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歪歪歪踢的《倒计时369天》让我彻底入坑了!悬疑灵异题材,陆沉的故事太精彩了,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7253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倒计时369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沉三天没睡好。
不是因为案子——案子结了,报告写了,检察院来人提走了孙国强,赵德海的赌博线移交了市局经侦,碰头会上周正阳念完总结,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就散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条短信还在他脑子里转。七个字,发给城西分局值班室座机。”我知道了。你们跑不掉。”
一个送餐员,从手机上发条短信出去,按一下发送键就行。但座机那头呢?固话短信是电信的增值业务,城西分局值班室的座机开没开这个功能?如果没开,这条短信就是死的——发出去了,没人收到。如果开了,值班的人看到了吗?
他试过在办公室用电脑搜城西分局的公开信息,什么也没有。试过旁敲侧击问唐小棠座机短信的技术细节,唐小棠说”座机短信是电信的增值业务,一般没人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这句话他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用了十七年,用来搪塞所有他不能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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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号凌晨四点二十,手机震了。屏幕上是值班室的号码。
“城南金鼎金店被抢,你跟周支队过去。”
声音是值班员小刘的,语气里带着刚被叫醒的含糊。陆沉穿衣服的时候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三天没睡好的肌肉在抗议。窗外的天是深灰色的,远处的楼顶亮着几盏灯,院子里值班室的光把警车的轮廓勾出一条边。
周正阳已经在楼下了。桑塔纳发动着,排气管冒着白烟,车里的收音机没开,只有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陆沉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周正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挂挡走了。
城南金鼎金店在长安路和建设路交叉口,两层门面,落地玻璃橱窗,门口挂着”中国黄金”的招牌。凌晨四点半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金店门口的警灯在闪。蓝光一下一下扫过橱窗里空了大半的展示台,玻璃碎了一地,反光像撒了一层碎冰。
派出所的人先到的,拉了警戒线,两个联防队员守在门口打哈欠。店里面灯全开着,被砸碎的柜台在白光下空空荡荡,碎玻璃反着冷光。三个店员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一个年轻姑娘在哭,声音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两个男店员脸色灰白,其中一个手腕上缠着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成了暗褐色。
金店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
陆沉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卷发烫得紧,穿深色棉外套,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吓傻了的人会木,但她是另一种东西:过于镇定的平静。旁边的店员在发抖,在哭,在语无伦次地跟派出所民警描述”两个人进来,蒙着脸,拿着刀”。老板娘站在那里,像在等谁。
周正阳跟派出所的人接上头,了解基本情况。陆沉没凑过去,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现场。
柜台被砸了四个,玻璃碎片散了一地,中间夹着几个空的首饰托盘。靠墙的保险柜半开着,里面空了。地上有泥脚印——两个人的,一前一后,从门口到柜台再到保险柜,路线清晰,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折返。
专业。
不是那种拿了锤子乱砸的愣头青。进门、砸柜、开保险柜、出门,四步,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凌晨两点到两点十五之间作案,店员被绑在后面的仓库里,嘴上贴了胶带,直到三点多才挣脱报警。
陆沉蹲下来看脚印。两组。一组是运动鞋,花纹清晰,42码左右;另一组是工鞋,鞋底花纹已经磨得半平,但边缘有一圈加厚的橡胶条,步幅大,间距不均匀——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左。
“监控呢?”他问旁边的派出所民警。
民警指了指天花板角落。一个枪式摄像头,球形外壳上落了一层灰,镜头朝下,对着门口方向。
“凌晨两点的,画面糊成什么样你猜得到。”
陆沉没猜。他走到店后面的监控室,一台老式硬盘录像机蹲在铁架子上,散热风扇呼呼转着,CRT显示器上雪花点一闪一闪。回放凌晨两点的录像——画面是黑白的,分辨率低到人脸只是一团模糊的色块。两个黑影从门口进来,动作很快,其中一个抬手砸柜台的时候,手臂在画面里拖出一道残影。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服。看不清任何能用的特征。
陆沉盯着屏幕。画面抖了一下,两个黑影走到柜台前,其中一个弯腰——弯腰的瞬间,鞋底朝向了摄像头。
只有一帧。不到零点几秒。
但鞋底在画面里停留的时间足够他看到一个东西——右脚鞋底外侧,有一道月牙形的磨损痕。偏外侧,从脚跟到前掌斜着切过去,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磨出来的。
后脑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L1,图像增强。三天没睡好,太阳的血管一跳一跳的。但那个鞋底的画面已经刻进了脑子里——月牙形的磨损,偏外侧,斜切。
他在心里对棱镜说:增强那一帧。
模糊的画面在意识里被拉开了。监控截帧里的鞋底纹路逐渐清晰——工鞋特有的横条纹,橡胶偏硬,纹路间距比普通鞋宽。月牙形磨损痕在外侧偏后的位置,深度不均匀,靠脚跟那端更深,前掌那端浅——但那个磨损不是走路留下来的,更像是某种重复性的单一动作:脚跟外侧反复抵在一个硬物上,前掌悬空或者受力不同。一点能量烧掉了,后脑留下似的余韵。
什么工种会这样磨鞋底?
