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小说推荐小说《荒土诡神》讲述了李墨尘莎拉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骆山的睦月始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31392字,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荒土诡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霍华德的尸体没有埋。
没有人愿意埋他。那些曾经追随他的人散了,像被风吹走的灰烬。有人说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有人说他“变成了树”,有人说他“本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莎拉说:“他死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不要编故事。”
但她也没有去埋他。
第二天,我和吉姆去了老磨坊。老霍华德的尸体还在,但已经不是“尸体”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棵树。一棵矮小的、扭曲的、没有叶子的树。树上长着一张脸——不是老霍华德的脸,是一个“人”的脸,但五官模糊,像还没捏好的泥塑。
“这是什么?”吉姆用猎刀戳了戳树。
“别碰。”托马斯说。“这是‘种子’。”
“什么种子?”
“‘收成之神’的种子。老霍华德把自己‘献’给了祂,祂收下了他的身体,种在了这里。等这棵树长大,结出果子——”
“会怎样?”
“果子会‘生’出新的‘收成之神’。不是老霍华德,是一个新的、更年轻、更强的‘容器’。然后循环又开始。”
“所以老霍华德没有死?他变成了树的肥料?”
“他死了。但他的‘功能’还在继续。就像——你砍掉一棵树,树还在。明年春天,又会长出新芽。”
吉姆看着那棵树,沉默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青铜钥匙——那把从新奥尔良带回来的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钥匙柄上的符号和树上的脸有某种“共鸣”,像是在互相呼唤。
“烧了它。”我说。
“什么?”托马斯看着我。
“烧了这棵树。烧了老霍华德的‘种子’。烧了‘收成之神’的。”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不想等它结出果子。”
莎拉从布袋里拿出一瓶煤油——她早就准备好了。她走到树前,把煤油倒在树上。吉姆划了一火柴,扔过去。
火蹿起来。
树在火中扭曲、变形、发出尖叫——不是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是人的尖叫。老霍华德的声音。从树里传出来的、被火焰出来的、最后的挣扎。
“你——会——后悔——”树说。
然后它倒了。
灰烬。
风把灰烬吹散,落在荒原上,像黑色的雪。
“后悔吗?”莎拉问我。
“现在不。”我说。“以后不知道。”
“那就等以后再说。”
我们走回谷仓。
身后,老磨坊在阳光下沉默着。
那棵树的灰烬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煤油的火光。
是另一种光。
绿色的。
和“收成之神”的荧光一样。
“你没烧净。”吉姆说。
“我知道。”我说。
“还会长出来?”
“会。”
“那怎么办?”
“等它长出来,再烧。”
“一直烧?”
“一直烧。”
吉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灰烬里的绿光。
“你比以前狠了。”他说。
“不是我狠。”我说。“是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变成树。”
—
回到谷仓,克莱恩在等我们。
他的脖子上还有绳子勒出的红印,手腕上有被绑过的淤青。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我没事”的平静,是“我接受了一切”的平静。
“谢谢。”他说。
“不用谢。”莎拉把放在桌上。“你是自愿去当祭品的。我没救你。是他救的。”她指了指我。
克莱恩看着我。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认识我。认识‘以前’的我。我需要你告诉我——我是谁。”
克莱恩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一个‘好人’。”他说。“以前是。现在也是。”
“好人会把自己的妻子变成‘容器’吗?”
“好人会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做最不坏的选择。”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怀表,金色的,表盖上刻着一行字:“克莱恩殡仪服务——始于1893年。”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他死的时候,我问他,‘爸爸,你后悔做这一行吗?’他说,‘不后悔。因为我帮人‘走’的时候,不是送他们去,是送他们去‘门’里。’”
“‘门’里?”
“他说的‘门’,不是你的门。是每个人自己的‘门’。他说,人死了之后,会走进一扇门。门后面是什么,没人知道。但‘走’的过程,需要有人陪着。殡仪馆的工作,就是陪他们走到门口。”
“你信吗?”
“我信。”克莱恩说。“因为我见过。见过人‘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期待。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了门。”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如果有一天,你‘走’了,我会陪着你。”
“我还不想走。”
“不是‘死’。”克莱恩推开门。“是‘走’。走进你的门。”
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说的话,你信吗?”莎拉问我。
“信一半。”
“哪一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这一半。”
“另一半呢?”
“‘人死了会走进门’。这一半——我不知道。等我死了再告诉你。”
“别说这种话。”
“哪种话?”
“‘等我死了’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莎拉低下头,看着炉火,“——我不想听。”
我看着她。
她没有看我。
“好。”我说。“不说。”
—
那天夜里,我坐在谷仓门口,看着月亮。
还有九天。
月亮每天都在变大。
我的印记也在变大。
睁眼的那个已经占据了半个掌心。闭眼的那个被挤到了边缘,像一个快要被推下悬崖的人。
“你在看什么?”托马斯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
“看月亮。”
“看月亮还是数子?”
“都在看。”
托马斯在我旁边坐下,把咖啡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比莎拉的咖啡还难喝。
“你怎么做到比莎拉更难喝的?”我问。
“我是神父。神父的职责是让人受苦。”
“……你赢了。”
托马斯笑了。这是他来谷仓之后第一次笑。笑容里有疲惫,有一种“我终于不用再装了”的松弛。
“你知道吗,”他说,“我在梵蒂冈的时候,每天穿着黑袍,念着祷词,听着忏悔,觉得自己在做‘重要’的事。后来我知道了,‘重要’的事,不是拯救别人的灵魂。是——找到自己的灵魂。”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螺旋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在我的螺旋里。在我的‘诅咒’里。在我读了十五年邪书的疯狂里。我的灵魂就在那里——在那些不应该被人知道的‘知识’里。”
“你不后悔?”
“每一天都后悔。”他说。“但后悔和‘存在’不冲突。你可以后悔,同时存在。”
“这不像一个神父说的话。”
“我已经不是神父了。”
“你穿着黑袍。”
“这是衣服。不是身份。”
“你带着《死灵书》。”
“这是负担。不是信仰。”
“那你信仰什么?”
托马斯看着我。
“我信仰‘人’。”他说。“不是完美的、善良的、纯洁的人。是——挣扎的、痛苦的、想要活下去却不知道该不该活下去的人。你。莎拉。吉姆。克莱恩。甚至——老霍华德。你们都在挣扎。这就够了。挣扎本身就是信仰。”
“信仰谁?”
“信仰‘挣扎’本身。”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大萧条教会你两件事。”托马斯站起来。“第一,活下去。第二,想清楚为什么要活下去。”
“你想清楚了吗?”
“没有。”他走回谷仓。“但我还在想。”
—
月亮升高了。
荒原上,风停了。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地底传来的。
是从天上。
从月亮的方向。
“九天。”
一个字。
一个字。
一个字。
像有人在用指甲在月亮的表面刻字。
“九天。”
“九天。”
“九天。”
“我知道。”我对月亮说。“你不用提醒我。”
月亮没有回答。
但那个声音停了。
荒原上,只有风声。
和我的呼吸。
还有——
我的印记在“数”。
九。
八。
七。
它在倒数。
和月亮一起。
和门一起。
和时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