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越万年明廷：我捡了失联远征军》由利群槟榔仔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科幻末世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34641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林野灵汐，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穿越万年明廷：我捡了失联远征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野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晃醒的。不是胖墩翻身那种温柔的、像海浪一样的晃动，而是整艘船都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像一只巨手攥住了船体，用力地甩。他从胖墩身上滚下来，后脑勺撞到了墙壁，眼前一阵发黑。胖墩也被震醒了，四只短腿在地板上乱蹬，巨大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尾巴扫到了储物柜，柜门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碎成了几块。
“灵汐！”林野从地上爬起来，冲进舰桥。
灵汐站在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没有风的空间里飘浮着——不对，不是飘浮，是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力量在拉扯着它们。她的核心在发光，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像晨曦一样的光，而是一种剧烈的、像警报灯一样的红光。红光在她的口闪烁，一下一下，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船体的一次震颤。
“碎星风暴。”灵汐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野听出了那股被压制的急迫。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三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向西南，速度极高，预计五分钟后抵达本舰当前位置。”
林野扑到控制台前，调出外部影像。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碎星带的星尘在剧烈翻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的浓雾。在星尘的深处，能看到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片在高速移动，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比破铜烂铁号还大。它们被某种力量推动着，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那些碎片在星尘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轨迹，像无数颗流星，但比流星密集得多、快得多、也危险得多。碎星风暴。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个词。碎星带最可怕的自然灾害之一，由星尘和碎片的连锁反应引发。一颗碎片撞上另一颗，产生更多的碎片，更多的碎片撞上更多的碎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最终形成一片高速移动的、毁灭性的碎片洪流。任何被卷入其中的舰船，都会被撕成碎片。
“能躲吗？”林野问。
“灵汐正在计算最佳逃生路线。”
灵汐闭上眼睛，核心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控制台上的屏幕在飞速切换，每零点几秒就刷新一次，显示着不同的星图、数据、航线——林野的肉眼完全跟不上那个速度。几秒后，她睁开眼。“灵汐计算出三条可能的逃生路线。第一条，向东北方向航行，距离风暴边缘约十五光秒，航速需要达到当前航速的三倍。本舰无法达到。”
“第二条呢？”
“向正北方向航行，距离风暴边缘约二十光秒，航速需要达到当前航速的两点五倍。本舰也无法达到。”
“第三条。”
灵汐沉默了一瞬——那一瞬比平时长。她说：“向西北方向航行，距离风暴边缘约三十光秒。航速需要达到当前航速的一点五倍。本舰可能勉强达到，但需要主上手动控。自动导航系统的响应速度不足以应对风暴的复杂变化。”
林野看了一眼推进器的状态。右推进器的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但散热系统的温度正在快速上升，从安全区的边缘一路飙向警戒线。全功率运转超过三个小时就会烧毁，但现在不是“三小时”的问题，是“五分钟”的问题。他不需要撑三小时，他只需要撑到风暴过去。
“我来开。”林野坐到驾驶椅上，双手握住控杆。控杆的握感很差，皮套已经开裂了，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硌得手疼。“灵汐，你负责导航。告诉我往哪飞。”
“遵命。”
破铜烂铁号猛地转向，右推进器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整艘船都在剧烈颤抖。林野感觉到控杆在手里震动，像一匹受惊的马想要挣脱缰绳。他死死握住，指甲陷进掌心，控制着船头对准西北方向。
“全速前进。”
船冲了出去。
加速度把林野压在椅背上，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抵住椅背，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窗外的星尘从“缓慢流动”变成了“高速飞掠”，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舷窗上狂奔。碎片从船体旁边擦过，有的距离近到林野能看清它们的形状——一块弯曲的装甲板，一个烧毁的电路板，一段扭曲的管道。每一块碎片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撞上船体，把这艘破船撕开一个口子。
