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悻悻低头不敢再言,白小青瞥了眼街口便提步离去,凌重看着二人走远,低头继续帮凌老汉收拾摊位。
东城赵家府邸。
赵管事带着手下灰头土脸折返,一进府便满是戾气。
“这件事背后必定是白家搞的鬼。今白辰三番五次阻我,还有白家那个女娃时不时的出现……”
赵管事咬牙切齿,对着身前的灰袍老者沉声说道。
灰袍老者抬手打断,沉吟片刻。
“此事暂且搁置,老爷的事才是重中之重。你继续暗中盯着,万万不能出半分纰漏。”
赵管事躬身应是。
灰袍老者朝着赵家后院走去,他是赵家的老人,平里只对家主一人负责。
只因现任家主的父亲,曾经救过他们一家人。
老者来到一处偏僻角落,这里有一间简陋却收拾得整洁的草屋。
他轻轻敲了敲,便推门而入。
关上门,老者垂手静立。
草屋中央,一张稍矮的床榻上,盘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双目紧闭,脸色有些扭曲。
赵家家主赵克。
许久,赵克睁开眼,眼中的意像快要决堤的洪水,汹涌却又克制。
声音低沉地问道:
“光儿有消息了吗?”
“伯光少爷尚未有消息传来。”老者恭敬地回道。
赵克从床榻上起身,走到老者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
“今二少爷被人所伤,伤势极重,昏迷中一直……一直喊您。”老者犹豫说道。
赵克眉头微皱,眼中的意消散了许多。
他自怀中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递给老者,“赵墨,香林虽然不成器,但赵家的面子不能丢。”
赵墨双手接过匕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头却更低了,这匕首是当年老家主救他一家子时用的。
眼下赵克把匕首给他,是让他不要忘了当初的承诺。
“是。”
“白小青最近动向如何?”赵克看到赵墨的变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还在城中。”
“让人给我死死盯住她,若是她出城,便暗中跟随。”赵克声音冷沉。
他和白小青一样,都是道种圆满。
但炼化道种所需要的血气很多,靠现在的赵家,他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完全炼化。
五年前,白家夺走了城外的矿场,他赵家财力这才一年不如一年。
而白小青距离练就道体已经不远,又有白家财力支撑。
只要给她足够的血晶,成就道体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阻止她获取血晶。
顿了顿,他又道:“香林的事情放到暗中调查,白家不能打草惊蛇。”
老者躬身应下,正要退离。
赵克又叮嘱道:“光儿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老者应声,推门离去。
西城,白家。
白辰躺在院内的躺椅上,脸上搭着一块湿毛巾。
“呵呵,哈哈,嘿嘿。”含糊不清的笑声不断从毛巾下传出。
阿大侍立在旁,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家少爷……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凑到阿大耳边低语几句,又快步离开。
“肿么了?”白辰一动不动,声音含糊地问道。
“咱们安在赵家的人传来消息,赵香林没死,不过赵家好像把这事搁置了。另外,赵克似乎还在暗中谋划什么别的事,具体详情并未探明。”阿大低声回禀。
“呵!那老东西能有什么名堂?都四十多岁了,道种还没炼化完成。”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我姐呢?”
“大小姐出门了。”
“去哪了?”白辰一听,猛地坐起身。
“和谭先生一同走的,好像是去了寒风城。”阿大回道。
得知白小青不在家中,白辰当即拉着阿大就要出门。
“少爷,我们刚回来没多久。”阿大一脸无奈。
“到底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白辰边走边说。
他要去找凌重,这次对方可得好好谢他一番。
烧饼铺子。
“阿爹,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凌重思量再三,打算把今发生的事告知凌老汉,不然夜里凌柱迟迟不归,不好交代。
话刚出口,门外便传来白辰洪亮的声音。
“兄弟,我又来了!”
他一把拉起凌重,径直钻进柴房:“兄弟,这次你可得好好报答我。你的事赵家不管了,意思就是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了。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别主动往赵家跟前凑。毕竟你这模样……招人!哈哈!”
“我的什么事?”凌重故作糊涂。
“你就别装了,赵不三(赵管事)描述的模样,跟你一模一样,就在那豆腐摊附近……”说着,他抬手朝豆腐摊方向指了指,“瞧瞧你的鼻子、眼睛,这俊俏的模样,除了你没别人。”
凌重认真看着白辰,沉默片刻,开口道:“今多谢白少爷出手相助。”
“就这?可不行。要不……要不你请我吃个烧饼吧。”白辰转了两圈,有些结巴地说道。
凌重果真请白辰吃了烧饼,临走时,凌老汉还额外塞给他一些。
等人走后,凌老汉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小重,你要和阿爹说什么?”
凌重思索后道:“阿爹,孩儿今天捉了一只特大的野兔,想着回去炖些肉汤,柱子哥最喜欢吃烧饼喝肉汤,哦,对了,要多放葱花。”
“你又跑去南山了?”凌老汉耷拉着脸看着凌重说道。
凌重双手抓了抓大腿,脸上露做错事的笑。“嘿嘿,那兔子我蹲了好几天呢。”
“你这孩子,以后不准去了。过来帮我把东西收了,晚些时候,阿爹回去给你兄弟两个炖汤。”
“好嘞。”凌重连忙过去帮忙。
不一会儿,收拾妥当,凌重道,“阿爹,我先回去收拾些柴。”
“去吧,路上小心点。”老汉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要把凌柱叫回来,天色渐黑,如果真的遇到凌老汉说的大凶就麻烦了。脑海里不由的想到一个人在天上一拳开山崩石的画面。
等凌重赶到山洞时,天色已经漆黑。他不敢高声呼喊,只得摸索着钻进洞内。
“柱子哥……”
无人应答。
连喊数声,依旧一片死寂,凌重心头不由得慌了起来。
脚下踩着枯叶,继续往洞内深处走去,直到看见凌柱带来的粮,心中一沉,凌柱恐怕出事了。
他在洞内仔细搜寻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此刻也顾不上危险,冲出山洞便放声呼喊,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再无其他。
他太了解凌柱的性子,对方绝不会不告而别。如此一来,定是有人来过。可转念一想,赵家的人,理应不会追到南山来。
“真的有大凶?”
“柱子哥!”
“柱子哥!”
“吼——”
一声兽吼传来,凌重心头一震,这莫不是凌老汉口中的大凶?他立刻收声,缓缓朝着山洞的方向后退。
回到洞内,他眉头微蹙,思索片刻,他便决定下山。他是从烧饼铺直接赶来的南山,说不定凌柱已经自己回了家。
可他又觉得不对劲,那些粮分毫未动,若是凌柱要回家,必定会带上。
但眼下,他只能先回家查看,若家中无人,再做打算。
等赶回家中,已是凌晨,凌老汉还未歇息。矮桌上摆着炖好的肉汤,盖子盖得严实,还留着余温。
凌重看见一动未动的碗筷,眼泪刷的便流了下来。
老汉见凌重归来,坐在原地,并未起身。
望着凌老汉疲惫的模样,凌重心中满是愧疚。
“阿爹……”他轻声唤道。
老汉示意他坐下,声音虚弱:“说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汉看起来疲惫至极,许是看出了什么。
凌重心中一阵绞痛,还是将白天发生的事,以及凌柱失踪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汉沉默了许久,哆嗦着起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透着惊慌,开口道:“南山有大凶,你去……南山上有一座黑风山,黑风山上有一个黑风寨,寨子里住着一个黑……”
话未说完,凌老汉身子一歪,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