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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病房里的樊霄辗转反侧,尽管是他提出的让游书朗离开,直到游书朗真的走了,樊霄的心也彻底的碎裂了,碎成很多块,他的菩萨,他的光没有了。

这一夜,樊霄无声的哭着,在黑暗里他闭紧双眼,回想起和游书朗的点点滴滴,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如走马灯一般闪过,那些支撑着樊霄度过这无数艰难夜的温暖,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针,每一次回忆都在他心口剜下一块血肉。

天快亮时,樊霄才昏昏沉沉睡去,可梦里全是游书朗决绝离去的背影,他想抓住,却怎么也抓不住,惊醒时,枕头早已被泪水浸透。

他挣扎着坐起身,目光空洞地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曾有游书朗和他温存的碎片,有两人低声说笑的痕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白色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书朗……连你也不要我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窗边。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费力地推开窗户,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他单薄的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因为心已经比这寒冬还要冷。

他低头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里没有了往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

诗立华推开门看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景象,破碎的樊霄

——那个曾经在酒桌上意气风发、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人,此刻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落叶,单薄得仿佛随时会随风飘逝。

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冰冷的风掀起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那里面曾经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某个人的炽热,现在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诗立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樊霄!你在什么,疯了吗?!”

樊霄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依旧维持着那个危险的姿势,目光涣散地望着远方。楼下的车流在他眼中不过是模糊的光影,他甚至在想,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彻底解脱了?

“樊霄!你清醒一点!”诗立华扑到窗边,使出全身力气去拉他的胳膊,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想想游书朗,想想我,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看遍这些山河角落吗?”

樊霄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眼神茫然地看着诗立华,嘴角勾起一抹凄苦的笑,“

书朗……他已经走了啊。”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你们说的那些山河角落,没有他,还有什么意义?”他的身体晃了晃,诗立华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拽着他不放,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樊霄!你不能这么想!游书朗他……他只是暂时离开了,他还没有想明白,他不是不要你!”

诗立华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苍白无力,只能拼命想抓住最后一稻草,“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要好好治病,要看着我结婚生子,要当我孩子的爹!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樊霄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那空洞的黑潭里泛起微澜,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绝望淹没。“承诺……都是假的……”

他喃喃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活着太痛了……书朗不在,我连呼吸都觉得累……”他挣扎了一下,诗立华一个趔趄,差点被他带得失去平衡。“樊霄!你给我回来!”

诗立华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回拉,“你这个懦夫!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游书朗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会自责一辈子!你忍心让他背负着你的死活下去吗?!”

这句话似乎终于刺中了樊霄,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清明。“书朗……自责……”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煎熬。

诗立华趁他分神,使出吃的劲将他从窗边拽了回来,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樊霄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诗立华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失去他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樊霄压抑的呜咽声,窗外的风依旧呼啸着,仿佛在为这绝望的一幕伴奏。

樊霄的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好,和游书朗有关吧。

他现在一心求死,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要通知游书朗。

诗立华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樊霄此刻命悬一线的状态,一边是游书朗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通知游书朗?他会回来吗?

如果他回来看到樊霄这副样子,是会心软还是会更加厌恶?万一到樊霄,让他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怎么办?可不同知,樊霄这一心求死的模样,自己一个人本看不住。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诗立华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后背的冷汗一阵接一阵地冒。他看着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任由泪水流淌的樊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又疼又急。

他知道樊霄对游书朗的感情有多深,深到可以将自己的生命都寄托在对方身上,如今这寄托的稻草断了,他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诗立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自己摔疼的胳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樊霄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樊霄,你别这样……你看看我,我还在呢。”

樊霄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只剩下一个空荡的皮囊。诗立华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他知道,游书朗的离开,对樊霄是致命的打击,但或许,也只有游书朗,才能将他从这绝望的深渊里拉回来。可是,那个“或许”,又带着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异常漫长。樊霄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抽泣,然后彻底归于沉寂,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诗立华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眶也红了,她知道,这场与死神的拔河,才刚刚开始。

顾不得许多,诗立华拨通了游书朗的电话,尽管他一万个不愿意听见游书朗的声音,但是为了樊霄他豁出去了,什么都愿意做!

游书朗刚停好车,准备上楼。

手机在手上传来嗡嗡的振动声。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脚步一顿。是诗立华。他皱了皱眉,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屏幕。“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还有刻意维持的平静。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传来诗立华带着哭腔的嘶吼,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狠狠扎进游书朗的心脏:“游书朗!你快回来!樊霄他……他想自,我拉不住!”

