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玄幻言情爱好者必收!徐培峰的《仙从杂役来》质量超高,李涵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仙从杂役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李涵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
不是夸张,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理层面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我不行了”的那种快要累死了。她的手指已经握笔握出了深深的凹痕,中指第一指节侧面那块皮肤硬得像块老茧,食指指腹也被笔杆磨得发红发烫。桌上摊开的数学模拟卷做到第十七题,是一道解析几何,椭圆方程配上动点轨迹,她读了整整三遍题,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贴的高考倒计时牌——六十七天。红底黑字,她妈特意从网上买的,说是“有仪式感”,每天撕一页,撕得李涵心惊肉跳。倒计时牌旁边贴着她高一时写的便利贴,字迹工工整整:目标——X大。此刻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觉得高一时候的自己简直天真得可爱又可恨。
可爱的是居然敢写这种目标,可恨的是给自己立了一个这么高的标杆,导致现在每一次模考出成绩都像在上刑。
李涵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她的房间不大,书桌正对着窗户,窗外是小区里密密麻麻的居民楼,零零星星亮着几盏灯。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明天,不对,今天早上六点半还要起床上早自习,七点二十到校,班主任会在教室门口站着,手里拿着签到表,迟到一次扣量化分,累计三次请家长。
她妈已经在隔壁房间睡着了。爸爸常年在外地跑工程,家里就她和妈妈两个人。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那是她妈专门给她留的,怕她半夜出来上厕所摔着。想到这里李涵心里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桌上那张没做完的卷子拉回了现实。
“我真的受不了了。”她对着空气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机刷了两下,朋友圈里没什么新鲜事,同学们都在埋头苦读,连发动态的人都没有。她又打开微博,热搜榜上一堆她不认识的名字和一些她看不太懂的话题,翻了半天觉得索然无味,脆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旁边那摞书上——五三、金考卷、必刷题,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印着一些慷慨激昂的标语,什么“拼搏百,无悔青春”“今不肯埋头,明何以抬头”,看得她既烦躁又无奈。这些书她每一本都翻过,有些做过大半,有些只写了前几页就再也顾不上,像一个个烂尾的工程,横七竖八地堆在那里,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懈怠。
但其实她并不算懈怠。李涵的成绩在班里能排到前十,年级前一百,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差。语文和英语是她的强项,历史和政治也还行,就是数学和地理拖后腿,尤其是数学,简直像一道过不去的坎。她不是不努力,她是真的不太开窍,有些题型老师讲了三遍她还是云里雾里,看答案觉得懂了,自己上手一做就错。
她有时候会想,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她明明也熬夜了,也刷题了,也背了,也记了,为什么有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考一百三四十,她拼死拼活才勉强够到一百一?是她的脑子结构不一样吗?还是她天生就不是学数学的料?
想到这里,她忽然被自己的委屈逗笑了。李涵伸手把那张数学卷子拽过来,翻了个面,继续看第十八题。这是一道导数题,第一问还算常规,她咬着笔帽看了半天,觉得好像有思路,刚要动笔,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些知识,如果放到古代,到底能有什么用?
她停下笔,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她会解一元二次方程,会求导,会算概率,知道三角函数,背得出化学元素周期表前三十六号,懂得牛顿三大定律,知道地球是圆的,知道雷电是云层摩擦产生的静电而不是什么雷公电母。这些东西放在高三学生里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她脑子里冒出一个非常中二的画面——如果她穿越回古代了呢?
那她岂不是无敌了?
