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徐培峰的《仙从杂役来》让我彻底入坑了!玄幻言情题材,李涵的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37321字,喜欢看玄幻言情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喜欢看玄幻言情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仙从杂役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午的头偏过西山脊的时候,二号比武台的防护阵纹被重新激活,淡青色的灵力光罩在刺目的阳光下折射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看台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一倍不止——李涵对薛凝,这场对决的看点不需要任何人渲染:一个是本次大比最大的黑马,练气期三层连斩三名高阶对手,每一场都赢得让人目瞪口呆;一个是外门公认最快的女修,开赛以来全部速胜,最短的一场只用了不到三十息。更微妙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队友,一起在落雁谷出生入死过,并肩作战过。队友之间的对决往往比仇敌之间的厮更好看,因为彼此太熟悉,反而会打出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李涵站在二号台东侧,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用止血散处理过了,缠了一圈绷带,隐隐还能看出布料下面渗出的淡红色痕迹。方骏那一剑划得不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在左手肘关节上方,每一次弯曲手臂都会牵动伤口。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薛凝的眼睛太毒,任何一丝破绽都会被她抓住。
对面十丈外,薛凝正在做她那个标志性的准备动作:用磨刀石打磨短剑的刃口。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极慢极认真,仿佛整个练功场上喧嚣的人声都与她无关。磨完最后一刀,她把磨刀石收进腰间的皮袋里,抬起头来看着李涵。她的眼睛很亮,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在看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的左臂,”薛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只有李涵能听到,“是方骏伤的?”
“擦伤,不碍事。”
薛凝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李涵左臂的绷带上停了一瞬,然后双手将短剑在身前一横一纵,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这个起手式跟她在落雁谷对付方彦时的一模一样,但灵力的强度和凝练度比那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她的修为在练气期五层已经稳固了很久,短剑上的聚风阵纹在灵力灌注下高速旋转,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蜂鸟振翅的嗡鸣声。
裁判执事举起右手。场下的喧嚣声瞬间压低,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比赛开始!”
薛凝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她的轻身术修为在同阶中无出其右,起步的瞬间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贴着地面疾掠而来,两柄短剑在身体两侧拉出两道平行的银色弧光。十丈的距离在她脚下只用了不到一息就被压缩殆尽,左短剑自下而上斜挑李涵的肋部,右短剑同步横斩李涵的颈侧,双剑配合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李涵的灵视术在薛凝启动的同时就捕捉到了她的灵力流动。薛凝体内的灵力运转极快,几乎是正常修士的两倍速度,而且分布极其均匀,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明显的薄弱点。但她的双剑攻击并非同步——左剑先于右剑大约零点一秒启动,这个时间差是身体结构决定的,任何双手武器使用者都无法完全消除。零点一秒,就是她的窗口。
她向后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左手在水囊上一拍,一团水球炸开成水膜铺在脚下,右手短匕由下往上斜架,恰好卡在薛凝左短剑的剑锷位置,将剑锋带偏了半寸。与此同时,她的双脚在轻身术的辅助下猛蹬地面,身体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三尺,堪堪避开了右短剑的横斩。剑锋从她额前扫过,割断了几飘起的碎发,发丝在空中缓缓飘落。
台下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开场第一招就这么惊险,这场比赛的烈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薛凝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双剑落空的瞬间,她右脚在湿沙上轻轻一点——踩到了李涵布置的黏滞水膜,但她的步法极轻极快,脚底接触地面的时间短到黏滞力来不及发挥作用,只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就已经抽离。她的身体借力旋转了半圈,右短剑以回旋之势从另一个角度刺向李涵的右肩。
