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一变:”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这个家?萍萍是你小姑子,她好了对你有坏处?”
“萍萍好不好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要是嫁进大户人家,以后有什么事情帮忙拉一把,你这个当嫂子的不也跟着受益?”
王桂兰从房间里走出来了。她一定是在里面听着的。
“念念,你妈妈当年嫁你的时候,可没说你只顾自己不顾张家。我养了你七年,给你吃给你穿,你连电话都不肯帮忙打一个?”
“妈,是陈念做饭给你吃,给你洗衣服,不是你养她。”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站在大门口,手里拎着一箱水果。他是张浩的堂弟,在附近跑外卖,偶尔来串门。
他大概是刚好送完一单路过,拿钥匙开门进来的。
王桂兰的脸沉了。
“,大人说话小孩别嘴。”
今年二十六了,比张浩小四岁。他把水果放在鞋柜上,低了一下头:”我就随口一说,婶你别生气。”
张浩瞪了他一眼:”你来嘛?”
“送箱水果,上次嫂子帮我订外卖制服省了两百块,我一直想谢她。”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客厅里的气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王桂兰骂了一句:”那个小子,吃里扒外。”
张浩回过头来看我:”电话,打不打?”
“不打。”
他盯了我几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回了卧室。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送来的那箱水果。
是橙子。上面贴了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嫂子保重。
这两个字比这一整周里我听到的所有话都暖。
第二天上午,张浩非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去一下就回来,二十分钟的事。”
他开车把我拉到了城东一栋旧写字楼门口。楼门牌上写着各种公司的名字,二层有一间挂着”德鑫商务咨询”的牌子。
推门进去,烟味扑面。
一个秃顶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抽烟,桌上放着一壶浓茶和一摞文件。他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胳膊上有纹身。
“刘哥,上次的事情办得顺利吧?”张浩的语气立刻低了一个档次,带着讨好。
秃顶男人叫刘德。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这就是房主本人?”
“对对对,我老婆,陈念。”
刘德把烟摁灭,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手续上需要你本人签个名。上次你老公代签的,我们内部要过一道审核。来,签这里。”
我看了一眼文件。上面写的数字是三百万,期限半年,月息三分。
三分月息。
就算我已经挂失了房产证,就算那张证已经是废纸,但眼前这个场面让我后脊梁骨发凉。这些人不是银行,他们回收不了抵押物的时候,是会用别的方式回收的。
“签不签?”刘德的语气跟问你要不要加个卤蛋似的。
我转头看张浩。
他冲我点了点头,眼神催促。
我看了看那支笔,拿起来,签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