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一条回忆，裴锦拿笔记本记。
有些细节我自己都忘了，但一说起来又清晰得刺眼。
比如——苏瑶去年十月说去上海出差，但我在她行李箱里看到三亚免税店的购物袋。
比如——她有一个旧iPad，密码是她生倒过来，从来不让我碰。
比如——她每个月十五号固定往一张我没见过的银行卡里转钱，每次两万。
“两万乘以十二个月，至少二十四万。”裴锦记完，合上笔记本，”她一个小公司，一年净利润不超过三十万。哪来的闲钱每月固定转两万？”
“八百万。”我说。
裴锦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说实话，这几天我表面上配合裴锦大事，实际上脑子一直在嗡嗡响。
倒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我一直在翻苏瑶的朋友圈。
她更新了一条：
文案是一张天空的照片，配文——”希望你在天上也要好好的。”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
“节哀……”
“瑶瑶别太伤心了……”
“顾北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出意外了……”
她在评论区一条一条回复，每条都打了一个哭脸。
我坐在四千八的椅子上看这些，手指捏着手机边缘，关节发白。
【失足。她说我失足。推我的时候两只手攥着我后背用了全身的力气，这叫失足。】
裴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她看了一眼我的屏幕，没说话。
五秒后，一盘切好的水果被放在我旁边。蓝莓、车厘子、奇异果。
“别看了。”
“我没事。”
“没人说你有事。吃水果。”
我拿起一颗车厘子放嘴里。
甜的。
好像比之前吃过的所有车厘子都甜一点。
可能是贵的原因。
同一天晚上，裴锦的助理发来一份报告。
苏瑶去了我的公寓。
物业监控拍到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翻了四十分钟。
她打开了所有抽屉、柜子、床垫底下。
她在找我的银行卡和存折。
但她不知道——裴锦的律师团队在领证当天就帮我把所有账户做了保全。
卡还在，钱冻住了。
苏瑶打开银行APP，看到余额显示”暂不可用”的时候，站在我的出租屋里骂了整整两分钟。
这段也被物业监控录到了。
裴锦把视频截图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
我：”……你贴这个嘛？”
裴锦：”提神醒脑。比咖啡管用。”
第二份报告比第一份更恶心。
裴锦的调查团队发现，苏瑶在半年前悄悄以我的名义买了一份意外险。
保额两百万。
受益人是她自己。
我看着那份保单的影印件，上面有我的名字、身份证号、签名——假的，是她模仿的。
“所以……”我放下保单，”我活着，在她眼里，等于亏了两百万？”
裴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应该正在研究怎么申请理赔。如果你被宣布死亡，她能拿到两百万。”
“但我没死。”
“对。所以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又希望你死了，又怕你没死。”
着沙发，仰头看天花板。
客厅的天花板没有水晶灯，是一盏线条很简洁的吸顶灯。
“裴锦。”
“嗯。”
“你的复仇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