“什么?!”游书朗手里的车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大脑,耳边嗡嗡作响。“你说什么?樊霄怎么了?!”

“我说樊霄想跳楼!他现在就在病房窗户边上!我快拉不住他了!游书朗,你这个!你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到底想什么?!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立刻给我滚回来!”

诗立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刀刃,刮得游书朗耳膜生疼,心更是疼得无法呼吸。

跳楼……樊霄……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炸开,眼前瞬间浮现出樊霄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可能正空洞地望着楼下,带着彻底的绝望。

游书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地址!”游书朗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恐慌,“把地址发给我!现在!立刻!”

“市一院,住院部12楼,1208病房!游书朗,我警告你,樊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诗立华吼完这句话,就猛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忙音在游书朗耳边回响。

游书朗捡起地上的车钥匙,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好几次都抓不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重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时,因为手抖,钥匙孔都差点捅歪。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完全不顾及交通规则。

刚才停好车准备上楼的那个家,此刻在他心里已经毫无意义。什么冷静,什么思考,什么所谓的“给他空间”,在听到“樊霄要跳楼”的那一刻,全都碎成了齑粉。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樊霄。绝对不能!

如果樊霄真的从那个窗口跳下去,那他游书朗这辈子,也就彻底完了。

车子在马路上疯狂地穿梭,闯红灯,逆行,他甚至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赶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

樊霄,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游书朗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泪不受控制地模糊了视线。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决绝,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为什么要转身离开。

他以为离开是为了樊霄,更是为了自己好,以为时间能让一切平复,却没想到,他的离开,竟然成了压垮樊霄的最后一稻草。

“樊霄……坚持住……”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市一院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心,也跟着那飞速旋转的车轮,悬到了万丈高空。

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游书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面无血色的樊霄,以及旁边同样惊魂未定的诗立华。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小心翼翼地将樊霄从冰冷的地板上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他彻底打碎。

樊霄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靠在游书朗怀里,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和野蔷薇的味道,他空洞的眼神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书朗……”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这一声轻唤,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游书朗所有的情绪闸门。他紧紧地抱着樊霄,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在樊霄苍白的脸上。

“是我,樊霄,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游书朗哽咽着,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走,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求你别做傻事……”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后怕和悔恨而剧烈颤抖着,怀里的人是那么脆弱,那么冰冷,让他的心像被无数针同时扎刺着,痛得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离开会给樊霄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打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憎恨樊霄的,却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入樊霄的温柔里。

诗立华看着相拥的两人,默默地退到了一边,眼眶通红。他知道,现在,只有游书朗能救樊霄了。

樊霄似乎被游书朗的泪水和话语唤醒了一些意识,他缓缓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游书朗的脸颊,感受着那温热的湿意。

“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带着一丝不解,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我错了,樊霄,我错了……”游书朗抓住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任由泪水肆虐,“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离开你。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好好的?没有你,那些山河角落,我一个人看又有什么意义?”

他将樊霄抱得更紧,仿佛要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再也不会离开了。

“你听着,樊霄,从现在起,我哪里也不去,就守着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

樊霄怔怔地看着游书朗,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悔恨和深情,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哽咽,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绝望的放声痛哭。

“呜呜……书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倾泻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游书朗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额头、脸颊,用尽全力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头。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陪伴和拥抱,才能让樊霄破碎的心,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

窗外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但病房里,那股冰冷绝望的气息,似乎正在被这迟来的相拥和泪水,一点点驱散。诗立华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饱经磨难的人。

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也随之滑落。这场与死神的拔河,他们似乎暂时赢了,但樊霄心里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慢慢去抚平。

游书朗抱着樊霄,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樊霄的哭声渐渐平息,只是身体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将樊霄打横抱起,轻轻放到病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樊霄顺从地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神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疲惫和脆弱,但那空洞的绝望已经淡去了不少,至少,他的目光开始有了焦点,落在了游书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游书朗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樊霄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他低头看着樊霄苍白的脸,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后怕。如果诗立华没有给他打电话,如果他再晚一步,如果……太多的如果让他心有余悸,后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饿不饿?”游书朗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樊霄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别走……”

“不走,我不走。”

游书朗立刻握紧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无比坚定,“樊霄,以前是我太过武断,是我太懦弱,不敢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敢承担责任。我以为逃避就能解决一切,却差点害死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樊霄静静地听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不是不怨,不是不恨,可是当看到游书朗那痛不欲生的模样,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忏悔,所有的怨和恨,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了。他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即使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无法彻底割舍。

“书朗……”

