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我从教导处出来的方向，笑了一下。
“小苏，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不用什么事都往教导处跑。”
“该跑的还是得跑。”
她笑容停了一秒。
我从她旁边走过去，没多说。
回到办公室，手机上两条新消息。
一条张主任发的：”已联系九年级班主任。”
一条我妈发的：”烈烈说你在学校管他管得很凶，他在家闹脾气呢。你能不能对他温柔点？他还小。”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抬头的时候，办公室窗户正好能看见场。
苏烈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场上，正跟几个男生打篮球。他跑得很快，那头黄毛在太阳下很扎眼。
投了一个球，进了。
然后转身朝教学楼这边看了一眼。
第六章
周五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改作业，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小苏？是我，陆文贤。”
我的手顿了一下。
陆文贤。我支教那三年的督导老师，省师范大学教育学院的教授。支教结束后一直保持联系，但已经大半年没通过电话了。
“陆老师。”
“听说你回老家了？去了哪个学校？”
“城南中学。”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城南中学啊……那不错。带什么班？”
“初二八班。”
又沉默了一下。
“八班？我听说那个班挺难带的。”
“您消息还挺灵的。”
他笑了。
“小苏，你支教最后那年编的那套阅读教学法，省教育厅上个月发了个通报，要在全省山区学校推广。通报里提了你的名字。”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那个山村小学的语文成绩，从全县倒数第三到正数第三，教育厅那边很重视。有几个区县的教研员想来找你取经。”
“陆老师，我现在不做支教了……”
“我知道。但这件事你可以放在心里。你的方法是被验证过的，不是纸上谈兵。在城里学校，照样能用。”
他说完顿了一下。
“对了，你们城南中学年底有个市级教学评估吧？你要是需要什么资料，我这边可以帮你。”
“谢谢陆老师。”
“不客气。你那套教学法，真别浪费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面前的作业本发了一会儿呆。
门被推开了。
方敏华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我桌上的东西。
“小苏，你之前是支教的？”
“嗯。”
“在哪儿支教的？”
“西省临远县山坪村。”
“哦，山区啊。”
她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意思很清楚。
山区。小地方。没什么含金量。
“支教三年是吧？难怪学校说你有教学经验了。”
她笑了一下，端着杯子走了。
我继续改作业。
改到苏烈的本子时，翻到最后一页。
有一道仿写题，题目是”用一句话描述你最重要的人”。
苏烈写的是：”我姐走了七年，走到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但她回来了。”
字还是那么烂。
但那句话让我的红笔在纸上停了很久。
我批了三个字：”写得好。”
正要合上本子，马哥走过来。
“小苏，你知道吗？方老师跟年级组几个人说了，说你之前就是个支教的，连正式教学经验都没有，一上来就让你带八班，是学校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