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这本书太值得读了!对酒酌余生的抗战谍战功底深厚,顾余生鸦爷的故事引人入胜,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67521字,喜欢看抗战谍战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南市的冬夜比租界来得早,也更冷。
老城厢的弄堂像迷宫,风从黄浦江拐几个弯,卷着煤烟和湿意往人领口里钻。
顾余生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起毛,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他手里提着两样东西:
左手,一壶用油纸包好的绍兴六十年花雕,酒香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醇厚得像陈年的旧事;
右手,一只乌木盒子,打开是副牛骨象棋,棋子打磨得圆润厚重,沉手,底子刻着极小的云纹。
渡鸦蹲在他肩头,嘴里叼着一没点燃的烟,一路上没出声。
晏公庙藏在一条死胡同尽头。
庙门早就塌了半边,只剩两歪斜的门柱,上面贴着去年的残联,字迹糊成一团。
庙里没点灯,只有一星半点的月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照在神龛下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上。
那人裹着破棉袄,脸埋在领口里,露出的半张脸满是煤灰,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
顾余生停在庙门外三步远。
他没进去,也没说话,只是把酒坛放在门槛上,轻轻推了一下。
“咕噜——”
酒坛在青砖地上滚了半圈,停在那人脚边。
破棉袄动了动。
一只手伸出来,摸了摸酒坛,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哪来的?”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路过。”
顾余生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乌木盒子放在两人中间。
“路过的人,给叫花子送六十年陈酿?”
“酒是给人喝的,不是给身份喝的。”
顾余生打开盒子,取出棋盘,摆在地上。
楚天枢终于抬起头。
他看了顾余生一眼,又看了看棋盘,忽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有意思。”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用指甲盖掐亮,点燃,在神龛的裂缝里。
昏黄的烛光下,两人的脸都被照得半明半暗。
“先手?”
顾余生拿起红棋。
“黑后。”
楚天枢抓起黑棋。
第一局,顾余生当头炮。
楚天枢跳马保卒。
棋盘落在青砖上,“啪、啪”的声音格外清脆。
外面的风卷着碎瓦,庙里却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
棋子越下越快。
楚天枢的手指虽然脏,但落子极稳,每一步都像在泥地里扎了。
顾余生也不慢,攻势如,却留着后手。
“当头炮,意在底象。”
楚天枢忽然开口,眼睛没离棋盘。
“跳马,不是为了保象,是为了过河。”
顾余生应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第二局,楚天枢先手。
他没当头炮,而是起了一兵。
顾余生沉底炮。
局势渐渐胶着。
棋盘上的子越来越少,空间越来越大。
“这上海滩的棋,”
顾余生忽然说,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
“红方是洋人,黑方是我们。但棋盘是圆的。”
楚天枢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顾余生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红方先手,占了大势。”
楚天枢说。
“但棋还没下完。”
顾余生把炮移到卒林线,
“残局,往往是一子定乾坤。”
楚天枢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点咳嗽。
“小兄弟,你这酒——”
他指了指酒坛,
“哪买的?”
“绍兴鉴湖,库底那坛道光年的。”
“舍得拿出来?”
“舍不得,就换不来想换的东西。”
楚天枢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拍开泥封。
酒香一下子溢满了破庙。
他倒了两碗,一碗推到顾余生面前。
“了。”
顾余生端起碗,没说客气话,仰头饮尽….
——
天刚蒙蒙亮,庙外的弄堂里已经有了挑担卖早点的吆喝声。
楚天枢醒来时,顾余生已经不在了。
棋盘收好了,酒坛空了一半,乌木盒子盖着,放在神龛上。
他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走出庙门。
庙门口,整整齐齐放着一袋白面馍、一包咸菜,还有——
一小包银元,用红布包着,约莫五块。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楚天枢蹲在门槛上,啃着冷馍,看着那包银元。
他不是没见过钱,但这样的“施舍”,他第一次见。
“不是施舍。”
他忽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像说给自己听。
当天上午,老城厢的乞丐群里有了动静。
城南的“瘸李”、城北的“瞎张”、城西的“老山东”,三个平时互不买账的乞丐头子,被楚天枢请到了晏公庙。
桌上摆着昨天剩下的酒。
楚天枢没多话,只说了一句:
“以后南市这块地,谁家死人了、哪家娶亲、哪条街来了生面孔——”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你们报。”
“报给谁?”
瘸李问。
“报给我。”
楚天枢把一块银元拍在桌上,
“一人一块,先付半月。”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
银元在桌上泛着冷光。
一周时间,南市变了。
不是变净了,也不是变富了,而是——
街上多了很多“闲人”。
卖烤红薯的老头换成了新面孔,但红薯的味道没变;
茶馆门口蹲着的乞丐换了一批,但讨钱的话术一模一样。
影鸦站在霞飞路一栋楼的屋顶,举起望远镜。
老城厢的屋顶上,每隔两条街就蹲着一只新喀鸦。
它们不动,只盯着下方的街口。
“他开始行动了。”
“让他自己来。”
当天下午,一家绸缎庄遭了贼。
老板还没来得及报官,楚天枢已经带着两个乞丐把贼堵在了弄堂口——
赃物还在筐里,人也被按在地上。
凤鸣楼三楼,密室里只点了一盏灯。
顾余生面前摊着一张老城厢地图。
影鸦用红笔在三个位置画了圈:
绸缎庄、米行、巡捕房后门。
“楚天枢那边已经铺开了。”
影鸦说,“但他想要更多。”
“他要什么?”
“要名分。”
影鸦顿了顿,
“他不想一辈子当叫花子头。他想有个‘堂口’。”
顾余生看着地图上的红圈。
这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正好卡住了老城厢进出法租界的咽喉。
“给他。”
顾余生说,
“但堂口不挂牌,不设香堂,不收弟子。就叫——”
他顿了一下,
“‘看街堂’。”
影鸦记下。
与此同时,晏公庙里。
楚天枢刚送走影鸦,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枚小小的黑色鸦羽。
他把它夹进棋盘底下。
庙外,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歪头看着他。
楚天枢抬头,对着乌鸦笑了一下。
“鸦爷,”
他轻声说,
“这局棋,我跟你下了。”
远处,凤鸣楼方向亮起一盏灯。
那是顾余生给他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