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少宠妻入骨》第四章:交锋
一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苏念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去接那个红丝绒盒子。她的目光落在盒子的暗槽上,那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冰冷的银光。
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不到两秒,随即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把盒子合上。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林婉清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苏念晴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手抖是老毛病了,年纪大了没办法。项链你先收着,改天再戴也行。”
她把盒子塞进苏念晴手里,手指在苏念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触感冰凉,像蛇的皮肤。
苏念晴没有躲,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此刻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在豪门里,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明着和长辈对抗。
但她把盒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没有戴到脖子上。
“谢谢林阿姨的好意。”苏念晴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我年纪轻,压不住这么贵重的首饰,怕糟蹋了您的心意。不如先收着,等以后有合适的场合再戴。”
林婉清的眼神闪了闪,笑意不减:“懂事的孩子,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翘起腿,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慵懒的猫。随行的几个人也各自落座,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僵持从未发生过。
苏念晴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丝绒盒子,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那针上的液体是什么?如果她刚才没有注意到,接过来的时候被扎到,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少,您先上楼换身衣服吧。”女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林婉清那一圈人听到,“先生说您今天去医院看您父亲辛苦了,让厨房炖了汤,您换好衣服下来喝。”
苏念晴感激地看了女管家一眼,点点头上了楼。
她走进主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还在抖。
她不是不害怕。她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普通女孩,之前最大的烦恼是交不起房租和设计稿被剽窃。现在倒好,有人要对她下毒了。
苏念晴走进衣帽间,换了一件简单的高领毛衣。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遮住脖子——
万一林婉清还要亲手给她戴项链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
林婉清,厉司寒的“小妈”,厉司夜的生母,也是间接死厉司寒母亲的罪魁祸首。在厉家,这个女人没有名分,却因为生了厉司夜而占有一席之地。
她这次来,表面上是送礼,实际上是在试探。
试探苏念晴是软柿子还是硬骨头。
试探厉司寒对这个小媳妇到底有多在乎。
苏念晴想起那针,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厉司寒不在乎她,她被扎了也就扎了,林婉清无非就是损失一个棋子。如果厉司寒在乎她,那这针就是一个警告——我能伤到你的人,你最好识相。
这个女人,比沈梦瑶可怕一百倍。
沈梦瑶是明着来的疯狗,林婉清是笑里藏刀的毒蛇。
二
苏念晴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厉司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的正中央,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散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
林婉清坐在侧边沙发上,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语气明显比刚才收敛了许多。
“司寒回来了?今天下班挺早的。”她笑着说,“我听你爸说,最近集团在谈一个大,辛苦了吧?”
厉司寒没有接话,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林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念晴走过去,在厉司寒身边坐下。她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但厉司寒把手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从远处看,就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手里拿的是什么?”厉司寒低头看了一眼苏念晴放在膝上的红丝绒盒子。
苏念晴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婉清就接话了:“我给念晴的见面礼,一条翡翠项链。老坑种的,成色不错,当年我在拍卖会上拍下的。”
厉司寒伸手拿过盒子,打开看了看。
翡翠项链静静地躺在丝绒上,绿得浓郁,确实价值不菲。
但厉司寒的目光落在了盒子内壁的暗槽上。
那针已经被取走了,但暗槽的痕迹还在。
他把盒子合上,放在茶几上,声音不轻不重:“阿姨的心意,我替念晴收下了。不过她年轻,确实压不住这种老物件,先收着吧。”
和苏念晴刚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婉清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行,你们小两口说了算。”她站起来,理了理裙子,“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老爷子那边还等着我陪他下棋呢。”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目光越过厉司寒,直直地落在苏念晴身上。
“念晴啊,有空多来老宅坐坐。厉家的媳妇,可不是只需要伺候好丈夫就行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随行的人鱼贯而出。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沙发上。
“你看到了?”她问。
厉司寒“嗯”了一声。
“那针。”
“看到了。”
“你不问问她为什么要害我?”
厉司寒转过头看着她。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苏念晴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意。
“不用问。”他说,“她不是在害你,是在试探我。”
苏念晴一怔。
“她在看我会不会为了你跟她翻脸。”厉司寒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跟她翻脸,说明你是我的软肋。如果我不闻不问,说明你无足轻重。”
“那你会跟她翻脸吗?”