她见过网上那些穿越小说,什么庶女毒妃、权倾天下、女相倾国,女主穿越到古代靠着现代知识大四方。但她总觉得那些小说里的女主也太厉害了,什么都会,造、烧玻璃、改良农具、开创科举制度,简直是全才。她李涵扪心自问,这些东西她一个都不会。配方她只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具体比例是多少、怎么提纯、怎么造粒,她一概不知。烧玻璃更是两眼一抹黑,她连普通玻璃和钢化玻璃的区别都说不清楚。至于改良农具、兴修水利,那就更别提了,她连自家阳台上的多肉都养死了三盆。
但是她转念一想,她也有她的优势啊。她语文好,古诗词信手拈来,写文章的水平放在古代不说惊才绝艳,至少也是个才女级别。她历史好,虽然不敢说每一个朝代每一个年份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大方向上的历史走向、重要事件、关键人物她还是知道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有预知能力啊!她知道谁会造反、谁会夺嫡、哪场仗会赢,这在古代就是顶级战略资源,放在任何一个权贵手里都是王炸。
李涵越想越觉得有趣,脆彻底放飞了想象力。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地开始写:如果她穿越成某个朝代的官家小姐,她可以先用诗词打响名号,什么“床前明月光”“大漠孤烟直”,随便背几首就能名动京城,然后凭借对历史走向的预判,提前站队,押注某个未来的皇帝或者权臣,等到对方飞黄腾达的时候她就是从龙之功,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再不济,她还能靠着自己那点半吊子的现代知识搞点小发明,虽然造不出蒸汽机,但是改良个记账方式、搞个复式记账法,或者把数字和竖式计算推广开来,也能在古代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就我这个知识储备,放在古代那就是降维打击。”李涵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笑出了声,“区区高考算个屁,我李涵要是穿越了,那就是天命之女,主角光环拉满,谁还在这儿苦哈哈地算椭圆方程啊。”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重新组织语言,写得越来越投入,仿佛自己真的已经站在了某个古代王朝的朝堂之上,对着满朝文武侃侃而谈。她甚至开始构思具体的穿越场景:最好是魂穿,穿到一个家境尚可但不受宠的小姐身上,这样既有基本的生活保障,又有逆袭的空间;时间节点最好选在王朝中期,局势相对稳定但暗流涌动,方便她浑水摸鱼;至于金手指嘛,她不需要什么系统、空间、异能,她脑子里这十二年义务教育加上三年高中苦读的知识,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你们古代人辛辛苦苦读四书五经,读一辈子也就那点东西。”李涵得意洋洋地在备忘录里写道,“我一个高三学生,数理化生地史政语英,样样都学过,虽然不敢说样样精通,但随便拿出点皮毛来都够你们研究一辈子。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
她写完了这段“穿越计划书”,心满意足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自己才华横溢,然后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来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两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再不睡明天上课肯定要打瞌睡。她把卷子和笔简单收拾了一下,关掉台灯,摸黑爬上床,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入睡前,她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穿越的幻想。她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老天爷,你要是真有灵的话,就别让我在这儿受罪了,让我穿越吧,我保证到了古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现代文明的种子播撒到封建社会的每一个角落,让古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知识的力量。
带着这个荒唐又中二的念头,李涵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脚下什么都没有,却又实实在在地踩着什么,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人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她想喊,但张不开嘴,想动,但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像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如你所愿。”
李涵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的不是自己房间里那盏熟悉的小夜灯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光斑,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木质屋顶。房梁粗大,上面落满了灰尘,角落里挂着几张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带着霉味的木质气息。她愣了三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或者说是屋子,总之是她从没见过的格局。墙壁是用土夯的,表面粗糙不平,有些地方还裂了缝。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她身下躺着的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张薄薄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褥子,被子的面料粗糙得扎手。床头放着一张矮桌,桌上一盏油灯,灯芯烧得焦黑,旁边放着一个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半碗黑乎乎的液体。
李涵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然后再次睁开眼睛——还是那片灰蒙蒙的木屋顶,还是那股湿的霉味,还是那张粗糙得扎手的被子。
她坐了起来。
动作太快导致眼前一黑,她扶住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对劲——这双手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握笔,中指侧面有一块硬硬的茧子,但这双手上没有,皮肤比她原本的要粗糙一些,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衫,款式简单到简陋,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同时在她颅内炸开。
穿越了?
她真的穿越了?!
