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张浩那个妈和妹子是不是又给你看脸色了？你上次跟我说你婆婆让你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熬粥，我到现在还气得胃疼。”
还没等我回话，客厅传来王桂兰的声音：”陈念，跟谁打电话呢？别煲电话粥，电费贵。”
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卧室门被推开了。王桂兰站在门口，看我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哪个朋友？”
“我同学。”
“那个开面馆的赵敏？”王桂兰的脸冷了一度，”上次她来家里吃饭，走了之后你跟她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妈。”
王桂兰走过来，一把拿过我的手机，对着听筒说了句：”小赵，念念在家忙着呢，改天再聊。”然后按掉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之前说：”少跟外面那些人叨叨家里的事。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门关上了。
五分钟后赵敏发来一条消息：”你婆婆抢电话？她以为现在几几年？你要是再这么窝囊下去我就上门来把你绑走。”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个”没事”。
上午十点，张浩发来一条消息，就一句话：”事情办好了，晚上出去吃饭庆祝。”
办好了。
也就是说，他拿着那张已经被房管局作废的旧房产证，成功从那个叫刘哥的人手里借到了钱。
那个人没有去核实。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核实。
我在厨房削着土豆皮，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那是一张废纸，他拿废纸换了三百万。等对方发现上当的那天，后果会是什么？
音箱在客厅里蓝光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了。没有声音传出来，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下午四点，张萍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自我介绍说是车行的销售顾问。
“嫂子，你帮我参谋参谋。”张萍把手机屏幕推到我面前，上面是一辆白色保时捷的配置清单，”这个颜色好看不好看？”
“好看。”我说。
“我就知道你会说好看。”张萍笑了，”嫂子你这辈子也没摸过这种车吧？等我提了车，带你兜一圈，开开眼。”
车行销售在旁边赔笑。
王桂兰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这位小伙子辛苦了，吃点水果。萍萍看上哪辆了？”
“妈，就是那辆白色的卡宴，落地一百一十万。”
“好好好，我们萍萍值得最好的。”
我站在一旁，没人问我要不要吃水果。
张浩下班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变成了庆功宴。他把一叠崭新的钞票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码在茶几上，对着王桂兰说：”妈，三百万已经到账了，萍萍买车绰绰有余，剩下的钱先存着。”
王桂兰拿起一沓钱摩挲了一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张萍凑过来翻了翻，然后叹了口气，表情忽然不太满足。
“哥，一百一十万买车，剩下差不多一百九十万。这笔钱，我想拿一部分装修一下我那个出租屋，再拿一部分做个微整，鼻子垫一下，下巴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