樊霄哽咽着,“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不怕了,再也不怕了。”

游书朗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疼惜,“我会一直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你的病,我们一起治;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樊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像个无助的孩子,将所有的信任都交还给了眼前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却也是他唯一依靠的人。

游书朗看到他点头,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他忍不住再次将樊霄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生命里。“谢谢你,樊霄……谢谢你还肯给我机会。”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风似乎也小了一些,灰蒙蒙的天空中,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虽然樊霄心中的创伤不可能立刻痊愈,未来的路也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那无边的黑暗。

游书朗的回归,像一盏灯,重新照亮了他濒临熄灭的生命。而游书朗也知道,他必须用余生的时间,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去守护好这个用生命爱着他的人。这场关于爱与救赎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樊霄在游书朗的怀里,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和坚实,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眼皮也开始沉重。连来的精神折磨和刚才的激烈情绪爆发,让他耗尽了所有力气。

游书朗察觉到他的困意,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睡一会儿吧,我在这里陪着你。”游书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樊霄没有说话,只是往游书朗的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最安心的位置,闭上眼睛。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游书朗的耳边响起,他终于睡着了,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带着不安。

游书朗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怀中的人。他低头凝视着樊霄苍白憔悴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愧疚、心疼、后怕、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他轻轻抚平樊霄蹙着的眉头,指尖划过他裂的嘴唇,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守好这个人,再也不会让他陷入那样绝望的境地。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

游书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诗立华发来的信息:“他怎么样了?”

游书朗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只手,回复道:“睡着了,情况稳定了。谢谢你,诗立华。”

诗立华很快回复:“谢我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悲剧发生。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再去看他。”

“好。”

关掉手机,游书朗重新将樊霄抱紧。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手臂也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游书朗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再次发热。

他知道,樊霄对他的依赖,早已深入骨髓。而他对樊霄的爱,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过去的他,被所谓的欺骗蒙蔽了双眼,差点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天亮了,也充满着暖意,樊霄睡得很沉,大概是真的累坏了。游书朗却毫无睡意,他就这样抱着樊霄,腿麻了,就悄悄换个姿势;手臂酸了,就咬牙坚持着。他贪婪地看着樊霄的睡颜,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梦,樊霄还在,他们还有未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驱散了些许的阴霾。

樊霄悠悠转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游书朗布满血丝却依旧温柔的眼睛。他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也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醒了?”游书朗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充满了欣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樊霄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早晨发生的一切如同水般涌入脑海。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游书朗腰间的手臂,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自己身边,才轻声问道:“你……没走?”

“没走。”游书朗握紧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说过,哪里也不去,就守着你。”

樊霄的眼眶又红了,他别过头,不想让游书朗看到自己的脆弱。沉默了片刻,他才低声说:“我渴了。”

“好,我去给你倒杯水。”游书朗连忙起身,因为坐了太久,双腿早已麻木不堪,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樊霄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嘴里惊呼一声:“小心!”

游书朗稳住身形,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坐麻了而已。”他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水温,才递到樊霄嘴边。

樊霄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喝完水,他看着游书朗因为熬夜而憔悴的脸,还有那明显的黑眼圈,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刺痛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游书朗笑了笑,不在意地说:“没事,我不困。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

樊霄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游书朗不敢离开太久,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匆匆下楼买早餐。回来的时候,樊霄已经靠坐在床上,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也让他看起来有些单薄。

“买了你喜欢的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游书朗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扶着樊霄,想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樊霄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任由他调整姿势。“谢谢。”他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跟我还客气什么。”游书朗笑了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递到樊霄嘴边,“来,张嘴。”

樊霄看着他,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温热的小米粥滑入胃里,带来一丝暖意。游书朗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他,动作轻柔而专注。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咀嚼声和呼吸声,一种久违的温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虽然樊霄依旧话不多,但他不再是那种空洞绝望的状态,眼神里有了温度,也有了对游书朗的回应。游书朗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修复樊霄内心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但他有耐心,也有决心。只要樊霄肯给他机会,他愿意用余生来证明,他再也不会离开了。

吃完早餐,游书朗收拾好东西,医生也来查房了。检查结果显示,樊霄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但情绪波动太大,需要好好休养,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平稳。游书朗一一记下医生的嘱咐,态度恭敬而认真。

医生离开后,游书朗坐在床边,握着樊霄的手,轻声说:“樊霄,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我们好好谈谈,好吗?关于我们的一切。”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回应,游书朗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他知道,阳光已经穿透了乌云,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携手同行,就一定能走出阴霾,迎来真正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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