李涵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一种荒谬绝伦的不真实感。她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眼前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她又掐了一下,再掐了一下,直到大腿上传来的疼痛清晰而真实,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李涵,十八岁,XX市第一中学高三七班学生,昨天晚上还在为一道解析几何题抓耳挠腮,今天早上醒来就躺在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朝代、什么地点的破屋子里。
“不是……真穿啊?”她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涩发疼。她下意识地端起床头那个粗陶碗,闻了闻里面黑乎乎的东西,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她赶紧把碗放下。
太苦了,光是闻一下就觉得苦到了嗓子眼。
她坐在床上,脑子里疯狂地运转。穿越这件事她当然知道,网文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种穿越方式她烂熟于心:被车撞穿、落水穿、睡觉穿、触电穿、甚至打个喷嚏都能穿。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会穿,而且是因为睡前说了一句中二到极点的话——她就那么随口一说,老天爷你居然当真了?
而且她说的明明是穿越回古代啊!古代!这里是古代吗?
李涵再次环顾四周,试图从房间的陈设中找到一些线索。土墙、木梁、粗陶碗、油灯,这些元素确实像是古代,但又不太对劲。她注意到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其中一个麻袋口子松开了,露出一些黑褐色的块状物,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茎。桌上除了油灯和药碗之外,还放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她凑过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的字是繁体汉字,她认识,写的是——“引气入体基础功法”。
李涵拿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手指微微发抖。她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是用毛笔手写的,字迹工整但不怎么好看,像是初学者的习作。第一页写的是:夫天地之间,灵气充盈,人秉天地之气而生,故能纳灵气于体内,化为己用。凡人欲修仙,必先引气入体,贯通经脉,此为万法之始……
修仙。
修仙世界。
李涵把那本小册子从头翻到尾,一共十几页,内容她大部分看得懂,讲的是一种基础的修炼方法,教人如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如何引导灵气进入体内、如何在经脉中运转周天。那些经脉的名称她一个都不认识,什么“丹田”“气海”“任督二脉”,她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但这本小册子上写得一板一眼,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放下册子,整个人呆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各种念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不是古代,是修仙世界。她昨晚的那些宏图大计——靠诗词扬名、靠历史预判站队、靠现代知识经商——全部泡汤了。在一个修仙世界,诗词有什么用?历史预判有什么用?这里的历史跟她学的那套历史本就不是一个东西!至于现代科学知识……在一个有人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世界里,牛顿三大定律还成立吗?化学元素周期表还适用吗?地球上那些物理法则在这种高魔世界里,恐怕连当个参考都算不上吧?
李涵感到一阵深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绝望。她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知识储备是降维打击,现在看来,谁降谁的维还不一定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穿越已经发生了,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几件事:第一,她到底穿到了谁身上?第二,这是什么地方?第三,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有多高?第四,她该怎么活下去?
第四个问题最重要。
李涵闭上眼睛,试图在脑子里搜索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按照她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的套路,穿越者通常会继承原身的记忆,她努力地“想”了一下,果然有一些零散的、模糊的画面和片段浮了上来,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糊不清,但大致能辨认。
原身也叫李涵,这倒是巧了。十六岁,父母双亡,目前寄居在一个叫“青木门”的小门派里,身份是——杂役弟子。青木门位于一个叫苍澜大陆的地方,门中有修士数百人,以炼丹和种植灵药为主业,实力在附近一带还算说得过去,但放眼整个苍澜大陆,连三流宗门都算不上。
原身之所以能进青木门,是因为她爹生前跟青木门的一个外门管事有些交情,死后托孤,管事看她可怜,把她塞进了杂役弟子的队伍里。杂役弟子顾名思义,就是杂活的,每天负责打扫庭院、挑水劈柴、照料灵田,偶尔给正式弟子打打下手,换取一口饭吃和最低限度的修炼资源。至于那本《引气入体基础功法》,是每个杂役弟子都有的,算是青木门的基础福利,你爱练不练,练成了就能晋升为外门弟子,练不成那就一辈子当杂役。
可惜原身显然属于练不成的那一类。她进入青木门已经两年了,连最基本的气感都没有找到,引气入体遥遥无期。前几天她在灵田活的时候突然晕倒,被人抬回了房间,之后就一直昏昏沉沉地躺着,直到今天——李涵穿了过来。