“前方五百米，大型碎片，建议避让。”灵汐的声音从控制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同时也从她本人的嘴里传出来——她在用两个声道同时说话，形成一种奇异的、像是有回音的音效。
林野猛地向右打方向盘——不对，是控杆。破铜烂铁号向右倾斜，船体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那块大型碎片从左侧擦过，距离近到林野能看到它表面的锈迹和烧灼痕。
“前方三百米，碎片群，建议从上方通过。”
林野把控杆向后拉，船头抬起，向上爬升。碎片群从船底掠过，有几块撞到了船体的底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林野感觉自己的座椅都在震，牙齿被震得咯咯响。
“灵汐，我们离风暴边缘还有多远？”
“二十五光秒。”
破铜烂铁号继续飞。右推进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控制台上的警告灯亮了起来，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愤怒的眼睛。散热系统在全力运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但温度还是在上升——从警戒线的一格升到了两格，从两格升到了三格。
“推进器过热。”灵汐说。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是紧张，而是“关注”。林野分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的语速更快了。
“能撑多久？”
“以当前温度上升速度，预计还能撑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林野咬着牙说。他不知道够了没有，但他必须这么说。
船继续飞。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避让的难度越来越大。林野的手在控杆上飞速移动，左、右、上、下，每一次作都伴随着船体的一次剧烈晃动。灵汐的导航指令越来越密集，从“每十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一次”，从“每秒一次”变成了“每秒数次”。林野的脑子跟不上那个速度了，但他的身体能跟上——他的手在灵汐说出指令之前就已经动了，像是他的肌肉和灵汐的核心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通道。
“前方两百米，大型碎片集群，无法避让。灵汐建议开启能量屏障。”
“开！”
灵汐的双手按在控制台上，核心发出刺目的白光。能量屏障在船体外展开，金色的光壁挡住了迎面飞来的碎片。碎片撞上屏障，爆炸成一团团火花，火花在舷窗外绽放，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花。屏障在剧烈闪烁，每挡下一次撞击，光芒就暗淡一分，像一面正在被击穿的盾牌，坚持不了多久了。
“能量屏障剩余强度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二十。”
“灵汐，再撑一下！”林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灵汐在尽力。”
屏障在第十五次撞击后碎裂了。金色的光壁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星尘中。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但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舷窗外的那片区域，碎片变少了。不是零星地变少，而是断崖式地减少。从“密集得像下雨”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几块”。星尘也在变薄，从“浓雾”变成了“薄雾”，从“薄雾”变成了“几乎透明”。
他们冲出了风暴。
破铜烂铁号从碎星风暴的边缘冲了出来，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船体在剧烈颤抖，右推进器的温度高到控制台上的显示数字都变成了红色。林野把控杆慢慢回正，船速降了下来，从全速降到半速，从半速降到巡航速度。右推进器的温度开始下降，从红色警戒线退回到橙色警戒线，从橙色退回到黄色，从黄色退回到绿色。散热系统的嗡鸣声也渐渐低了，从尖锐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哼鸣，像一个人大口喘完气后慢慢平复的呼吸。
林野靠在椅背上，手指从控杆上松开。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之后的肌肉痉挛。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灵汐，汇报损失。”
灵汐闭上眼睛，核心亮起了光——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红光，而是平稳的白光。几秒后，她睁开眼。“舰体受损七处，均为外壳划伤，未穿透装甲层。右推进器过热，需要冷却至少两小时。能量屏障模块损坏，需要更换。主上，灵汐需要更换屏障模块。”
“能量屏障模块还有备用的吗？”
“没有。”
“……先记着。”林野转头看着舷窗外的星空。星尘在玻璃上缓缓流动，比风暴中的流速慢得多，像一条安静的河。远处，风暴还在肆虐，能看到那片区域里闪烁的光点——碎片撞击产生的火花，像一场没有声音的烟花秀，绚烂而致命。“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灵汐正在定位。”灵汐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调出星图数据。民用星图上，他们当前位置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注。但灵汐的数据库里有另一张图——万年前的大明星图。她把两张图叠加在一起，找到了一个坐标。“主上，灵汐发现了一个位置。在灵汐的星图中，这里标注为‘远征军临时停靠点，启元二十二年’。距离当前位置约半光时。”
