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书迷集合!男人腿长的《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不能错过,孟浪蒙毅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作者男人腿长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大秦,陛下地图不够用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还没亮,咸阳宫门外的火把就已经烧成了一排。
秦墨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下,仰头看着那两扇黑漆铜钉的宫门。前世他在考古报告里无数次读到过咸阳宫的形制——东西六百步,南北四百步,正殿高三丈,可坐万人。但此刻站在这里,报告里的所有数字都变成了眼前这座沉默的巨兽。宫门两侧各站着一排持戟卫士,甲胄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周勃站在他身后半步,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他穿着校尉的皮甲,护腕系得歪歪扭扭,手指一直在刀柄上摩挲。秦安被拦在宫门外,老仆手里攥着食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食盒往秦墨手里塞了塞。
“世子,您……您小心。”
秦墨接过食盒,递给旁边的卫士验看,然后转头对秦安咧嘴一笑:“放心。今天不是来掉脑袋的。今天是来让别人的脑袋先掉。”
秦安没有被安慰到。他的手指又在捻衣角,捻得衣角都快起毛了。
宫门开了。一个黄门侍郎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验了周勃的军牌和秦墨的身份竹简,然后侧身让开一条缝。秦墨跨过门槛时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膝盖结结实实磕在石板地上。旁边的卫士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扶他。他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歪着头,嘴角挂下一丝涎水。
朝会还没开始。黄门侍郎把他们领到偏殿耳房等候。耳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墙角堆着几卷旧竹简。秦墨在草席上跽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周勃站在门口,背贴着墙,额头上的汗一直没过。
“周校尉。”秦墨忽然开口。
周勃肩膀抖了一下。
“等会儿在殿上,你只需要说三件事。第一,你看到的那张行军路线图,是谁画的。第二,图上的铜印,是谁的。第三,张敖是怎么你做伪证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问你,你就答。不问你,你不开口。”
周勃使劲点头,点完头又问:“世子,廷尉会审吗?”
“廷尉?”秦墨歪着头,“今天不审廷尉。今天审赵高。”
周勃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咸阳宫正殿,朝会。
殿门大开,晨光从殿外涌进来,铺在青黑色的石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左侧是文官,右侧是武将。廷尉站在文官班首,脸色不太好看——秦墨今天进宫没有经过廷尉府,这意味着今天的局不是廷尉府控的。咸阳令站在廷尉后面,脸上的表情比廷尉还难看。
赵高站在御阶右侧,手捧拂尘。他看到秦墨歪歪扭扭走进殿来时,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微笑。
始皇帝坐在御案之后,身形高大,面容清瘦,冕冠上的旒珠垂在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殿前两侧立着十六名持戟卫士,甲胄擦得锃亮。
“宣——东陵侯世子秦墨觐见——”
秦墨被卫士领到殿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绊了一跤,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撞在前面一位老臣的后背上。老臣嫌弃地往旁边让了半步。殿上响起一阵压低了的窃笑声。他爬起来,歪着头,涎水从嘴角挂下来,眼神涣散地看着御阶上的始皇帝。
“秦墨。”始皇帝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像石磬敲在青铜上,“廷尉报你擅闯宗庙、毁坏祭器一案尚未了结。你今入宫,是来认罪,还是来喊冤?”
“都不是。”秦墨歪着头,“我是来告状的。”
殿上安静了一瞬。文官班里的窃笑声停了。
“告何人?”
秦墨把手伸进怀里。这个动作让御阶两侧的卫士同时往前移了半步。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帛书,展开,双手举过头顶。帛书在殿风里轻轻抖动,左下角赵高的铜印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告中车府令从官赵高。二十六年春,赵高以私信通匈奴左贤王,泄秦军九原行军路线图。此图系赵高亲笔所绘,上有其中车府铜印。臣祖父秦伯庸在九原战死,正是因为此图被匈奴所得。”
满殿死寂。文官班首的廷尉脸色瞬间变了。他转头看向咸阳令,咸阳令的脸色比他还白。武将班中蒙恬眉头紧皱,目光在秦墨和赵高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赵高站在御阶右侧,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把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用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说了一句:“世子此言,可有佐证?”