陆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电焊工蹲着焊东西,脚跟外侧抵地——但电焊工的磨损应该更靠后、更对称。搬运工弯腰搬重物,重心前倾——但磨损应该在前掌。装修工踩梯子——梯子横杆的磨损应该在脚心。
脚跟外侧到前掌斜切。偏外侧。重心偏左。
脑子里翻过那本图谱——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省厅的物证鉴定中心有一本鞋底磨损图谱,按工种分类,电焊工、搬运工、装修工、管道工,每种工种的劳保鞋磨损位置都不一样,因为活的姿势不同,重心不同,鞋底受力的区域就不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但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事。2008年的江城,没有那本图谱,没有大数据比对,没有鞋底磨损数据库。他得自己想办法。
陆沉闭了一下眼,站起来走出监控室。
周正阳在跟老板娘做笔录。陆沉站在旁边听。老板娘叫陈美华,四十三岁,金店开了六年,平时晚上留三个店员值班,她不住店里。今天凌晨两点多接到店员电话说被抢了,三点半赶过来的。
“损失大概多少?”周正阳问。
“保险柜和柜台加起来四十来万的货,另外还有一笔现金。”陈美华声音平稳,像在报账。
“有没有怀疑对象?”
“没有。”
“最近有没有人来店里踩过点?或者跟什么人有过?”
陈美华摇头。”我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不跟人结怨。”
陆沉看着她。做笔录的时候,旁边的店员还在抽泣,手腕受伤的那个男店员回答问题时声音发颤。但陈美华从头到尾语速没变过,手没抖过,眼神没躲过。被抢了四十多万的金子,凌晨三点半被叫起来赶到店里,脸上连一点慌张都没有。
要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要么——
“保险柜的密码谁知道?”陆沉了一句。
周正阳看了他一眼,没拦。
陈美华的视线转过来,停在陆沉脸上。”我和我老公知道。”
“店员呢?”
“不知道。保险柜密码就我们两口子的生组合,没告诉过别人。”
“保险柜是什么牌子的?”
“虎牌。”
陆沉点了一下头,没再问。虎牌保险柜,2008年市面上最常见的型号,三位数密码锁,技术开锁难度不高——但得知道是虎牌,得知道密码盘的位置和手感。凌晨两点进门,砸四个柜台,打开保险柜,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要么是老手,要么是有人告诉了他们保险柜的具体型号和位置。
陆沉走到被砸的柜台前,蹲下来看碎玻璃。首饰托盘空了,但有几个托盘上还残留着金粉——劫匪拿得仓促,细碎的东西没顾上。他用手电照了一下柜台底部,玻璃碎片之间夹着一个东西——一金项链的搭扣,断了,掉在缝隙里。
没捡。起身走到门口,站在警戒线里面往外看。长安路两边是门面房,大部分关着门,只有对面一家早餐店亮着灯,老板正在和面,蒸笼冒出来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凌晨五点的空气冷而湿,呼出去的气变成白雾,带着一股夜雨过后的泥土味。
转头看了一眼金店的门面。两层楼,一楼是店面,二楼应该是仓库或者住人。橱窗的玻璃碎了一半,剩下半边贴着”中国黄金·金鼎金店”的金色贴纸,字的边缘翘起来,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街对面的早餐店老板探头看了一眼这边的警灯,又缩回去了。
陆沉走回店里,找了个角落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
案2:金店抢劫——3月25凌晨2:00-2:15,城南金鼎金店,损失约40万。两名蒙面男性持刀。监控模糊无面部特征。脚印:运动鞋42码+工鞋(磨损特殊——偏外侧斜切,特定工种劳保鞋)。保险柜型号和密码——非随机作案。老板娘陈美华——异常平静。
他在”异常平静”下面画了一道线。
能量还剩90点。上一个案子闭合时,棱镜给过一次很小的反馈,像系统在案件闭合时随机抖落的残渣。没有规律,不知道下次有没有。刚才的L1增强又烧掉1点,现在只剩89点,得省着用。
周正阳做完笔录走过来。”现场交给派出所和技术科,我们先回去。”
“那个鞋底——”陆沉犹豫了一下,”我看了监控回放,其中一个劫匪的鞋底有特殊磨损,不是普通运动鞋,像是工鞋。”
周正阳停下脚步。”你看了监控?”
“画面很糊,但弯腰那一帧能看到鞋底。”
“能看出什么?”
“磨损的纹路不对。偏外侧,斜切,不是正常走路磨出来的。”陆沉斟酌着措辞,”可能是某种特定工种的劳保鞋——经常弯腰或者蹲着活的人,鞋底磨损的位置跟普通人不一样。”
周正阳看了他两秒。那个眼神陆沉见过——在碰头会上第一次做嫌疑人画像的时候,周正阳也是这么看他的。重新掂量。
“回头让唐小棠把监控拷一份,你仔细看看。”周正阳说完走了。
陆沉站在金店门口,看着周正阳的背影上了桑塔纳。天边发白了,但太阳还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城南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光里。远处有环卫工推着车过来,铁轮子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一面鼓。
他上车坐进桑塔纳后座。车里的暖风开着,周正阳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火起步。
车窗外面,金鼎金店的招牌在晨光里反着光,”中国黄金”四个字往后退去。陆沉靠着车窗,脑子里转着那个鞋底的画面——月牙形磨损,偏外侧,斜切。
桑塔纳拐进了公安局的院子。陆沉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三月底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水泥地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车门一直拖到办公楼的台阶上。
脚下的路面是湿的。昨夜的雨没透,鞋底踩上去有细微的声响,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子。
陈美华的脸。做笔录时那张过于平静的脸。
被抢了四十万的人,不该是那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