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碎骨棋》出自灰刀淬火之手,都市种田题材,陈小米陆守恒的人设太讨喜了,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陈小米陆守恒,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碎骨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章 那张检查单
身体啥时候开始出问题的陈小米说不清。
也许是两个月前。办公室加班站起来眼前一黑扶桌角缓了几秒好了。他以为没吃晚饭低血糖没当回事。
也许是三周前。早上刷牙突然呕吐不出东西胃里翻。蹲卫生间缓了一阵照常出门。那天要去见客户——最终没见成的那一个。
也许是上周。走路左脚踩空了一下不是地上有东西是腿突然没劲。阿丑在旁边吓一跳冲过来蹭他腿他拍拍狗头说没事。
但他知道不是没事。
身体在发信号像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不是完全不亮但你看得出来在闪。闪的意思是快坏了。
破产后子比想的难熬。不是心理的——心理他扛得住被骂惯了被踩惯了再差也差不过小时候。是物理的。钱不够吃不好睡不够每天被催债电话吵醒被焦虑追着满城跑。
他找过刘老板——就是欠他八千尾款的服装批发商。打了五次电话两次不接三次说在忙。第六次直接去档口刘老板不在店员说出差了。
陈小米站档口门口看着里面堆满的服装笑了笑。出差。上个月还发了朋友圈晒新车钥匙。
八千。不多但他现在八百都缺。
没再去第二次。
不是不想是没那脸了——去一次被拒一次跟要饭没区别。他陈小米再穷也不讨饭。
但催他债的人可没这觉悟。
鼎信贷款催收从打电话升级到上门了。第一次来两个人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站楼下等他。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陈先生聊两句?”
“没啥好聊的钱我在想办法。”
“陈先生我们也是公事公办。您欠十二万七逾期快两月了公司有规定——”
“我知道规定你们每次打电话都说一遍。”
“那您看啥时候能还?”
陈小米看他们笑了:”等我有了就还。”
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陈先生我们理解您困难。但您也理解理解我们对吧?再拖下去就不是我们来找您了。”
不是我们。
那就是别人。
陈小米没接话上楼了。两人没跟上来但他知道下次来的人不会这么客气了。
那天晚上开始头晕。
不是天旋地转那种是脑子里一团雾像有人在里面点了烟散不开闷着。坐铁架床上阿丑在旁边趴着他伸手想摸狗脑袋手伸出去发现视线有点模糊。
眨了眨眼好了一点。
又眨还是模糊。
按住太阳揉了两下。脑子里那团雾还在闷闷的像有东西在里面膨胀。躺下来闭眼想睡一觉就好了。
睡了大概两小时被一阵恶心弄醒。
冲到卫生间趴马桶上呕胃里翻空了吐出来只有酸水。阿丑在卫生间门口急得转圈低声呜咽用鼻子拱他腿。
“没事……”蹲马桶旁边额头抵着冰凉瓷砖,”没事阿丑没事。”
蹲了很久直到恶心退了腿也麻了。
站起来又晕了一下扶墙才稳住。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嘴唇裂看着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
他盯镜子里那人看了几秒那人也盯着他。
笑了。
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但那笑看着像哭。
第二天早上去医院。
不是大医院——挂不起专家号去了区人民医院。急诊候诊区坐满人空气消毒水汗味混一起。拿了号坐塑料椅上等,阿丑没法带锁家里了出门时狗扒着门叫了两声。
等了两小时终于叫到他号。
诊室里一个女医生。
三十左右短发白大褂没化妆皮肤很白白得像不怎么见太阳。面前摊着他挂号信息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的像是在看一张表不是一个人。
“哪不舒服?”
“头晕呕吐有时候视线模糊。”
“多久了?”
“断断续续两个月最近一周频繁了。”
“有没有家族病史?”
“我妈走了脑溢血。”
女医生笔停了一下在纸上写几行字。
“先做个血常规和CT。”
去做检查。抽三管血做CT时候躺那环形机器里耳边嗡嗡响像被关进一个巨大洗衣机。
做完回候诊区等结果。坐椅子上周围全是人——抱孩子的妈咳嗽的老头捂肚子的年轻人。每张脸都写焦虑但焦虑方式不同:有人看手机有人盯天花板有人闭眼念佛。
陈小米啥也不做就坐着。
一个多小时后结果出来了。拿片子回诊室递给女医生。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陈小米注意到她表情——不是惊讶不是害怕是那种”我看到了什么但还不确定”的专注。她眼在CT片上停了很长时间长到诊室里空气都凝住了。
“你最近有没有过——”她停了一下换个说法,”有没有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比如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但那画面不是你经历的?”
陈小米愣了一下。
他有过。上个月有晚发烧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一只手——往杯子里放什么东西。模糊得很看不清也不是他的手。他以为在做梦烧退了就忘了。
“……可能有过一次。发烧的时候可能是幻觉。”
女医生没接话低头又看一遍片子翻了一下血常规报告单。
沉默了比看CT片还长。
陈小米开始觉得不对了。他见过各种人表情——周志明骂他他笑催债上门他笑孙伟嘲讽他笑赵敏分手他笑。但他不会看错一个人的沉默。
这女医生的沉默不是”我需要想想怎么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医生啥情况?”他问。
女医生抬头看他。目光还是冷的但冷的方式不一样了——之前是职业性的现在是在压着什么。
“你做个进一步检查吧。”
拿出一张单子开始写。
陈小米看她笔在纸上移动写一行停了又写一行。字很小很工整但他看不清写的啥。
“什么意思?”他问。
女医生没答继续写。写完了递给他。
“先去缴费预约检查时间。结果出来再来找我。”
“医生——”
“去缴费吧。”
陈小米拿单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女医生已经低头看下一个病人资料了像他不存在一样。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放桌上指尖微微发白。
攥过拳头之后才有的那种白。
陈小米走出诊室。
走廊很亮。
医院走廊总是亮——白墙白灯白地砖亮得没一丝阴影像故意不让你在任何角落躲起来。他站走廊中间手里攥那张检查单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还是看不清——不是字小是视线又模糊了。
使劲眨了眨眼。
好了一点。
深吸一口气往缴费处走。走廊很长两边一扇扇关着的门,门后面不知道是什么——等着宣判的还是已经被宣判了的。
走了大概十步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累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双手。
模糊的。好像在往杯子里放什么东西。
比上次还模糊,只看到手的轮廓指甲的形状,别的全看不清。闪一下就没了。
陈小米站走廊中间闭眼想把它抓住。
抓不住。
像水从指缝漏了。
睁眼走廊还是那么亮。
往前两步。
第三步——
眼前一黑。
不是模糊是彻底的黑像有人一把关了灯。膝盖撞地砖上发出沉闷声响,检查单从手里滑出去飘了两圈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