“杂役弟子……”李涵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心里五味杂陈。好歹算是有个容身之处,不是什么荒郊野岭妖兽横行的地方,这一点勉强算是好消息。但坏消息是这个身份实在太低了,杂役弟子在青木门里跟下人没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地位和话语权,吃最差的饭,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还要随时面对正式弟子的刁难和欺负。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还夹杂着某种尖锐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声音。李涵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趿拉上一双破旧的布鞋,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她所在的这间屋子位于一个小院子的角落,院子里还有几间类似的土坯房,应该是杂役弟子的住处。此刻院子里一片混乱,几个穿着跟她差不多粗布衣服的少年少女正慌慌张张地往一个方向跑,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木牌,应该是管事之类的人物,他正在大声呵斥着那些杂役弟子,让他们动作快点。
“都给我利索点!外门的人马上就来了,要是让他们看到你们这副懒散样子,这个月的灵石份额谁都别想拿!”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
李涵缩回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平复了一下心跳。她注意到中年男人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外门的人”和“灵石份额”。这说明青木门内部是有明确等级划分的,杂役弟子在最底层,上面至少还有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灵石应该是修炼用的资源,听起来是按月发放的,而且数量跟表现挂钩。
她走回床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本《引气入体基础功法》,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这一次她看得更认真,逐字逐句地读,一边读一边试图理解其中的含义。这本册子的文笔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内容本身并不复杂。简单来说,修炼的第一步是“感气”,就是感应到天地间存在的灵气,这一步纯粹靠天分,有人天生灵敏感应力强,可能三五天就能找到气感,有人资质愚钝,一辈子都感应不到。找到了气感之后,下一步是“引气”,将灵气从外界引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行,最终汇聚于丹田。完成了这一步,就算是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门槛,成为一名炼气期一层的修士。
至于炼气期上面还有什么境界,这本小册子没有写,大概是觉得杂役弟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李涵合上册子,陷入了沉思。她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后的最大问题是知识体系的错位——现代科学知识在修仙世界毫无用武之地。但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绝对。修仙世界的逻辑本质上也是一套规则体系,只不过它运作的底层逻辑不是物理法则和化学方程式,而是灵气、经脉、功法这些超自然的概念。但既然是规则体系,那就意味着它是有规律可循的,是可以被分析和理解的。
而她李涵,做了三年理科生,虽然数学成绩不算拔尖,但逻辑思维和分析能力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她可能没有原身对这个世界的熟悉和了解,但她有一个原身不具备的优势——她善于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这听起来很空泛,但对于一个在题海战术里泡了三年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她决定再试一次感气。
按照册子上说的方法,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将意念集中在眉心处,想象自己是一片空白的画布,等待天地灵气的降临。册子上说这个过程需要心无杂念、气息平稳,任何一丝急躁都会破坏感气的效果。
李涵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均匀,心跳也慢慢平复,周遭的声音——院子里的嘈杂、远处的风声、房梁上老鼠窸窣的动静——一点一点地退远,退到她意识的边缘。
然后她等。
等了大概有一刻钟,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所谓的“灵气”,别说灵气了,她连一丝异常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腿有点麻,屁股底下的木板硌得生疼。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等。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依然毫无动静。李涵睁开眼睛,叹了口气,心里有点泄气,但也不算太意外。原身练了两年都没找到气感,她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凭什么一来就开挂?现实不是小说,她也没指望自己有什么逆天的资质。
不过她并没有完全放弃。她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这一次她没有关注修炼方法,而是仔细研究了册子里关于“灵气”的描述。册子上说,灵气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能量,充盈于天地之间,在名山大川、灵脉汇聚之处尤为浓郁。灵气的存在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式来感知,比如在安静的环境中闭目冥想,用意念去“捕捉”空气中的微妙变化,有的人会将这种感觉描述为“温暖的气流”“微弱的电流”或者“水波般的荡漾”。
李涵盯着“水波般的荡漾”这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水波。波动。能量传递。
她虽然物理不是顶尖,但基本概念还是懂的。任何能量传递都需要介质,都需要遵循一定的规律。如果灵气真的是一种客观存在的能量形式,那它必然有自己的传播规律和表现形式。册子上说灵气浓郁的地方更容易感气,这个逻辑跟“信号越强越容易接收”是一样的,本质上就是一个信噪比的问题——信号太弱,被噪声淹没了,自然就接收不到。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灵气够不够浓郁?如果不够,有没有办法提升信噪比?
