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光线,清冷转为熹微。
陈执睁开眼。
陆嫁嫁还在沉睡,脸颊贴着他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她轻轻安置在岩壁边。
她含糊地哼了一声,并未醒来。
陈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姜倾羽已经醒了。
她静坐在原地,目光投向洞口方向,脸色比昨夜稍好一些。
陈执也看向洞口。
洞外的光线明亮,却不见那头巨熊的身影。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昭示着它仍在外面。
他示意陆嫁嫁跟上。
陆嫁嫁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迷糊地望着他。
陈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洞口。
她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两人悄无声息地向洞口挪去。
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陈执在前,陆嫁嫁紧随其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摆。
靠近洞口约三丈距离。
洞外的景象清晰起来。
星熊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丘,伏在地上。
它双眼紧闭,口随着呼吸起伏,似乎仍在沉睡。
但陈执没有丝毫放松。
他继续谨慎地向前移动。
两丈。
一丈。
星熊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暗红色的兽瞳虽无明确焦点,却精准地锁定了两人的位置。
它抬起巨大的前掌。
一掌悍然拍来。
掌风凄厉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陈执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陆嫁嫁急速后退。
掌风堪堪擦过岩壁。
碎石四溅飞射,坚硬的岩壁上赫然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清晰掌印。
两人惊险地退回原处。
陆嫁嫁惊魂未定,口剧烈起伏。
“它……它本没醒?”她声音发颤地问。
姜倾羽此时睁开了眼。
她看着两人略显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别白费力气了。”
她语气平淡,“那是星熊,身具上古神兽血脉,与月熊齐名。”
“即便沉睡,也能感应到靠近的一切生灵。”
陆嫁嫁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陈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就……没办法出去了吗?”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姜倾羽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陈执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审视的意味。
“当然有办法。”她终于开口,下巴朝陈执方向抬了抬,
“不过,要借你这个道侣一用。”
陆嫁嫁眉头紧蹙。
“什么意思?”她警惕地问,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的暗示。
脸微微一红,低声补充道,“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姜倾羽直接忽略了她的解释。
她直视着陈执,开门见山:
“双修。”
“与你这位道侣双修之后,本座的伤势也能恢复大半,自然就能带你们出去。”
陆嫁嫁脸色骤变。
“不行!”
她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你想都别想!”
陈执却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并非因为“双修”二字本身,而是其背后所隐含的信息。
他急切地上前几步,走到姜倾羽面前。
“前辈通晓双修功法?”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强烈的迫切。
姜倾羽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眉头微蹙。
“本座乃合欢宗当代宗主,”
她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岂能不会?”
陈执一怔。
随即,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苦苦寻觅了那么久,询问过楠姐,翻遍了宗门藏经阁。
甚至不惜下山来到这危机四伏的神风岭寻找墨玉草。
都是为了找到一部真正的双修功法。
没想到,功法竟近在眼前。
陆嫁嫁在一旁看着。
她看到陈执脸上的表情,看到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惊喜。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股强烈的不满涌上心头,让她不自觉地嘟起了嘴。
陈执此刻并未留意到她的情绪。
他转向姜倾羽,解释道:
“前辈,我需要在三年之内达到七境。真正的双修功法,是唯一的可能。”
姜倾羽挑了挑眉。
她再次审视陈执,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三年……七境?”
她重复道,语气平静,并无嘲笑之意,“目标很远大。”
陈执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强调道,“前辈的功法,对我至关重要。”
姜倾羽沉默片刻。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封面是暗红色的,没有文字,只绘着简洁古朴的纹路。
她随手一抛,册子便轻巧地飞向陈执。
陈执稳稳接住。
册子入手温热,仿佛带着生命的气息。
“《合欢吟》。”
姜倾羽道,“好好参悟,别到时候只会一味蛮。”
陈执立刻翻开册页。
册子很薄,只有寥寥十几页。
第一页是基础口诀,配有清晰的人体经络图。
文字虽有些晦涩,但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当即盘膝坐下。
将册子摊在腿上,目光扫过文字。
山洞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剩下洞外星熊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陈执专注翻页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陆嫁嫁看着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嘴唇抿得更紧了。
她也想看看那本功法,但陈执没有邀请,她也不好意思凑过去。
只能坐在一旁,闷闷地盯着岩壁。
时间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半天。
陈执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层,成了。”他平静地说。
陆嫁嫁愣住了。
姜倾羽也明显一怔。
她看着陈执,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讶。
“三年七境……倒也不算痴人说梦……”
她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这份天资,与本座最得意的弟子相比,也相差无几了。”
陆嫁嫁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陈执身边,低头看向那本册子。
“我也试试。”她说。
陈执没有犹豫,直接将册子递给她。
她接过,仔细翻看。文字依旧是那些文字,图案也还是那些图案。
可她看了半天,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
什么也没看懂。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气馁地把册子塞回陈执手里。
“看不懂。”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挫败感。
姜倾羽轻笑一声。
“合欢宗的功法,”她语气淡然,“可不是谁都能练的。”
陆嫁嫁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那么,可以开始了。”
姜倾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执和陆嫁嫁同时疑惑地看向她。
“开始什么?”陈执问。
姜倾羽抬手扶额,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双修啊。”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