太快了。李涵的灵视术能跟上薛凝的速度,但她的身体开始出现滞后。刚才那个后仰滑步的动作消耗了她不少灵力,而薛凝的攻击节奏完全没有间隙——每一剑之后都紧跟着下一剑,像一条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蛇。李涵用短匕连续格挡了四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对方剑势转换的节点上,但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右手虎口震得发麻。第五剑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微小的空隙——薛凝连续攻击后的灵力回流需要大约零点二秒的时间,这零点二秒内她的剑势会有一个不易察觉的衰减。
李涵抓住这个空隙发动了反击。她左手一扬,一团水球没有像之前那样铺成水膜,而是直接分裂成五颗指甲盖大小的水珠,以霰弹的方式射向薛凝的面部。这是她在大比中第一次改变水膜术的使用方式——之前所有的对手都在防备她的黏滞水膜,但没人告诉她水膜术只能铺地板。五颗水珠的伤力几乎为零,但遮眼效果一流。
薛凝下意识地闭眼偏头,右手的攻势终于断了。李涵趁势踏出踏空步,身体在轻身术的爆发加持下向左侧横移了两丈,重新拉开了距离。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心跳在耳膜里砰砰作响,但眼底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她终于打断了薛凝的连续攻击,证明了薛凝的快攻是有破绽的。
“你留了后手。”薛凝站在原地,甩了甩短剑上沾着的水珠,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容。那是欣赏,也是认真。“前几天我跟王卓聊过。他说你在对练的时候用过一招把水珠当霰弹的打法,我当时还不太信。凝水诀是攻击术法,你把一门攻击术法改成了遮眼的障眼法,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有用就行。”李涵喘了两口气,重新调整了握刀的手势。
“那接下来,”薛凝双剑一振,聚风阵纹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音阶,脚边的细沙被剑身上溢出的风压吹得向四周飞散,“我就不留手了。”
话音刚落,薛凝的攻击模式骤然变了。她不再追求连续压制,而是将双剑的攻击节奏切分成了一段一段的爆发——每三剑为一组,每组之间留一个极短的蓄力间隙,在这个间隙中她会快速改变站位,从不同角度发起下一组攻击。这种打法对体能和灵力的消耗更大,但更难预判,因为每一组攻击的起手位置和角度都跟前一组不同。
李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薛凝的速度配合上这种多变的攻击模式,让她的灵视术预判出现了延迟——她能看清每一剑的轨迹,但薛凝改变站位的速度太快,每次她刚完成上一组的分析,下一组的攻击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到了。她的闪避开始变得狼狈,右臂的袖子被削掉了一片,腰间也被剑风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她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输。
她强迫自己冷静。薛凝改变了节奏,她也必须改变节奏。她放弃了全程灵视术精确预判的打法,转而采用了一种更经济的策略——只在薛凝每组攻击的间隙打开灵视术,快速判断下一组攻击的大致方向和类型,然后利用黏滞水膜和踏空步的组合来限制薛凝的走位。她开始主动布置黏滞区,不是一块一块地撒,而是在自己周围一圈一圈地铺,把自己的活动范围主动缩小。这是她跟郭淮学来的防御思路——防守的终点是反击的起点。与其在空旷的台面上被薛凝无限拉扯,不如主动缩小战场,薛凝到她选的区域里来打。
这个策略让薛凝的速度优势被部分抵消了。李涵周围的地面上,湿沙区域逐渐扩大,黏滞水膜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环形屏障。薛凝每次想要从侧面切入,都必须踩过湿沙区,而湿沙对她的轻身术步法影响虽小但确实存在——她的每一步都要比平时多花一丝力气来摆脱黏滞力,这一丝一丝的额外消耗正在缓慢地改变比赛的天平。
场上的局面从薛凝单方面压制变成了双方的拉锯战。李涵站在湿沙区的中心,像一株扎在泥沼中的芦苇,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致命一击。薛凝则在外围高速游走,寻找着突破湿沙屏障的机会。场面看起来不如开场时那么激烈,但紧张程度反而更高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谁先失误谁就输的较量。看台上的外门弟子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有人连呼吸都屏住了,整个练功场安静得只剩下短剑破风声和湿沙被踩踏时发出的细微嗤嗤声。
转折出现在比赛的第三刻钟。
薛凝在连续高强度爆发之后,灵力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明显的衰减拐点。李涵的灵视术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薛凝右臂手太阴经上的灵力流动速度突然放缓了一丝,每次出剑后灵力回流丹田的时间也延长了将近半拍,这意味着她的高速攻击续航能力即将到达极限。薛凝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她必须速战速决。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剩余的灵力一次性提到了八成以上,双剑上的聚风阵纹高速旋转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脚边的细沙被剑身上溢出的风压卷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旋转的沙幕。然后她动了——不是之前那种一组三剑的爆发模式,而是将全部灵力押在最纯粹的一击上。双剑齐出,左剑在前、右剑在后,形成一道连续的攻击线,整个人与双剑化为一体,以最直接、最凌厉的角度正面突刺。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击都要快,快到场下绝大多数炼气期弟子本没看清她的动作。
