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种田书迷集合!用户82017040的《时代金融之子》不能错过,林一鸣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1638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都市种田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时代金融之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德邦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不是伪造欠条,不是私通怡和,也不是在背后捅了自家堂兄一刀。
而是在1983年11月的一个星期四下午,他踏进了那间会议室。
会议室位于旺角一栋老旧商业大厦的十二楼,是林家地产公司的总部所在。推开窗户能看到弥敦道上川流不息的巴士和的士,楼下茶餐厅飘来的菠萝油香气混着汽车尾气,一股脑地涌进通风不好的走廊。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家族会议,外人勿扰。”
纸条是李志强贴的,字是陈伯写的。
门里,一张长长的椭圆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左边是林家的族人——除了林德邦之外,还有几个远房亲戚,以及林德邦的两个儿子。右边是公司的高管——财务主管李志强、行政经理陈伯、工程部老周、法务顾问张永昌律师。长桌尽头,主位空着,但主位旁边的侧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林一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西装是临时改的,袖长刚好,肩宽刚好,不再像偷穿父亲衣服的少年。他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普洱。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一场会议,实际上,他是在等一场审判。
林德邦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首先注意到的是张永昌律师的存在。律师在场,意味着今天的会议不是简单的商议——是要见真章的。
“怎么,今天人这么齐?”林德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鸣,你身体才好,不用这么着急召集大家开会。有什么事,咱们私下慢慢谈。”
林一鸣没有接话。他看着林德邦,像看一份已经读过一遍、知道结局的报告。他低头翻开面前的第一份文件。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有几件事,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是关于我父亲生前债务的处理;第二,是关于公司未来的资产处置方向;第三——”
他抬起眼,看着林德邦。
“是关于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人,在这家公司里做过的事。”
林德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还抱着一丝侥幸——他以为这个侄子手里最多不过是一两个小把柄,拿出来吓唬吓唬人,不至于真能把他怎么样。
他错了。
林一鸣从文件堆里抽出了第一份证据。
那份文件装订得很整齐,每一页都盖着银行的骑缝章,页角有李志强用铅笔标注的编号。在车祸发生后的这段子里,李志强几乎跑遍了旺角、中环和九龙几家银行的档案室,把观塘过去两年内的转账记录和入账凭证重新调取出来,逐笔核对。他本就是个老派的香港财务人,笃信数字不会骗人,只是需要有人去看。
而林一鸣不止看,还记住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第一页:“这是父亲在观塘上向新义安肥叔拆借的最后一笔资金——本金三百万,期限六个月,年化利率百分之十。去年十一月借入,今年五月连本带利还清。还款当天,肥叔本人在收据上签了字,按了指模。原件我已经请张律师做了公证。”
他翻到收据的那一页,把复印件递给左侧的族人传看。几个远房亲戚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早就还清了嘛”。
“所以,”林一鸣看着林德邦,“丧彪在我父亲灵堂上出示的那张欠条——八百万,月息百分之十——完全不成立。”
他把第二份文件抽出来。那是一张泛黄的借据原件,上面落款处的签名经张永昌请来的笔迹鉴定专家比对过,每个字的起承转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是描上去的。”
