来,开始在会议室里踱步。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来回走,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兽。
“两个可能性。”他说,“第一,方远是陆鸣的‘上线’,他训练陆鸣、提供信息、策划了陪审团案。第二,方远和陆鸣是关系,有共同的敌人或者共同的目标。不管哪一种,方远都不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他停下来,看着小马:“方远现在在哪?”
“下落不明。五年前他离职后就没了固定的工作记录和居住登记。我们正在调他的银行流水、手机通话记录和交通出行记录,但这需要时间。”
“抓紧。”林闯说。
小马离开后,林闯转向沈墨言。
“你导师的助手,”他说,“你了解他吗?”
沈墨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跟方远见过几次面。那时候我还是研究生,导师周景云带我做课题,方远是他的专职研究助理,负责数据分析和实验设计。他话不多,但是做事极其细致。导师曾说过,方远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助理——‘比任何学生都好用’。”
“他为什么离开?”
“四十六楼案之后,导师精神崩溃住院,他的研究团队解散。方远主动提交了辞呈,说是‘个人原因’。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不想留在一个没有导师的课题组里。”沈墨言顿了顿,“现在看来,他的‘个人原因’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林闯在桌子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沈墨言。
“沈顾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导师周景云可能没有疯?”
沈墨言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林闯的眼睛。
“想过。”他说,“从收到他出院的消息那一刻就开始想了。”
“如果你导师没疯,那他在医院住了五年是为了什么?”
“为了消失。”沈墨言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导师,“五年前,四十六楼案引发全国关注,周景云作为首席心理专家频繁出现在媒体上。如果他突然消失,会引起怀疑。但如果他在案后‘精神崩溃’、‘住院治疗’,那么他离开公众视线就变得合情合理。没有人会追问一个精神崩溃的人去了哪里。”
“你是说,他利用‘精神崩溃’作为掩护,在过去的五年里暗中策划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在策划什么。”沈墨言说,“但我知道一件事——陆鸣住处的剪报上,用红笔写着‘骗子’两个字,指着周景云的那句‘凶手不是怪物,他是被制度到绝境的人’。陆鸣把这句话当作某种宣言的反面。他的事情,正是周景云曾经试图‘理解’的那一类犯罪。”
林闯慢慢地点了点头。
“换句话说,陆鸣是周景云的理论的实践者——一个被‘制度到绝境’的人,用暴力来回应他眼中的不公。”
“而周景云,”沈墨言接过话头,“可能是他的导师、他的引路人——或者,他的作品。”
“作品?”
“一个心理学家最大的成就是什么?不是发表多少论文,而是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如果周景云在五年里‘治愈’了一个偏执型人格障碍患者,那这本该是他的成功案例。但如果他治愈的方式,不是消除偏执,而是把偏执引导到一个精心设计的方向上……”沈墨言没有说下去。
林闯后背一阵发凉。
“你是在说,你导师把陆鸣从一个普通的偏执狂,变成了一个复仇机器?”
沈墨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拿出了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从陆鸣住处墙上拍下的剪报。照片里,周景云的脸被红笔圈了三圈,旁边写着“骗子”。
“但这里有一个矛盾。”沈墨言说,“如果陆鸣是周景云的追随者,他为什么要在剪报上写‘骗子’?这个称呼充满了敌意。”
“也许陆鸣后来发现自己被利用了。”
“也许。”沈墨言收起手机,“但还有一种可能——‘骗子’不是陆鸣写的,而是方远写的。方远和陆鸣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林闯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光灯管。灯光太亮,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不想闭眼。每次闭眼,他都会想起师兄方毅倒在地上的画面。
“还有一个问题。”他说,“陆鸣留下的那张纸条——‘第一个谜题的答案,在你父亲失踪的那一年’——是什么意思?”
沈墨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父亲叫沈怀远,是一名地质勘探工程师。我十四岁那年,他被派往西北某地进行野外勘探,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单位说他在一次山体滑坡中失踪,遗体没有找到。我的母亲——她在我父亲失踪三年后改嫁了。”
“你查过这件事吗?”
“查过。十八年前,我还在上高中时就查过。所有的档案、报告、目击者证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意外事故,没有他证据。”沈墨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后来我学了犯罪心理学,回头再看那些材料,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他失踪前的最后一个月,银行卡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大额转账。但那时我已经没有权限再查了。”
“来路不明的转账?从哪来的?”
“一个在香港注册的空壳公司。我查过那家公司的背景,最终指向一个国内的贸易公司,那家贸易公司在九个月后注销了。”沈墨言说,“线索断了。”
林闯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沈墨言为什么选择犯罪心理学作为专业——不是偶然,也不是兴趣,而是为了找到父亲失踪的真相。用心理学分析人的行为,用行为反推动机,用动机还原事件——这是他寻找答案的方式。
而“四十六楼”这个案子,可能不只是他导师和陆鸣的舞台,也是沈墨言父亲失踪案的某种延续。
“你父亲失踪的那一年,”林闯问,“是几几年?”
“二〇〇八年。”
“四十六楼案是五年前,二〇一九年。中间隔了十一年。”
“时间不是问题。”沈墨言说,“问题是,陆鸣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包括周景云。”
“也许不是你提的。也许是周景云自己查到的。”
沈墨言没有反驳。
林闯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今天先到这里。”他站起来,“你需要休息。”
“我不累。”沈墨言说,但他的眼睛下面已经泛起了青黑。
“这不是商量。”林闯拿起沈墨言的公文包,塞到他手里,“我送你回去。明天早上九点,继续。”
沈墨言难得地没有反驳。他拿着包站起来,跟在林闯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绿光。林闯走在前面,沈墨言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电梯来了。林闯按了一楼。
电梯门正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
林闯本能地按住腰间的配枪,但随即看清了来人——是值班的小赵,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气喘吁吁。
“林队!”小赵的脸色发白,“刚接到报警——方远,就是周景云的前助理,他的尸体在一个小时前被人发现了。”
林闯和沈墨言同时僵住了。
“在哪发现的?”
“四十六楼大厦。”小赵的声音都在发抖,“就在那栋废弃大厦的十四楼——当年的案发现场之一。被人用绳子吊在房间中央。口——”他咽了口唾沫,“口刻着两个字。”
“写的什么?”林闯问。
小赵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那是现场传回的第一张照片——方远吊在半空中,脸已经发紫,舌头微微伸出。他的衬衫被解开,口的皮肤上有两道新鲜的血痕,刻痕很深,边缘整齐。两个字是:
“楼层”
不是“四十六楼”,不是“四十六”,只是“楼层”。
林闯和沈墨言对视了一眼。
方远死了。
三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陆鸣住处的地图上发现了方远的指纹,认为他是活着的、可以追踪的线索。而现在,这个线索变成了一具吊在四十六楼大厦里的尸体。
凶手在告诉他们——你们追的线,我早就剪断了。
“走。”林闯没有等电梯,直接冲向楼梯。
沈墨言跟在他身后,风衣的下摆在楼梯间里翻飞。
凌晨两点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警笛声从市局大院里响起,划破了整个街区的寂静。
在城市的另一端,四十六楼大厦的十四层窗口,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黑暗中,俯瞰着正在驶来的警车灯光。
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转身,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