李涵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居然在用信息论和信号处理的思路去分析修仙世界的感气问题,要是让她物理老师知道了,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骂她。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思路让她觉得新鲜又有趣,原本那种“自己一身本事全废了”的绝望感被一种新的兴奋感取代了。
她刚想继续深入研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表情倨傲,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不耐烦。他腰间挂着一块铁牌,比院子里那个中年管事的木牌要大一圈,上面刻着一个“外”字。
“李涵,病好了就赶紧起来活,灵田那边的杂草都长到膝盖了,今天不锄完不许吃饭。”年轻人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只不太听话的牲口,“还有,下午外门丹房的刘师兄要来收药材,你把东边那片紫叶草的成熟植株提前挑出来,洗净晾好,要是出了差错,你这个月的灵石就别想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
李涵坐在床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半天没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又看了看桌上那本薄薄的《引气入体基础功法》,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杂役弟子的常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这具身体虽然瘦,但底子不算太差,大概是常年体力活的缘故,胳膊和腿上都有一些结实的肌肉。她走出房门,院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其他杂役弟子大概都各自去活了。她凭着原身残存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灵田所在的位置走去。
不管怎么说,先活下来。活着才有机会研究这个世界的规则,活着才有可能找到出路。至于修仙、飞升、纵横天地什么的,那都是太遥远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是——把那些该死的杂草锄净。
李涵走出小院,沿着一条土路往山上走。青木门坐落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中,门中的建筑依山而建,从低到高依次是杂役区、外门区、内门区,最顶上是门主的洞府。这个布局很直观地体现了宗门的等级结构,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居住者的身份也越高。
灵田在杂役区和外门区之间的一片山坡上,开垦成阶梯状的田地,种着各种李涵叫不出名字的灵草灵药。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杂役弟子在田里活了,一个个弯着腰,手里拿着特制的锄头,小心翼翼地在一排排灵药之间除草松土。看到她过来,有两个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活,没人跟她说话。
李涵也不在意,找了把锄头,走到东边那片紫叶草的田里开始活。紫叶草是一种低阶灵草,叶片呈深紫色,据说是炼制聚气丹的辅料之一。灵田里的紫叶草长得密密麻麻,但杂草更多,有些杂草跟紫叶草长得还挺像,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区分开来。
她蹲下身,一边拔草一边观察这种灵草的特征。紫叶草的叶片背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会泛出微微的银色光泽,而杂草的叶片是光滑的。她把这个特征记在心里,拔草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太阳慢慢升高,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温度升了上来。李涵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腰也开始酸了。她直起身子歇了一会儿,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拔完了一大片。其他几个杂役弟子还在远处慢吞吞地着,有两个甚至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坐在田埂上偷懒。
她没有偷懒的资本。刚才那个外门弟子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杂役弟子在青木门的地位跟消耗品差不多,不好活就没有饭吃,没有灵石,甚至可能被赶出去。而她目前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离开青木门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
到了中午,有人送饭过来。说是饭,其实就是一桶稀粥和一碟咸菜,杂役弟子们排队领,每人一碗粥两咸菜。李涵端着碗找了个树荫坐下,喝了一口粥,差点没吐出来——米是陈米,有一股霉味,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她咬着牙把粥喝完,咸菜嚼得咯吱响,安慰自己就当是减肥了。
下午继续活。她把东边那片紫叶草里的成熟植株挑出来,按照要求洗净,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筐里晾晒。这些活计对她来说不算难,毕竟她虽然是个城里长大的孩子,但手脚麻利,做事也有条理,起活来比原身可能还要利索几分。
她正低头在水缸边洗紫叶草,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你今天倒是勤快了不少。”
李涵回过头,看到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少年蹲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田埂上,嘴里叼着一草茎,笑眯眯地看着她。少年穿着一身跟她一样的粗布杂役服,但眉宇间有一股利落劲儿,眼睛又黑又亮,看起来是个机灵的人。
李涵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认出了这个人——林越,也是杂役弟子,比原身早来一年,算是杂役区里的“老人”了。原身跟他关系还不错,算是少数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病好了就得多活,不然没饭吃。”李涵笑了笑,继续低头洗草。
林越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听说了吗?下午丹房的刘师兄要来收药材,据说他最近炼成了一炉二品丹药,外门长老很高兴,赏了他一块中品灵石。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那种待遇?”