“这张所谓的欠条,是从我父亲一份旧合同上描下签名,重新拼凑出来的伪造品。字写得很像,但用错了纸张——真正的原始借据,肥叔那边全都有防伪暗纹。伪造的人不了解这个细节,或者说,他以为没人会去查。”
他把笔迹鉴定报告的复印件也推了过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凝固。林德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一鸣没有停下来。
“丧彪不过是个拿着假借据上门生事的马前卒。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有人替他铺好了路——告诉他林家什么时候失主,什么时候上门闹事效果最好,事后又应该把‘追回’的钱往哪个账户转。”
他翻开何耀辉那份报告,把通话记录摘要摆到桌面上。表格里密密麻麻写着期、时段、通话时长——从八月车祸发生之前到灵堂对峙前夕,丧彪和林德邦的电话联系几乎没有断过。
“第一通电话打出去的那天,我父亲的车还没从汽修厂开出来。没有人通知你,但你已经在安排欠条的事了。”
“德邦叔,你消息很快。太快了。”
林德邦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被吓的苍白,而是被戳穿之后,血液涌上耳的胀红。他猛地站起来,西装袖子扫倒了面前的茶杯,茶水顺着桌面漫开,浸湿了李志强带来的一叠空白笔记本。
“你凭什么!就凭这些纸——”他指着桌上那些银行记录和报告,嗓门拔得又高又尖,“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后生仔,搬来几张废纸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爸在的时候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陈伯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老周低下头去擦嘴,只有林一鸣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半度。
“那么,这个呢。”
他拿出了第三份文件。
那是一份离岸转账记录,从何耀辉的调查报告里抽出来的银行凭证复印件。林德邦分三次,向一个开曼群岛的银行账户转入总计三百二十万港币。金额不大,但时间点极其敏感——第一笔在丧彪制作假欠条的第三天,第二笔在丧彪上门的五天前,第三笔恰好落在林一鸣在灵堂当众驳斥丧彪之后的次凌晨。
“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关键节点。第一笔,假借据做完。第二笔,准备上门催债。第三笔——你付的那笔加急转账,是因为看到丧彪在灵堂被我问住,连夜加钱让他把假戏唱下去。”
林一鸣抬起眼。
“德邦叔,给假借据买单的这笔钱,是你出的。”
林德邦的嘴唇抖动了片刻,但他没有说出一个像样的反驳。
他想说“这是诬陷”,想说“转账的事跟我无关”,想说“那个开曼账户本不是我开的”。但他看到林一鸣手边还有一叠没有翻开的文件——封面上依次贴着土地管理处的标签、商业登记署的印章,以及一份写有英文抬头的跨国律所函件。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侄子今天把全家人叫到会议室,绝不只是为了摆脸色。他是有备而来的。
林一鸣翻开第四份文件。
那是一份土地管理处的登记查询结果。林德邦名下的三处私人房产,购买时间全部集中在过去两年。一处位于何文田,两处位于沙田,总价值接近六百万港币。但在公司账目上,林德邦过去三年的薪金和分红加起来,总共不足两百万。
“我让李志强整理了过去三年公司发给所有人的薪酬分红明细。你的收入,买不下这些房子。”林一鸣放下文件,“告诉我,德邦叔,多出来的那四百万,是从哪里来的?”
林德邦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替你说。”林一鸣翻开第五份文件,“过去两年,公司观塘的建材采购,名义上有三家供应商,实际上其中两家——永泰建材和联兴五金——是你用远房亲戚名字注册的空壳公司。报价比市场价高出至少三成。你做的,就是从公司拿采购款,发给自己,然后拿多出来的差价去买地、买房、养家。”
“这还不算你在怡和那边拿的。”他声音很平,但每一句都像是敲在所有人脊梁骨上。
“陈家强。”
林一鸣念出那个名字时,林德邦终于整个人僵住了。
“怡和旗下地产公司的经理。你在车祸后第二周请他到文华东方喝下午茶,账单是你结的。谈的是用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把观塘地块连同公司股份一起转给怡和。条件是你保留名义股东的位置,怡和给你一笔安置费。你再告诉我,这件事,也是在帮我守家业吗?”
