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少宠妻入骨》第三章:旧梦
一
书房里的灯光昏黄而安静,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晴站在书桌前,看着厉司寒手里的相框,瞳孔微微震颤。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一棵开满樱花的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个笑容净得像春天的风,没有任何杂质。
那是她自己。
苏念晴认出了那条裙子——母亲亲手给她做的,粉色的底布上绣着小花。她还记得母亲做裙子的时候,她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碎布头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这张照片,她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什么时候拍的?”
厉司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相框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五年前。”他说,“樱花节,南城公园。”
苏念晴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五年前,南城公园,樱花节。
她记得那一年。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的春天,高考前三个月。学校组织春游,去了南城公园看樱花。她记得那里的樱花很美,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然后呢?
然后她的记忆就断了。
她不记得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头上缠着纱布,医生说她从台阶上摔下来撞到了头。
母亲已经去世五年了,父亲一个人打工养家,她不想让父亲担心,所以什么都没说。休息了几天就继续回去上学了。
后来高考她考了全市前十,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奇迹。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记忆从那天开始就出了点问题——有一整天的记忆是空白的,怎么都想不起来。
“五年前……”苏念晴喃喃地重复着,抬头看向厉司寒,“那天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厉司寒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几张照片,摊开在桌上。
那是同一个场景的不同角度——樱花树下,一个小女孩正在湖边的台阶上玩耍。然后是第二张,小女孩一脚踩空,掉进了湖里。第三张,一个少年跳进湖里,朝她游过去。
第四张,少年抱着浑身湿透的小女孩爬上岸,小女孩已经昏迷了。
苏念晴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个小女孩是她。
那个少年——虽然只有侧脸,但她认出了那双冷峻的眼睛。
是厉司寒。
十七岁的厉司寒,和十二岁的她。
“你救了我?”苏念晴的声音在发抖,“五年前,是你救了我?”
厉司寒把照片收起来,动作很慢。
“我在湖边经过,看到有人落水。”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救上来之后,你昏迷了,我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你是呛水和撞击导致的后脑血肿,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
“你醒了之后果然不记得我了。”厉司寒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过也没什么,本来就是陌生人。”
苏念晴攥紧了拳头。
不对。
如果是陌生人,他为什么要把这些照片锁在书房的抽屉里?为什么要找她五年?为什么要用一场契约婚姻把她娶回家?
“你找过我。”苏念晴盯着他的眼睛,“你一直在找我。”
厉司寒没有否认。
他把相框放回抽屉,锁上,声音低哑:“你醒来之后就出院了,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我让人查了那天的公园监控,找到了你的照片。但我找遍了所有医院的就诊记录,都没有找到你的信息。”
苏念晴明白了。
那天她醒来之后,是父亲来接她的。父亲怕花钱,坚持要转去便宜的社区医院,所以大医院的记录里查不到她的名字。
而她在社区医院用的也不是真名——社区医院管理混乱,父亲随便填了个名字就办了住院。
所以厉司寒找了五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樱花树下的小女孩。
直到……
“直到你要和我契约结婚。”苏念晴一字一句地说,“你早就知道是我。”
二
厉司寒转过身,走向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山景别墅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撒在地上的碎钻。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第一次看到你的资料,是阿杰从一堆候选人里筛选出来的。”他说,“我需要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容易掌控的女人。看到你照片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巧合。”
“见面那天,你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我就认出了你。”他的声音更低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笑起来有个小梨涡。”
苏念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在厉司寒的办公室没有笑过。那天她紧张得要命,怎么可能笑?
“你看我的时候不会笑。”厉司寒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但我看了那张照片五年,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脸。”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苏念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被这个男人照顾着——五十万的手术费,衣柜里合身的衣服,厨房里炖好的燕窝,晚宴上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
她以为这是契约,是交易。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交易。
他在找她。
找了五年。
“所以你找我……”苏念晴的声音有些涩,“是因为当年救过我?你觉得有责任?”