但李涵看清楚了。她的灵视术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薛凝双剑突刺的轨迹特征——左右两剑虽然是同时出击,但在空间上存在一个微小的先后次序:左剑在前负责开路,右剑在后负责补。两剑之间相隔大约半尺,中间有一道极其狭窄的时间差。她的身体在灵视术的辅助下做出了最极限的反应——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片一样猛地扭转腰胯,以脊椎为轴心侧身横移,从双剑之间那道半尺宽的缝隙中擦身而过。左剑的剑锋贴着她的口划过,削掉了她衣襟上的两粒盘扣;右剑的剑尖从她后腰三寸的位置穿过,带起的剑风刮得她腰间的布料猎猎作响。
全场哗然。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惊呼声和叫好声混成一片。
但薛凝还有后手——她的双剑突刺落空之后没有强行收剑,而是借着前冲的惯性身体顺势下沉,双脚在湿沙上连续踩了三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湿沙区中相对燥的位置,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重心调整。左短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李涵的后颈。这一手飞剑变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薛凝在大比中从未使用过飞剑,这是她的隐藏底牌。
李涵在这一瞬间面临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她刚完成极限闪避,身体重心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如果她回头格挡飞剑,正面就会暴露给已经重新调整好姿态的薛凝;如果她不回头,飞剑会直接击中她的后颈。她必须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内做出判断。
她选择了一个谁都没有料到的应对——她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飞剑从她后脑勺上方一寸的位置飞过,没有击中。她的灵视术精确计算出了飞剑的弧线轨迹——薛凝在掷出飞剑时手腕有一个微小的上扬动作,导致飞剑的飞行弧线比直射略高,最终落点会比肉眼判断的位置偏高。她向前跨出的那一步刚好让飞剑从头顶掠过,没有碰到一头发丝。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向后一甩,一颗银霜合剂被她从储物袋中取出、拧开、仰头倒进嘴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到一息。温润而磅礴的灵力在喉咙里炸开,沿着经脉汹涌而下,丹田中几近枯竭的气旋在瞬间被重新填满。银霜合剂的效果大约相当于一点五颗聚气丹,而且吸收速度极快。这是沈清月给她的底牌之一,之前一直藏到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灵力已经见底了,没有人知道她还有一颗可以瞬间回补灵力的银霜合剂藏在储物袋里。
薛凝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慌张,而是一种“原来你还藏了一手”的意外和敬佩。她的右短剑重新握紧,摆出了最后一搏的姿态。但她的灵力已经不足三成,而李涵刚才那一刻的银霜合剂把她的灵力拉回到了将近五成。此消彼长,攻守之势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了反转。
李涵没有浪费这颗用一整晚的萃取才换来的银霜合剂。她将回复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凝水诀中,第一次将水膜术的黏滞模式推到了极限——整片湿沙区在她的灵力催动下,黏滞力骤然增加了将近一倍。薛凝想要再次启动高速步法时,发现脚下的湿沙已经不再是“稍有阻力”,而是像踩进了一池半的胶水,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两倍的力量才能。她的速度优势被彻底瓦解。
李涵没有用短匕,也没有用水箭。她只是走到薛凝面前,右手短匕平举,刀尖停在薛凝咽喉前两寸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在剧烈地喘着气,汗水把额发粘在皮肤上,衣服上各自带伤。
“第一分,李涵。”裁判执事的声音响起。
场下的欢呼声像炸开的烟花,震得防护罩的灵力光幕都微微泛起了波纹。但比第一分更戏剧性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裁判执事正准备让两人重新开始第二分的较量时,薛凝忽然举起了右手。
“第二分不用打了,”薛凝收起短剑,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语气异常平静,“我认输。一分就够了。我剩余的灵力不到两成,她的灵力回复到了五成以上,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我在全宗门面前输得更狼狈。”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喧哗。有人表示理解,有人在替薛凝惋惜,还有人在争论刚才那个飞剑的落点到底是不是李涵运气好才躲过去的。
裁判执事确认了薛凝的认输声明,朗声宣布:“十六强战,李涵胜出!晋级八强!”