李志强握笔的手指有些发白。陈伯轻轻放下茶杯,吸了口气。远房亲戚里有人神色微动,但没人敢开口——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接。
会议室里只剩下光灯的嗡鸣声,和窗外公交车报站的模糊回音。
林一鸣站了起来。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指着鼻子骂,只是一点一点地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每一步的声响都不大,却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我爸对你怎么样,你知道。我妈给你儿子在纽约找寄宿中学,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你应该也记得。你在我家公司里拿了股份、拿了年薪、还拿了不该拿的钱。所有这一切,没人追着你要。”
他停了一下。
“我只要一个态度。今天,就在这里。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一句‘我做过’,或‘我没做过’。别的都可以不谈。”
林德邦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会议室里沉寂了很久。
然后林一鸣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推到桌子正中央。协议是张永昌律师起草的,措辞净,条款明确:林德邦自愿放弃林家地产公司全部股权,辞去一切职务,即起生效,且不得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以公司名义进行活动;作为一次性安置,林一鸣以个人名义支付其三百万元。
一次性付清。出境、搬家、永不相。若后出现违反协议的任何行为,林家有权追索全部款项并启动法律程序。张永昌在最后一页特别加了一条:协议签字后,双方不得在公开或私下场合对本次事件做出不实陈述,否则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林德邦看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林一鸣接着说:“你和丧彪做假账的证据,伪造欠条的笔迹鉴定,还有何文田、沙田三处物业的资金追溯链——这些,我可以不交给警方,不交给,不复印寄到税务局。”
“但协议签了以后,哪怕再有半个字传到我耳朵里,法律函会在次早上送到你新搬的房子门口。”
他说这话时不是威胁的语气。他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安排好的流程。
林德邦拿起笔。手指在发抖,签名的笔画歪歪扭扭,但终究写完了。
然后他放下笔,没有看任何人。起身,推开椅子,快步走向门口。皮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随后是大门沉闷的一响。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没人起身拦他,也没人回头去看。
林一鸣回到桌前,拿起林德邦签好的协议,逐页检查了一遍签名和期,然后交给张永昌。律师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箱。做完这一切后,林一鸣重新在侧座上坐下来,轻声开口。
“从今天起,林家全部资产的处置权,由我一人负责。公司不会改名,不会清盘,也不会卖给任何外部财团。之前谈过的交易全部作废,包括怡和。”
陈伯犹豫了一下,问:“那怡和那边……”
“怡和在和我们打交道之前,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内情。”林一鸣把剩下的文件归拢整齐,“他们以为林德邦是代表家族来谈价,以为自己只是‘趁低吸纳’捡便宜货。所以我不会追究怡和——但也不会把地卖给他们。我会亲自给怡和的经理写一封信,把事情解释清楚,措辞客气,态度明确。”
“这样,不跟他们翻脸,也不让他们惦记。”
李志强听着,用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行字。老周的眉头舒展开了片刻。远房亲戚里有人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林一鸣站了起来。这一次,他走到了长桌尽头那个空着的主位旁边,没有坐下,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椅背上。
“帮我约华远的关振华先生。”他对李志强说,“告诉他,林家观塘地块和其他所有资产——全部打包出售。我们要现金,全部。”
李志强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最终只是合上笔记本,用力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离开后,林一鸣独自留在了会议室里。
他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装回档案袋,然后在窗前站了很久。窗外的弥敦道,双层巴士和十四座小巴在高楼夹峙间穿行,戴草帽的小贩推着车在骑楼下吆喝,茶餐厅里的蒸汽把玻璃窗熏得发白。这座城市用极小的字迹,在街巷里写满了过去几十年间每一个普通人起落沉浮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他父亲那样埋头做事的实业者,也有林德邦那样被贪婪吞掉的背叛者。现在,又多了他。
他打开从张永昌那里借来的那个铁皮箱——那是他父亲生前的遗物箱,里面装着几本记、一叠旧照片、一块老旧的劳力士手表,还有一份已经泛黄的《明报》剪报。剪报的标题是:“年轻地产商林德诚接手观塘 计划兴建现代化工业大厦”。
照片上的父亲穿着一件宽条纹的西装,站在观塘工地的地基坑边,对着镜头微笑。笑容很憨厚,不太像一个商人,倒更像一个刚从老家来香港闯荡没多久的年轻人。
他合上皮箱,把锁扣拧紧。
“你全家都死了,我也是全家都死了。”他低声说,“我们扯平了。”
“接下来的路,我替你走。”
当天晚上,电视新闻里播出了一条简短的财经快讯:英资怡和系宣布放弃收购林家地产公司观塘地块,具体原因未作披露。主播念这条新闻时语气平淡,大概没意识到这笔交易的流产能改变什么。而电视前坐着的那个人,已经按下了遥控器的开关,切掉了商业频道。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关先生,上次我们在您办公室谈过的那个方案,我这边决定好签字了。本周之内,可以安排把所有合同过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稳重的声音:“全部?”
“全部。”
“林生,你真的想清楚了?一块不留?”
林一鸣握着听筒,目光落在书桌上父亲那张已经泛黄的剪报上。
“不留。”他说。
挂断电话后,他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怡和不会等太久。香港市场的信息差,还剩两年。我需要的不是一块地的耐心,而是一张去东京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