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抚宁眼镜的连载大作《重生雪夜逃亡到商业帝国》震撼来袭,主角孙大东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非常有个性,作者抚宁眼镜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12106字,处于连载状态中,喜欢看都市种田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重生雪夜逃亡到商业帝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个“好”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王桂兰和孙铁柱之间那片本就薄如冰面的沉默里。
孙铁柱抱着孩子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风把他的棉袄下摆掀起来,露出腰后那个布包的一角。王桂兰盯着那个布包,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你听见了?”她问。
“听见了。”孙铁柱说。
“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王桂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这孩子是怪物?说她害怕?说她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没说。
孙铁柱把孩子递回给她,转身往土棚子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不管他是什么,是我儿子。”
王桂兰抱着孩子跟上去,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怀里的孩子闭上眼睛,像是刚才那个“好”字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又像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该歇一歇了。
回到土棚子,王桂兰点上煤油灯。灯光昏黄,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孙铁柱把腰后的布包解下来,放在草堆最里面,用棉被盖住。
王桂兰假装没看见。
她生了火,把那包红糖拆开,舀了一勺放进碗里,冲上开水,端给孙铁柱。孙铁柱接过去没喝,放在地上。
“部队咋说的?”王桂兰问。
“啥也没说。”孙铁柱盯着火苗,“老首长不在,管仓库的是个新兵蛋子,不认我。”
“那你这……”
“找张建国弄的。”孙铁柱把“弄”字咬得很轻,像是怕被火苗听见。
王桂兰没再问了。张建国在县城做买卖,认识的人多,路子野。她能猜到这东西是怎么“弄”来的,但她不想猜。
“赵家那边这几天有啥动静?”孙铁柱问。
王桂兰把赵老四带人来填井、大队部查底档、赵大花两次报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赵老四拿出的那张地契时,孙铁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五七年的底档,你说你拿了复印件?”
王桂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去。孙铁柱接过来,凑到煤油灯底下看。他不识字,但认识那个公章。红彤彤的,圆形的,盖在泛黄的纸面上,像一滴涸的血。
“明天我去找老周。”孙铁柱把纸叠好,还给王桂兰。
“老周把原件给赵老四了。”王桂兰说,“他不敢得罪赵家。”
“我知道。”孙铁柱把一木柴塞进火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我不找老周要原件,我找他问一句话。”
“问啥?”
“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姓啥。”
王桂兰没接话。她把孩子抱起来喂,孩子吸了两口就不吸了,扭头看着孙铁柱。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依赖,不是好奇,更像是在等。
等孙铁柱说出下一句话。
“大江的婆娘那边,”孙铁柱忽然开口,“有人去看过没?”
王桂兰的手抖了一下。
孙大江的媳妇姓李,叫李改花,比王桂兰大两岁。孙大江出事那天晚上,她被赵家的人从卫生院赶出来,背着昏迷的孙大江走了六里地回家。到家的时候,孙大江的鞋丢了一只,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第二天早上,孙大江死在了炕上。
李改花没有哭。她坐在炕沿上,握着孙大江的手,就那么坐了一整天。第二天,她开始收拾东西。不是收拾行李,是收拾这个家——把碗筷洗净,把被子叠整齐,把地上的灰扫了,把灶台擦了三遍。
然后她坐下来,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
老大孙大林,今年六岁。老二孙大森,今年四岁。
“你爸没了。”李改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这个家就咱娘仨了。”
大林没哭。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大森哭了,抱着他妈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改花摸了摸大森的头,说了一句让王桂兰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哭完了就不哭了。你爸不喜欢听人哭。”
从那以后,王桂兰没再见过李改花哭。
但她见过李改花的手。那双手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巧手,绣的花能引来蝴蝶,做的鞋垫比店里卖的还好看。孙大江死后不到半个月,那双手就变了——指甲裂了,指肚上全是裂口,裂口里渗着血,血了又裂,裂了又。
她开始在镇上给人洗衣服。一盆衣服一毛钱,从早洗到晚,能洗三四十盆。冬天水凉得像刀子,她的手泡在水里,泡到没有知觉。
王桂兰去看过她一次,带了一斤红糖和十个鸡蛋。李改花收下了,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低头搓衣服。
搓衣板上有血。
“我明天去看看她。”孙铁柱说。
“你别去了。”王桂兰说,“她现在见不得孙家的人。”
孙铁柱愣了:“为啥?”