李涵收回短匕,向薛凝伸出手。薛凝看着她那只沾满细沙和血迹的手,沉默了一息,然后握了上去。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个握手的分量比任何言语都重。
走下台的时候,沈清月已经在准备区等着了。她手里拿着新的止血散和绷带,二话不说把李涵按在凳子上,开始处理她身上新增的伤口。右臂的袖子被削掉了一大片,胳膊上多了两道血痕;腰间那道被剑风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不小,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左臂上上午被方骏划的旧伤也在刚才的剧烈动作中重新裂开了,绷带被血洇透了一大片。
“薛凝的飞剑,你差一寸就交代在上面了。”沈清月一边包扎一边说,语气里有责备也有后怕。
“一寸就够了。”李涵说。
沈清月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包扎完之后,沈清月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刚送来的对阵表。八强战的对阵表已经在刚才公布了一部分,剩余对阵将在明天上午抽签决定。李涵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已经被划掉的对手——薛凝。下一轮的对手栏写着两个字:王卓。
李涵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迟早会抽到王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八强战,对手就是本次大比夺冠的最大热门。练气期八层,从大比开赛以来势如破竹,所有对手都是碾压式过关,没有一场超过三招。他是她在落雁谷的领队,是她过去四十天里的对练搭档,也是目前整个外门里最了解她现在实力的人。
“你在想什么?”沈清月问。
“在想他让不让我。”李涵实话实说。
沈清月沉默了两秒,没有说“他肯定会让”或者“他不会让”之类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涵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去准备吧。”
与此同时,戒律堂的方向,何承的房间里,何承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李涵从杂役区到现在的所有经历,从她四天感气开始,到她在大比中的每一场胜利。他的手指在“四天感气”那四个字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旁边还放着一封已经写好的信,信的内容是关于“杂役弟子异常晋升”的调查报告,收件人是齐世安。但信的末尾还没有盖章。
何承拿起那封信,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放回桌上。他在等。等八强战的结果。如果王卓击败了李涵,这封信就不需要发了——被淘汰出局的人不值得他花这个精力。但如果——虽然他觉得几乎不可能——李涵赢了,那这封信就会在天黑之前送到齐长老的案头。
八强战在第二天辰时准时开始。
李涵站上一号比武台的时候,全场座无虚席。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内门弟子都来了好几个,他们坐在看台靠前的位置,目光带着审视和好奇。主看台上,门主韩翀今天亲自坐镇,三大长老分列两侧,苍云山外门执事孟秋兰也受邀坐在了贺长老旁边。布告栏旁边甚至有人开了盘口——练气期八层的王卓对阵练气期三层的李涵,赔率据说开到了十五比一。但下注的人比前几场明显谨慎了很多,毕竟没人想再被李涵打一次脸。
王卓站在对面十丈外,宽刃长刀扛在肩上,姿态放松。清晨的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魁梧的身影投在比武台的细沙上,拉成一道长长的阴影。他今天难得地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劲装,袖口扎得整整齐齐,刀柄上缠着的皮革是新换的,还带着皮革本身的油光。这个细节李涵注意到了——王卓只有在面对他真正重视的对手时才会换新装备。
“李涵,”王卓开口了,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温和,“今天的比赛,我不会让。你的所有招式我都知道,黏滞水膜、水珠霰弹、踏空步、银霜合剂——在这四十天里这些招没有一样没在我身上试过。你还有什么底牌,现在最好提前想好。”
“有一招,还没试过。”李涵说。
王卓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就让我看看。”李涵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握刀的手势。王卓说得没错,她所有的招他都见过,他可能是整个青木门外门里最熟悉她现在战斗体系的人。但正因为他最熟悉,他才最容易进入一个认知误区——他以为她的底牌都在术法和技巧上。但实际上,她最核心的底牌不是某个具体的招式,而是她在战斗中持续学习和进化的能力。