秦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手指向殿外:“佐证就在殿外。先父副将周勃,曾在中车府亲眼见过此图。请陛下传周勃上殿。”
始皇帝没有看赵高,也没有看廷尉。他只是抬了抬手。两名卫士转身出殿,片刻后把周勃带进来。周勃跪在殿前,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他没有抬头看御座,也没有看旁边的赵高。他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但很清楚:“罪将周勃,叩见陛下。”
“周勃。”始皇帝的声音仍然不高,“秦墨所告之事,你可知情?”
“知。”
“说。”
周勃把额头贴在地上,开始说。他的话很短,每说一句都要停一息喘口气,但每一句都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先说自己在中车府见过那张行军路线图,上面有赵高的铜印。然后说张敖如何他做伪证,说如果不咬秦叔衍就把他全家充为刑徒。最后说秦伯庸战死那天收到的那封信——信是赵高写的,告诉他行军路线已经变更,让他孤军深入。
“老侯爷看完信之后,把信烧了。然后他把罪将叫到帐中,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始皇帝的声音压了一寸。
“老侯爷说——‘赵高要我死在九原,我认。但秦家的人,一个也不准碰。’”
殿上没有人说话。武将班中蒙恬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文官班里有人在擦汗——不是廷尉,是廷尉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咸阳令。
始皇帝转向赵高。他的声音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每个字都比之前更沉:“赵高,你有何话说?”
赵高躬身行礼,动作不疾不徐,像在宫里例行公事一样从容:“陛下,此二人所言,纯属诬陷。周勃本是秦叔衍副将,因首告秦叔衍贪墨被秦家记恨,今反咬微臣,不足为奇。至于那张帛书——秦伯庸已死,帛书上的字迹和铜印,无人可以核对。”
“可以核对。”秦墨打断他。他歪着头,嘴角的涎水还挂在那里,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涣散的模样。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卷竹简——是他从祖父书房里拿出来的那卷密诏。他把竹简展开,连同帛书一起举过头顶:“这卷密诏上,有始皇帝的御笔。帛书上赵高的字迹和密诏上的字迹,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廷尉府可以找书法吏来比对。铜印——中车府的铜印底册现在就在中车府档案库里,取出来和帛书上的印痕一一比对,立见分晓。”
赵高的拂尘停了一瞬。这个动作极其细微,细微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捕捉得到。秦墨一直盯着他看。
始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殿前这个歪着头流着涎水、却一字一句条理清晰的年轻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传书法吏。取中车府铜印底册。”
赵高的拂尘终于垂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秦墨没有亲眼看到。
书法吏验了帛书上的字迹和密诏上的御笔,结论是字迹不同——帛书上的字迹是赵高的。铜印底册取来后,廷尉亲自将帛书上的印痕和底册上的印模一一比对。印痕吻合。
始皇帝没有当场下旨。他只是挥手让廷尉把周勃收押,让赵高解去中车府令从官之职、暂押偏殿待查,然后让秦墨回家等候传召。秦墨走出殿门时,晨光已经变成午后的烈。他站在咸阳宫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太阳,然后歪着头往宫门外走去。秦安在宫门口等了一整个上午。他看到秦墨出来,手里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秦墨接过食盒,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黍米糕已经不冒热气了。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歪着头对秦安咧嘴一笑:“凉了。回去让我娘再蒸一锅。”
秦安的眼眶又红了。他没有问殿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去牵牛车。牛车上,秦墨靠在车板上,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帛书。帛书不在他怀里了——被廷尉收去当证物了。但他不需要那张帛书了。那张帛书已经刻在了殿上所有人的脑子里。
牛车拐进东市主街。卖粟米饼的瘦高个远远看见他,手上的竹夹子又掉了。这回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困惑——这个疯子今天怎么是从宫里出来的?秦墨朝他挥了挥手,又歪着头咧嘴一笑。瘦高个赶紧低下头假装翻饼。
秦墨躺在车板上,看着头顶那片被城墙框起来的天空。他的手从怀里掏出来时,碰到了一样东西——是母亲孟姜今早塞进他怀里的一个布包。他打开一看,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黍米糕。早上刚蒸的,还温着。
他把黍米糕塞进嘴里,嚼了嚼,闭上眼睛。
厨房里那盏灯,今晚应该不会再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