李涵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先找到气感再说吧。”
林越的表情垮了一下,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两年了,我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本没有修仙的命,这辈子就是个当杂役的料。”
李涵没有接话。她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她到底有没有修仙的天赋?如果没有,她在这个世界的上限在哪里?一辈子当杂役?还是有别的出路?
她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几个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从山道那边走了过来,年轻人腰间挂着一块铜牌,比普通外门弟子的铁牌高一个等级,显然就是林越口中的那位刘师兄。
刘师兄走到灵田边上,扫了一眼正在活的杂役弟子们,目光淡漠而疏远,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蚂蚁。他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个手里拿着账簿,一个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应该是来收药材和发放报酬的。
“紫叶草准备好了没有?”拿账簿的外门弟子扬声问道。
李涵赶紧站起来,把洗好的紫叶草端过去。那个外门弟子接过竹筐,仔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还行,品质不错,数量也够。”
他拿起笔在账簿上记了一笔,然后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扑扑的石头,丢给李涵:“这个月的灵石,两块下品。”
两块。李涵握着那两块所谓的灵石,心里一阵失落。虽然她没有参照物不知道两块下品灵石到底值多少钱,但从那个外门弟子漫不经心的态度来看,这显然不是什么丰厚的报酬。
刘师兄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带着人检查完药材之后就离开了,留下杂役弟子们继续在田里埋头苦。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李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把那两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跟那本《引气入体基础功法》并排摆在一起。她坐在床边,看着这两样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她在这个修仙世界的全部家当了——一本最基础的修炼功法和两块指甲盖大的石头。
她忽然很想笑。昨天晚上她还在做着穿越古代大四方的主角梦,今天她就成了修仙世界最底层的杂役,连饭都吃不饱,修炼更是遥遥无期。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现实,是她必须面对并且想办法活下去的现实。
李涵拿起那本册子,翻到感气的那一页,再次盘腿坐好。她把那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手心里,想着册子上说灵石可以辅助修炼、提升灵气的感应度,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用,但握在手里总归是个心理安慰。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放空大脑。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腿麻了,手酸了,后背开始隐隐作痛。
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两块黯淡无光的石头,忽然有点泄气。但她没有放下册子,而是翻到后面,找到了一段之前被她忽略的内容。那段内容写的是:凡感应灵气者,需注意时辰之变、地势之异,清晨出前后及深夜子时灵气最为活跃,山涧水畔及古木之下灵气最为浓郁……
李涵的眼睛亮了一下。
时辰和地势。这个信息她之前没有注意,册子上虽然提到了,但只是一笔带过,没有详细展开。但仔细想想,这本身就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感气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的,它受时间和空间的制约。原身可能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这一点,只是机械地按照册子上说的方法打坐冥想,从来没有考虑过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试试。
她决定了,今晚就去试试。
深夜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左右。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山间的夜空中挂着密密麻麻的星星,比她在城市里看过的任何星空都要璀璨。
她等到了夜深人静,杂役区里所有房间的灯都灭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虫鸣和远处山涧的水声。她把那两块下品灵石揣在怀里,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溜出了小院。
山里的夜晚很凉,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衫,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但她没有回头,而是凭着白天的记忆,沿着土路往山涧的方向走。册子上说水畔灵气浓郁,山涧旁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路不好走。没有路灯,只有微弱的星光照明,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好几次她都差点绊倒。走了大概一刻钟,她听到了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水汽,混着草木的清香,呼吸之间竟然觉得肺部都舒爽了几分。
她找了一块靠水的平坦大石头,脱了鞋爬上去,盘腿坐好。石头被夜露打湿了,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传上来,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明显地感觉到了不同。
空气中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那只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是空气的质感变了,变得更加……厚重?还是更加清透?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但她的身体确实接收到了某种信号,皮肤表面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酥麻感,像是微弱的静电在跳跃。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要激动,不要打乱呼吸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更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边界,身体的感觉变得遥远,周围的一切都融化成了一片混沌的黑暗。就在这片黑暗之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些光点。
非常微弱的、星星点点的光,散落在她意识的画面里,像是深夜里最遥远的星光,若有若无,一闪一闪。那些光点没有颜色,或者说超越了她认知中的任何颜色,它们以一种她无法描述的形态存在着,漂浮着,围绕着她缓缓地旋转。
这就是灵气吗?
