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方圣朝国主。
她二十多年的朝堂生涯,自然也不是吃饭的。
更不用说她也曾研读过帝王心术。
原本心中升起的那抹因气急败坏而产生的慌张,不仅消失的一二净,心中的怒火愈发滔天。
是,她确实被许天歌突如其来的欲擒故纵与以退为进,弄得猝不及防。
可是,此刻的许天歌,最大的破绽就是太平静了。
静水之下出激流。
说不定这家伙就是强装镇定,对她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可实际上,却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气急败坏的回答。
她一旦急了,甚至因此事被许天歌勾动情绪。
她便成了完全的弱势,以后还得被这个废物牵着鼻子走,失去所有主动权!
越是分析,夏明月越觉得是如此!
心中的怒火平静了不少的同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乃至是厌恶。
“许天歌,现在的你,让我觉得越来越恶心了。”
夏明月缓缓撑起身子,清冷眸子厌恶的注视着许天歌。
“我现在没心情,也不想配合你玩那所谓欲擒故纵的戏码。”
“而且,你一个毫无修道资质的废物,也本没资格和我来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
哪怕已经修为尽失,但此刻浑身却也彰显出独属于女帝的威仪,只是眼底的冷漠与嫌恶愈发浓郁。
“好,既然你也答应了。”
“朕一诺千金,一言九鼎,你与朕的婚约,自今起彻底作废。”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朕也不会行那过河拆桥的卑劣之事。”
“你依旧可以留在我国师府当国师,从此以后,你我不再是夫妻,只是普通的君臣关系。”
“你也可以拿着朕的手谕,去国库挑选赔偿,离开朱雀圣朝。”
“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许天歌想和她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她偏偏不按对方的谋划来!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给他的。
他又哪来的资格,在她面前玩这种戏码?
她要将他心中可笑的幻想彻底碾碎!
大殿一片寂静。
许天歌依旧未回应,只是目光平静的望着夏明月。
他屈指一弹,清风卷起脚下的婚书落于他手中。
袖袍甩动间,他毫不停留,直接转身朝着大殿外离去。
似乎早就下定了某种决心,甚至未曾再多看夏明月一眼。
“……!?”
望着那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夏明月瞳孔微缩,如泥塑般僵硬在原地,大脑完全空白。
甚至不知为何。
心底深处那份被她找的借口,强行填平的慌张于这一瞬再次爆发。
她下意识抬起手,似是想要抓住挽留那道背影。
然而,终究是心底的高傲不屑、侥幸自信占据了上风。
她不信许天歌真的敢走。
事到如今,也只是许天歌依旧在和她玩欲擒故纵的戏码。
他如此所作所为,也只是在她让步罢了。
可作为朱雀圣朝女帝。
如今的她又因为变故,修为尽失。
她更不能退,更要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保持着自己身为女帝的威严。
无论任何事都是如此。
她更自信,许天歌不敢真的离开自己。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许天歌爱惨了自己。
“哼!赶紧滚!”
“滚了就别回来了!”
并未理会身后传来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许天歌在无数侍卫侍女,乃至贴身太监惊愕且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中,迎着风缓缓走出寝宫。
只留下了一众不可置信,却又面面相觑的侍女。
什么情况?
国师和陛下刚刚竟然大吵了一架?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陛下如此生气!
而且他们都很清楚,国师有多么在乎陛下。
这么多年下来,也从未惹过陛下生气,对陛下的任何过分的要求,都是全心全意的遵守。
今,不仅惹陛下生气。
甚至在离开时,更是显得过分平静。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陛下不再是他心中什么重要的人,而是一个生死与他毫不相关,他也压不会在乎的陌生人……
可很快,寝宫内传出了一阵嘈杂的打砸声,让一众侍女侍卫纷纷低下头,不敢想也不敢听。
“许天歌!成功激怒了我!”
“这一切都是你选的!”
“之后我无论你做什么,也休想博得我的原谅!”
女帝寝宫内,夏明月神色狰狞,披头散发,口因剧烈的愤怒,掀起一片波澜。
而地上更是撒满了各种金贵瓷器,玉石的残片,原本华丽的寝宫一片狼藉。
通过一番打砸泄愤后,再次恢复些许理智的她,也感觉更猜出了此刻许天歌的心思。
许天歌无非是仗着自己有通神炼丹天赋。
觉得自己如今修为尽失成了废人。
更需要吞服海量的丹药,才可能恢复修为。
这因此就让他觉得有了一种可乘之机。
想要趁着她现在急需丹药疗伤,所以便想趁此机会抬高他在自己这里的价值和地位。
刚刚那番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戏码,也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许天歌,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了!”
想通这一点的夏明月,眼底更加恼羞成怒:“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肮脏戏码,就能改变你在我心里的废物形象?”
“我告诉你!经此一事后,我只会更讨厌你,更觉得你恶心!”
许天歌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世上有炼丹天赋的人多的是!
比他优秀的人也多的是!
更何况她早在星玄身上有所布局,星玄的炼丹天赋极强!
待他成长起来,许天歌在她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废人罢了!
更没资本待价而沽,来拿捏她!
她夏明月只要想随便招招手,便有一大堆年轻俊杰跪着追求她!
该着急的也应该是许天歌,而不是她夏明月!
……
走在路上的许天歌神色平静。
哪怕他脑海中只要稍微回想,就能想起曾经无数和夏明月的回忆。
可走出这段因果,看见本我的他,对这所谓的感情羁绊和无数美好的回忆,便只像是一个看戏中曲的戏外人。
他意念微动,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另一半婚书。
但此刻将这两张各自一半的婚书拼接在一起。
许天歌只是更觉得一阵讽刺。
重新完整的婚书,一半泛黄破旧,其上甚至还沾染着暗红的凶兽血,乃至是未的灵草汁液。
一看就知道保管这半张婚书的主人,本就从未在乎过这张婚书的意义。
完全只是将其当做一张可有可无的破烂黄纸,随意保存。
甚至在大部分情况下,把这张明明有重要意义的婚书扔在一大堆凶兽残肢、腐烂灵草堆里。
或许,当某天这张婚书随着记忆腐烂。
夏明月也不会有丝毫察觉。
可另外半边从他储物戒指中取出的婚书,依旧光亮如新。
甚至表面被一层特殊的光膜覆盖,当把这层光膜撤销后。
隐约间还能嗅到,他们彼此间共同写下这张婚书时的纸墨清香。
一张好似真正承载着无限的美好回忆,看似残缺,却早已于记忆中化为永恒。
另外一张承载着可笑又令人讽刺的虚无,看似完整,却早已于记忆中化为污泥。
当许天歌将两张残破的婚书拼接完整时。
种因结果书自行浮空而起,书页哗啦啦翻动间,浮现出一行行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文字。
【你于过去岁月之中寻回一段因果锚点,并重新将其化为完整。】
【当前因果可进行再次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