林野坐直了身体。“远征军停靠点？”
“是。灵汐的数据库中，此位置曾是大明远征军第七十三舰队的临时停靠点之一。舰队在此进行过补给和维修。”
林野看着星图上那个古老坐标，又看了看舷窗外那片安静的星空。风暴把他们推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民用星图上什么都没有，但灵汐的星图上有一个万年前的标记。他不知道那是巧合还是命运，也许是风暴把他们吹到了这里，也许是那个微弱的信号一直在引导他们，也许两者都是。
“去看看。”
破铜烂铁号重新启动，以巡航速度向那个坐标驶去。右推进器的温度还在正常范围内，散热系统的工作状态也比风暴中好了很多——环境温度降下来了，散热的效率自然就高了。
船飞了大约半个小时。灵汐忽然开口：“主上，灵汐感知到前方有金属信号。强度很大，数量很多。”
林野调出外部影像。屏幕上先是一片灰蒙蒙的星尘，然后星尘慢慢变薄，露出了后面的东西。他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片残骸。不是碎星带常见的那种零星的、散落的碎片，而是一整片密集的、铺天盖地的残骸区。几十艘——也许是上百艘——舰船的残骸聚集在一起，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烧得只剩骨架，有的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但表面布满了撞击的坑洞和烧灼的痕迹。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集中堆放在这里的，像一座太空中的坟场。残骸的型号各不相同——有舰、有民用船、有货运舰、有探测船。它们来自不同的时代——有的残骸表面已经被星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就被丢弃在这里的；有的残骸还很新，表面的金属光泽还没有完全消失，像是最近才被添加进来的。
“灵汐，这是……”
“灵汐不知道。灵汐的星图中，这里应该只有一个远征军的临时停靠点。但这些残骸……灵汐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
林野把船慢慢驶入残骸区。碎片在舷窗外缓缓飘过，每一块都有自己的形状、颜色、故事。他看到了半块大明舰的舰桥，舰桥的窗户碎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能源核心，浮在太空中，表面结了一层冰霜，冰霜在恒星的微弱光芒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他看到了一块巨大的装甲板，上面有月纹的浮雕，纹路被烧灼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还在顽强地诉说着它的来历。
“灵汐，你说的那个临时停靠点，在哪儿？”
“在残骸区的中心。灵汐能感知到那个位置有远征军的信号。”
船继续往深处飞。残骸越来越密集，林野不得不把速度降到最低，一点一点地穿行。有些残骸之间的距离很近，船体几乎是从它们中间挤过去的。林野能听到残骸擦过船壳的声音——不是撞击，是摩擦，尖锐的、刺耳的、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终于，他们到达了残骸区的中心。
那里有一艘船。
不是残骸，是一艘完整的、几乎没有受损的战舰。它的体型比破铜烂铁号大十倍，流线型的舰体，银灰色的涂装，月纹的徽记在舰首两侧，虽然被星尘覆盖了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它的舰桥是黑色的，舷窗宽大，透过舷窗能看到里面的控制台和座椅。它的武器系统——几门主炮和十几门副炮——整齐地排列在舰体的两侧，炮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艘战舰像是被放在这里的。不是坠毁的，不是被击沉的，而是被人精心地、小心翼翼地停靠在这里的。它的姿态很正，舰首朝前，舰尾朝后，像是一艘还在服役的、随时可以起飞的战舰。
“灵汐，这是……”林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是因为他觉得他不配说。这艘船太完整、太美、太庄严了，而他的破铜烂铁号就像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罐子，停在这艘巨舰旁边，像一只蚂蚁站在大象的脚边。
灵汐没有说话。她从储物箱上站起来，走到舷窗前，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琥珀色的眼瞳盯着那艘战舰。她的手按在舷窗的玻璃上，指尖微微发颤。她的核心亮了起来——不是红光，不是白光，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像出的光。光从她的口向外扩散，流过她的手臂，流过她的指尖，透过舷窗的玻璃，射向那艘战舰。战舰的舰首亮起了一点光。很小的一点，像一颗星星在回应另一颗星星。
“灵汐认识这艘船。”灵汐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是大明远征军第七十三舰队的补给舰，‘丰仓号’。灵汐当年……在这艘船上补给了很多次。”
林野看着那艘银灰色的巨舰，又看了看灵汐的侧脸。她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泪，舰娘大概不会流泪——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只露出一小角的光芒。
“灵汐，我们能上去看看吗？”
“可以。灵汐有丰仓号的访问权限。但灵汐不知道丰仓号的系统是否还在运转。”
林野把破铜烂铁号停在丰仓号的旁边，用船上的对接缆绳把两艘船固定在一起。然后他穿上外骨骼，打开气闸舱，飘了出去。灵汐跟在他身后，没有穿外骨骼——她不需要。她在真空中可以自由活动，她的舰装会保护她。
两人飘到丰仓号的气闸舱门前。灵汐伸出手，按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面板没有反应——一万年了，它的能源早就耗尽了。灵汐的手指亮起了光，光丝从她的指尖渗入面板的缝隙，像水渗入涸的河床。几秒后，面板亮了起来，气闸舱的门缓缓滑开。