厉司寒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向楼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从明天开始,阿杰会跟着你。”
苏念晴张了张嘴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如果不是她自己警惕,那针上的东西不知道会让她怎么样。她不怕死,但她不能死。父亲还没出院,弟妹还小,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好。”她说。
厉司寒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今天做得很好。”
苏念晴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楼梯上已经空无一人。
三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晴的生活出奇地平静。
白天去医院看父亲,晚上回别墅住。厉司寒早出晚归,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每次她下楼的时候,餐桌上都会有她前一天随口提过想吃的东西。
她前天说了句“有点想吃草莓”,第二天早上冰箱里就多了一盒空运来的本草莓,每一颗都又大又红。
她昨天抱怨了句“医院的椅子太硬了”,今天去医院的时候,父亲病房里就多了一把全新的按摩椅。
苏暖暖把这些事情总结为四个字——“霸总宠妻”。
“我跟你说,这是典型的霸总行为模式。”苏暖暖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分析,“第一阶段,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第二阶段,不经意间流露真心。第三阶段,生死关头表白。第四阶段,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现在就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
苏念晴白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我是在认真帮你分析好吗!”苏暖暖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你想想,他要是不在乎你,至于对你这么好吗?你说的那个什么契约,我看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苏念晴没有反驳。
因为她也在想这件事。
厉司寒对她的好,远远超出了“契约妻子”的范畴。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那些不动声色的安排,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细节——
不像是交易,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人,于是把攒了五年的好,一点一点地倒出来。
但她还有一件事想不通。
“暖暖,”苏念晴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如果找另一个人找了五年,找到了以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真相?为什么要用契约婚姻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
苏暖暖想了想:“可能……他怕你拒绝?”
“拒绝什么?”
“拒绝他啊。”苏暖暖认真地看着她,“你想,你本不记得他,对他来说,你就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突然跑过来说,五年前我救过你,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你会怎么想?”
苏念晴沉默了。
她确实会拒绝。不仅如此,她还会觉得这个人有病。
“而且,”苏暖暖压低声音,“以你当时的状况,你爸生病急需用钱,你去求他借钱,和你接受契约婚姻拿钱,性质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
求人借钱,是欠一个人还不清的人情。接受契约婚姻,是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
厉司寒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欠了他。
所以他用契约的方式,给了她需要的钱,同时把自己放在她的身边。
这个女人不欠我,我不需要她的感激。
她留下,是因为契约。她想离开,是因为契约结束。
一切都清清楚楚,净净。
苏念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怕她觉得亏欠?
四
一周后,苏父出院了。
苏念晴把父亲接到厉家别墅暂住——这是厉司寒主动提出的,他说苏父需要休养,苏念晴租的房子条件不好,不如住在厉家。
苏父一开始怎么都不肯,一个老派的知识分子,住到女婿家已经够难为情的了,更何况这个女婿还不是普通的“女婿”。
但当他看到厉司寒亲自下楼来接他,弯腰帮他拿行李,还说了句“爸,您安心住下”的时候,老人家红了眼眶。
“好……好孩子。”苏父握着厉司寒的手,声音哽咽。
苏念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画面太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了。
温暖的,完整的,有父亲,有丈夫,有妻子。
她差点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厉司寒安排苏父住在二楼的客房,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采光最好的一间。安雨晴和苏念安的房间也准备好了,就在隔壁。
安雨晴一进门就被房间里的书桌和满墙的书架吸引了,眼睛亮晶晶的。苏念安则是在床上蹦了三个来回,大喊“以后我每天都能见到姐姐了”。
苏念晴看着弟弟妹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不管这场婚姻是真是假,至少在这一刻,她的家人是安全的,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
晚上,苏念晴哄睡了苏念安,回到主卧。
厉司寒难得回来得早,正靠在床头看平板电脑,应该是处理工作邮件。
苏念晴洗完澡出来,在床的另一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和往常一样。
“谢谢你。”她说。
“嗯?”
“让我爸住在这里。还有手术费的事,还有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你。”
厉司寒放下平板,侧过头看她。
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吹,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素面朝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净好看。
“不用谢。”他收回目光,“你是厉太太,这些都是应该的。”
苏念晴张了张嘴,想说“这些不是契约里写的内容”,但她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怕他说出那个答案。
关于樱花,关于照片,关于五年的寻找。
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对了,”厉司寒忽然开口,“下周有件事要你配合。”
“什么事?”
“厉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我需要你以厉太太的身份出席。”
苏念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那种晚宴的照片——觥筹交错,华服珠宝,名流云集。她一个普通大学生,连晚礼服都是结婚时衣帽间里现成的,能行吗?
“我不会。”她坦诚地说,“我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什么都不懂。”
“我教你。”厉司寒看着她,语气不像是在商量,“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回来教你两个小时。礼仪、交际、应对媒体,够用了。”
苏念晴想说自己学东西很快,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找别人不是更方便吗?”
厉司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苏念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想让他们看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厉太太是什么样的。”
苏念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颊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她赶紧转过头,假装摆弄床头的水杯。
厉司寒也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平板继续看邮件。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床头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苏念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厉司寒。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他看着她,说“因为我让他们看看,厉太太是什么样的”。
那个眼神,不是看契约搭档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面朝厉司寒的方向。
他已经关了自己那边的灯,侧躺着,只留给她一个安静的背影。
苏念晴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
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眼,黑暗中传来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
“晚安。”
苏念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洒在两个人之间那不到半米的距离上。
那距离,好像比前几天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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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悬念提示:慈善晚宴上会发生什么?林婉清和沈梦瑶会不会同时出现?苏念晴能撑住场面吗?而更关键的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终于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