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不要相信任何记忆》,类属于玄幻脑洞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沈追,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5512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玄幻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不要相信任何记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追盯着那个自称“沈追”的男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被恐惧封住了喉咙,而是他脑中那些完好无损的专业知识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用逻辑消化这个荒谬的结论。
记忆可以被删除。可以被修改。可以被植入。
这是他的专业领域里公认的事实。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独立意识的人——被“系统自动生成”?
这已经超出了记忆科学的外沿,闯进了他作为科学家也无法理解的黑暗地带。
“你不相信。”对面的男人歪了歪头,表情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没关系。你之前的那两个版本也不信。他们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现实——然后他们就死了。”
沈追的手指无声地摸向车钥匙上的警报按钮。
“你在数我有几个同伙。”那个男人笑了,“不用数。只有我一个人。穹顶组不打算再为你浪费更多人力资源了——反正你很快就需要被第四次格式化了。”
第四次。
沈追脑中有什么东西猛地接上了。
三年前“死亡”。第一次删除。第二次删除。第三次删除后生成“空白副本”——也就是现在的自己。而按照这个人的说法,在他之前还有两个“版本”已经死了。
他在这个计划里,已经被反复重置了至少三次。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追压低声音问。
“因为我厌倦了。”那个男人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每一次都是我来‘回收’你。每一次你都不记得我。每一次我都要听你问同样的问题:我是谁?这里是哪里?你们要什么?”
他向前迈了一步。
沈追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另一辆车。
“这一次我不想动手了。”那个男人说,“你自己回去。躺回那张床上。让组完成第四次格式化。然后你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没有痛苦,没有追问,没有那些让你睡不着觉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待一个顺从的投降。
沈追没有动。
他的大脑在那个瞬间进入了某种超频运转的状态。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端冷静的、近乎冷酷的计算模式。
面前这个人说了很多话。但他漏掉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刚才说,前两个版本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现实。”沈追的声音很轻,“那意味着他们在那段时间里是自由的。既然自由,为什么不逃?”
那个男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因为他们——或者说‘我们’——在自由的那段时间里,做了一件事。” 沈追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梳理自己脑中突然涌现的思路,“他们在找真相。而你——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沈追’——你的任务是阻止我找到它。”
沉默。
停车场里的光灯闪了闪,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那个男人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带着怜悯的笑,而是某种更接近于欣赏的东西。
“第三个版本比前两个聪明。” 他说,“可惜还是不够聪明。”
他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沈追脚边。
一支注射器。针筒里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荧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 那个男人说。
沈追当然知道。
顺行性记忆阻断剂——记忆科学领域的禁忌药物。注射后不会删除已有的记忆,但会阻止新记忆的形成。用过的人会永远困在“当下”,大脑像一张不停被格式化的白纸,无法学习,无法成长,无法记住任何东西超过两个小时。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囚禁。
“组给了你两个选择。”那个男人说,“第一,配合第四次格式化,躺回去,醒来后你会有全新的、完整的、没有裂隙的记忆。你会记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永远不会再接近忆恒集团。”
“第二——”
他踢了踢脚边的注射器。
“你继续跑。但下一次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不会再记得我们,不会再记得林启华,不会再记得苏黎。你会永远困在这个停车场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今天。”
“我不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沈追说。
“什么?”
“你说你厌倦了。说每一次都要听我问同样的问题,说每一次都是你来‘回收’我。”沈追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支注射器,在手里转了转,“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那个男人的眼睛。
“如果我真的已经被格式化了三次,每一次醒来都没有任何前两次的记忆——那你和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是‘上一次’的重复。因为前两个版本的沈追,本不记得和你说过话。”
那个男人的表情僵住了。
“你在诈我。” 沈追站起身,“你不是来‘回收’我的。你是来试探我的。你本不知道前两个版本在自由的那段时间里做了什么——因为你不是沈追。你只是被植入了一个‘我是沈追’的信念,然后被派来和我对话。”
“你是穹顶造出来的。和我‘空白副本’的身份不同——你是它的棋子。而我是它的bug。”
停车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那个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鼓掌。缓慢的、一下一下的掌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林启华说得没错。” 他说,“你果然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扔给沈追。
“这是你要的真相。档案室在那道门后面。” 他指了指停车场尽头一扇标着“A”的防火门,“但我劝你别去。有些东西,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完,他转身向黑暗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苏黎给你的那把钥匙,别用。”
“为什么?”
“因为那把钥匙是穹顶给你的。”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那个信封里不是档案室的权限。是陷阱。”
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
沈追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与第一张床上的那张纸条完全相同:
“别信她。包括她说的‘别信我’。”
两句话,两个来源,两个立场。
谁在说真话?谁在设陷阱?或者——谁也不是在说谎,而是每一个人都只掌握了一部分真相?
沈追把纸条攥成一团,捏在手心。
他看了一眼停车场尽头那扇“A”字防火门,又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门禁卡在口袋里,注射器在手里,纸条在掌心。
他该信谁?
不,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相信任何人。
他该相信的只有一样东西——那些被所有人试图掩盖的、他自己亲手埋下的真相。
沈追迈开脚步,既没有走向那扇防火门,也没有走回电梯间。
他走向了那排贴满他照片的墙壁。
因为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那些偷拍照片的背景里,有一间咖啡馆反复出现了四次。不同角度、不同时间、不同季节。
每一张照片里,他坐的都是同一个靠窗的座位。
窗外街对面的墙上,有一个被反复涂鸦覆盖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案——
一个被折断的十字架。
和他纸条上的暗记,苏黎给他的门禁卡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那是他自己的标记。一个他在被删除之前,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留在自己生活里的路标。
他没有忘记。他只是把记忆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沈追撕下那张照片,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走向停车场最暗的角落,消失在了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