比赛一开始,王卓就展现出了跟李涵之前所有对手完全不同的压迫力。他的第一刀没有留手,刀罡横贯而出,速度、力量、角度三重碾压——从李涵的角度看过去,那道刀罡覆盖了她正前方将近三丈的宽度,刀罡携带的灵力密度极高,冲击波将沿途的细沙卷起三尺多高,形成一道沙浪向两侧翻涌。她的灵视术瞬间给出了判断:正面硬接必死,侧向闪避会被后续变招追击,最佳应对是斜向撤退并同时布置水膜减速。
她向后斜退,左手的水球在退路上铺成三道黏滞水膜,试图延缓王卓的追击速度。但王卓本没有绕开——他的刀罡直接劈在湿沙上,将黏滞水膜连同沙子一起轰得四散飞溅,水膜被刀罡的冲击力撕成了碎片,在空气中炸开成一团细密的水雾。蛮力破巧。这是王卓针对她黏滞水膜的策略——任何需要时间布置的陷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来不及生效。
李涵的瞳孔微微收缩。三刀。王卓只用了三刀就将她到了比武台边缘。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每一刀都不给她任何布置场地的机会。她的闪避越来越勉强,灵力的消耗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比赛。第四刀的时候,她被到了绝境——身后就是防护罩的边界,退无可退。王卓的长刀从正面劈下,刀罡将她的前后左右全部锁死。她唯一的选择是向上。
她启动了踏空步。身体在轻身术的爆发下拔地而起,跳到了将近三丈高的空中,越过了王卓的头顶。王卓的第五刀已经在等着她了——他在她起跳的瞬间就调整了刀势,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罡精准地追着她空中的轨迹斩去。但这一次,李涵的踏空步跟之前不一样了。她在空中右脚踩在左脚脚背上——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场下几乎没人看清——利用轻身术在脚底瞬间凝聚的微型灵力平成了二次变向。她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地向右横移了整整三尺。刀罡从她左侧半尺的位置擦过,没有击中。
她落到了王卓身后五丈外的位置,重新站稳。场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惊呼——空中二次变向,这种技巧在外门弟子里闻所未闻。主看台上,周二长老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贺云霆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头跟周二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王卓一刀落空,没有任何停顿,回身又是一刀横扫。李涵再次闪避,同时右手短匕在刀身上轻轻一搭——她没有试图格挡,因为正面格挡练气期八层的刀罡无异于自断手臂。她只是用短匕改变了刀罡的微末轨迹。这个技巧是她从王卓自己身上学来的,他在跟她对练时说过一句话——越重的刀,惯性越大,只需要在刀势启动的初期用极小的力量改变它的初始方向,到终点时误差就会被放大到数尺之多。她搭了这一刀,然后再次退出刀罡的伤范围。
王卓收刀,站在原地。他的膛起伏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这招借力卸刀,”他说,“是我教你的。”
“改了三分之一。你教的是一寸拨三寸,我改成了一寸拨一寸半——对上你这把刀,寸劲太大反而会弹伤自己。”
王卓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不打了。”
裁判执事愣了一下:“王卓,你什么意思?”
“这一分给她。”王卓将长刀进脚边的沙地里,摊开双手,“刚才她在我背后落地的时候,如果她没有选择拉开距离而是直接贴身攻击我的后颈,我未必防得住。她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分,不必冒那个险。但在我的认知里,能在空中二次变向并且在落地瞬间保持冷静判断敌我位置的人,已经具备拿这一分的资格了。我让的不是人情,是我对自己判断的尊重。”
裁判执事犹豫了几息,然后宣布:“第一分,李涵。”
但王卓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把长刀从沙地里,重新扛在肩上,沉声道:“不过,剩下的比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再让。”
李涵握紧了短匕。王卓说“不会再让”,这四个字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刚才的王卓还是一个在跟师妹对练的师兄,那么接下来他要展现的,就是那个在落雁谷以一人之力正面扛住方彦血雾化形的外门第一人。
她将银霜合剂塞回储物袋,把剩余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她能感觉到丹田中的气旋在经历这几天连续高强度战斗之后,质地比大比前又凝实了几分,隐隐有突破练气期四层的趋势。但眼下她顾不上这个——王卓已经认真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再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