李涵不敢确定,但她本能地觉得这就是。她努力地维持着呼吸的平稳,让自己的意识像一只温柔的手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向那些光点。那些光点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意图,开始慢慢地朝她靠拢,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炸开的,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的意识世界。那些光点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的身体猛然一震,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来,整个人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头发黏在额头上,狼狈至极。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感应到了。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虽然最后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但她确确实实地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那些光点不是幻觉,不是想象,是真真切切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某种能量体。
她做到了。
两年都没能做到的事,她一个晚上就摸到了门槛。
李涵坐在石头上,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激动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还在轻微地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活时留下的泥垢。
她忽然想到,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应到灵气,可能跟她对信息的敏感度有关。原身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但她的思维方式是混沌的、被动的,只会照本宣科地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去做,从来没有想过分析和优化。而李涵不一样,她在高三的题海里泡出来的那套思维模式——找关键信息、分析变量、优化方案、排除扰——在感气这件事上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注意到了时辰和地势这两个变量,主动选择了灵气最活跃的时间段和地点,并且在使用灵石辅助的同时,尽可能排除了环境中的扰因素。整个过程像极了一道高考物理实验题——控制变量、优化条件、提高实验精度。
想到这里,李涵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山涧里回荡,听起来有点傻,但她不在乎。
她翻身从石头上跳下来,穿上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涧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光斑。她站在水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夜风,腔里涌动着一种久违的、炽热的情绪。
那是在无数次考试的挫败中渐渐被磨灭的东西,是被一次又一次的排名和分数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东西,是在深夜刷题的疲惫和迷茫中遗忘了的东西。
是对“可能”这件事的相信。
她觉得她可以。
这个修仙世界,就算她的数理化生地史政语英统统作废,她也要靠自己的脑子闯出一条路来。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李涵猛地回头,看到林越那张笑嘻嘻的脸从树丛后面探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林越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山涧边上坐着,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
李涵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亲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少年大概是唯一跟她还算亲近的人了。
“我找到气感了。”她直截了当地说。
林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巴慢慢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什么?”
“气感,我找到了。”李涵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一样自然,“就在刚才,在水边,我感应到了灵气。”
林越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扶稳了灯,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声音来:“你……你认真的?不是开玩笑?李涵,你要是开玩笑我可真生气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林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月光下李涵的表情平静而笃定,眼底有一种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光。那不是平时那个畏畏缩缩、沉默寡言、在灵田里埋头活的李涵会有的眼神。
“天哪。”林越喃喃地说了一句,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天哪!李涵你居然找到了气感!两年了!你这个平时连打坐都打不到一炷香就睡着的人居然找到了气感!”
“嘘,小声点。”李涵赶紧制止他,“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吗?”
林越捂住嘴,但眼里的震惊和兴奋本藏不住。他凑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依然激动得要命:“怎么做到的?你快教教我!我也要学!”
李涵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成绩虽然不差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从来都是她去请教别人,很少有机会去教别人什么。而此刻,在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一天,她居然成了别人眼里“开窍”的那个人。
“可以教你,”她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林越拍着脯。
李涵的表情认真起来,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清冷,眼底映着碎银般的波光。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苍澜大陆,修仙宗门,境界划分,势力格局——你知道多少,全都告诉我。”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从最基础的开始说。”
林越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些“人人都知道”的问题,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找到气感了”这个爆炸性消息,本顾不上细想,把油灯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
“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说来话长,苍澜大陆啊……”
山涧的水声哗哗作响,月光温柔地铺洒下来,将两个人影拉得长长的,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李涵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认真地听着林越的话,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追问一个细节。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但内心却在飞速地运转,将所有接收到的信息分类、归纳、关联,在她的大脑里构建起一张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网络。
她的修仙之路,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