“她说孙家没人替大江出头。”王桂兰的声音很低,“老爷子没去赵家要说法,二伯在派出所说的那句‘没看见’,她都知道了。”
孙铁柱没吭声。
“她还说了一句话。”王桂兰抬起头看着孙铁柱,“她说,‘铁柱要是能给大江报仇,我给他磕三个响头。’”
屋里又安静了。
火苗跳了一下,映在孙铁柱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又大又黑。
孩子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孙铁柱的方向,两只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手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孙铁柱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煤油灯拧亮了一些。
“明天我先去看大江的婆娘。”他说,“然后再去找老周。”
“铁柱。”王桂兰叫了他一声。
“嗯。”
“你腰后那个东西,”她终于还是问了,“你打算啥时候用?”
孙铁柱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麻袋门帘往外看了一眼。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整个村子照得像一幅黑白画。远处的屋顶上,炊烟正从烟囱里冒出来,一缕一缕的,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该用的時候自然会用。”他说。
第二天一早,孙铁柱去了李改花家。
王桂兰没去,她留在土棚子里看着孩子。孩子今天格外安静,不哭不闹也不睡,就那么睁着眼睛,盯着头顶上那被烟熏黑的木椽。
“你在想啥?”王桂兰问他。
孩子没理她。
王桂兰也不指望他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双没纳完的鞋底,一针一线地纳起来。针扎进鞋底的声音很轻,噗,噗,噗,像心跳。
纳了不到十针,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桂兰抬头,看见李改花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她一进门就直奔孩子,扑通一声跪在草堆前,把王桂兰吓了一跳。
“嫂子,你啥?”王桂兰赶紧去扶她。
李改花没起来,她伸出手,颤抖着掀开襁褓的一角,看着里面那张小小的脸。
孩子也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孙大江的眼睛一模一样。
李改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忍了二十多天的眼泪,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淌过她那张瘦的脸,滴在孩子的襁褓上。
“铁柱刚才来了。”李改花的声音碎成了好几瓣,“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啥话?”
李改花抬起头,眼睛里有泪,有恨,还有一种王桂兰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希望。
“他说——”李改花擦了擦眼泪,声音忽然变得很稳,“‘嫂子,大江哥的血,不会白流。’”
王桂兰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他人呢?”
“走了。”李改花说,“他说他要去找老周。还说——”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还说等他回来,他要请一个人喝酒。”
“请谁?”
“张建国。”
王桂兰的手一松,鞋底掉在了地上。
张建国,就是那个帮孙铁柱“弄”来布包里东西的人。
孙铁柱要请他喝酒,那就是说——
王桂兰不敢往下想了。
这时候,院门口又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王桂兰和李改花同时转过头去。
麻袋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光线里传进来,慢悠悠的,带着笑——
“桂兰嫂子,在家呢?”
王桂兰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了来人。
赵小河。
他脖子上贴着一块纱布,是被孙铁柱的刀划伤的地方。他身后站着三个人,都认识——赵老四的大儿子赵大军,赵德胜的小舅子刘建国,还有一个不认识,生面孔,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站在最后面,手里夹着一烟。
赵小河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王桂兰脸上扫过去,落在李改花身上,最后停在草堆上的孩子身上。
他看着孩子,笑了。
那笑容让王桂兰想起了腊月里冻死的老鼠——嘴角往上咧,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这小崽子,长得真像大江哥。”赵小河说。
王桂兰挡在孩子前面:“你想啥?”
“不啥。”赵小河把手进裤兜里,“我就是来传个话——赵书记说了,大江哥的事,私了。五千块钱,给改花嫂子。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要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
那个男人把烟头弹到雪地里,烟头在雪上烫出一个黑色的洞,嗞嗞响。
“要是不同意,”赵小河把后半句话说完,“那就不是五千块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