厉司寒看着她,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很沉,很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移开视线,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他大步走向门口,在跨出书房的前一秒,忽然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回头,“契约上写的一年期限,作废。”
苏念晴一愣:“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契约什么时候结束。”他说,“在那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门关上了,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苏念晴一个人站在书房里,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这是她的习惯,因为要画设计稿,留长指甲不方便。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衣帽间里的衣服,从常到礼服,从外套到内衣——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码。
可她才嫁进来一天。
那些衣服,不是昨天才准备的。
它们早就准备好了。
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嫁给厉司寒之前,那些衣服就已经挂在那里了。
苏念晴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被锁上的抽屉。
他不是因为契约才选了她。
他是为了她,才做了这场契约。
三
第二天早上,苏念晴下楼的时候,厉司寒已经不在了。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中式的粥和小菜,西式的面包和牛,摆了大半个桌子。女管家笑眯眯地站在旁边:“少,先生说了,您今天要去医院看您父亲,司机已经备好了车。早餐您多吃点,听说您昨晚只喝了碗燕窝,胃会不舒服的。”
苏念晴坐下来,看着满桌的早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这个男人的关心,从来不挂在嘴上。
他只会默默地做——准备衣服,叮嘱厨房,安排司机。
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就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那个扛着整个家的人。照顾父亲,照顾弟妹,打工赚钱,拼命学习。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笑嘻嘻的。
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她。
连她自己都没有这样照顾过自己。
吃完早餐,苏念晴去了医院。
父亲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意识清醒,能说话了。
“念晴……”苏父握着她的手,声音虚弱,“手术费……哪来的?你不要骗我,告诉我实话。”
苏念晴把剥好的橘子递到父亲嘴边,语气轻松:“我找朋友借的,暖暖家条件不错,她帮我垫付了。等我工作了慢慢还。”
苏父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苏暖暖确实家境不错,但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可能说借就借。
“姐没骗你。”安雨晴在旁边帮腔,“暖暖姐说了,不急着还,等姐工作了再说。”
苏父叹了口气:“念晴,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苏念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笑着说:“说什么呢,您好好养病,早点出院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出了病房,苏暖暖就站在走廊尽头等她。
“你骗你爸说我借给你的?”苏暖暖压低声音,“念晴,你老实告诉我,那五十万到底哪来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
苏念晴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
“暖暖,我结婚了。”
“……什么?”
“我昨天结婚了。”苏念晴平静地说,“和一个叫厉司寒的男人。”
苏暖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厉……厉司寒?厉氏集团的厉司寒??那个传说中的冷面总裁???”
“嗯。”
“你疯了吧!!!”苏暖暖差点没跳起来,“你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晴把她的手按下来:“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契约,婚姻,五百万,以及那张照片和五年前的落水事件。
苏暖暖听完,整个人都石化了。
“所以……”她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找你五年,用契约把你娶回家,然后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结束?”
“差不多。”
“那你就这么答应了?你就不怕他是变态?万一他在家里装摄像头呢?万一他对你有别的企图呢?万一——”
“暖暖。”苏念晴打断她,“如果他真的有别的企图,以他的财力和手段,本不需要用契约。”
苏暖暖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
一个身家千亿的总裁,想找个女人,什么样的找不到?犯得着费这么大功夫找一个穷学生?
“念晴。”苏暖暖握紧她的手,“你……想不想恢复那段记忆?”
苏念晴沉默了。
她当然想。
她想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厉司寒为什么对她如此执着,想知道那个冷冰冰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但同时她也在害怕。
如果她想起来了,契约就结束了。
契约结束,就意味着她要离开。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想离开。
四
傍晚,苏念晴回到厉家别墅。
她一进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一排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光鲜,表情各异。
最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高定,妆容精致,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像三十出头。她的目光落在苏念晴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苏念晴?”女人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凉意,“我是厉司寒的……阿姨。哦不,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妈’。”
苏念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听说过这个人。
林婉清。
厉司寒和厉司夜兄弟之间那个引发一切矛盾的女人。
厉司寒母亲自的导火索。
也是厉家最不能惹的人。
她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办了婚礼?”林婉清笑盈盈地走过来,伸手整了整苏念晴的衣领,“虽然不是厉家的儿子成婚该有的排场,但好歹也是一桩喜事。我来送个礼,表示一下心意。”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翡翠项链,成色极好,价格不菲。
“戴上吧。”林婉清的笑容深了几分,“这是厉家的规矩,进门的长媳都要戴的。”
苏念晴看着那条项链,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盒子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定睛一看——
是一极细的针尖,嵌在盒子内侧的暗槽里。
带着不明液体的针尖。
苏念晴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接过盒子。
“林女士。”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婉清的眼睛,“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我不敢收。而且——”
她顿了一下。
“您的手在抖。”
林婉清的笑容凝固了。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
【第三章完】
【悬念提示:那针上是什么?林婉清为什么要害苏念晴?厉司寒会不会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