丰仓号的内部比破铜烂铁号大得多。走廊宽敞，天花板高耸，墙壁上还有万年前的涂装——月纹、龙纹、云纹，色彩依然鲜艳，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有铭牌，铭牌上写着舱室的名称——“物资舱01”“物资舱02”“维修间”“医疗室”“舰员休息室”。灵汐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重力环境中飘浮着。她没有回头看林野，但她的手——她的右手向后伸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林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很凉，但在真空中感觉不到温度。透过外骨骼的手套，他只能感觉到她手指的形状——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微微用力的。
她握得很紧。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达丰仓号的舰桥。舰桥很大，比破铜烂铁号的整个生活区都大。控制台是弧形的，围绕着舰长的座椅，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大部分是乱码，但有一部分还在运转。座椅是黑色的，皮革——或者是某种类似皮革的材料——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灰。林野飘到控制台前，看着那些还在闪烁的屏幕。
“灵汐，这艘船还能开吗？”
灵飘到控制台前，双手按在台面上。她的核心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她的指尖渗入控制台的缝隙。控制台的屏幕开始变化——乱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数据。能源核心状态、推进器状态、武器系统状态、维生系统状态——每一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变成“黄色”，再从“黄色”变成“绿色”。
“丰仓号的能源核心仍在运转。灵汐刚才给它注入了启动能源。它的状态……良好。”灵汐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微弱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灵汐可以控丰仓号。灵汐和丰仓号的系统是兼容的。灵汐需要时间……但灵汐可以。”
林野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绿色数字，又看了看灵汐的侧脸。
“那我们还等什么？开走。”
灵汐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瞳注视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林野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喜悦，不是感激，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绪。它更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埋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阳光和水分，终于——终于——开始发芽了。
“灵汐遵命。”
丰仓号的引擎启动了。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和破铜烂铁号那种尖锐刺耳的噪音完全不同。它的灯亮了，不是一盏两盏，而是所有的灯——从舰桥到走廊，从物资舱到动力舱，每一盏灯都亮了起来，照亮了这艘沉睡了一万年的巨舰。
林野站在丰仓号的舰桥上，透过宽大的舷窗，看着外面那艘破旧的、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号。它看起来更破了，像一个穿着破衣服的小孩站在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将军旁边。但林野知道，如果没有那艘破船，他不会在这里。如果没有那艘破船，灵汐还在那个铁疙瘩里沉睡。如果没有那艘破船，胖墩还在气闸舱外面扒门。
他转过身，看着灵汐。她坐在控制台前——不是储物箱，是真正的、为她设计的、符合她身形的控制座椅。她的手按在控制台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灵汐，”林野说，“这艘船，以后是我们的了？”
“是。丰仓号是大明远征军的资产。灵汐作为远征军第七十三舰队的舰灵，有权在紧急情况下调用远征军的任何资产。”灵汐顿了一下，“灵汐认为，当前情况属于紧急情况。”
“当然属于。”林野笑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完整的、从心里往外涌的、忍不住的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嘲笑，不是那种“我认命了”的笑。是“我做到了”的笑。
碎星风暴把他们吹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未知的地方有一片残骸区。残骸区的中心有一艘完整的、可以开走的战舰。他做梦都不敢这么编。但这就是他的现实。
“灵汐，胖墩还在破船上。”
“灵汐可以把破船拖在丰仓号后面。”
“它会不会晕船？”
“灵汐不知道。”
林野想了想。“还是把它弄过来吧。破船太破了，万一拖到半路散架了，胖墩就飘在太空里了。”
灵汐沉默了一下。“灵汐支持主上的决定。但灵汐建议主上自己把胖墩弄过来。”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灵汐认为，主上需要锻炼身体。”
林野看着灵汐那张平静的脸，总觉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止一点。“你故意的。”
“灵汐不是故意的。灵汐只是陈述事实。主上的上肢力量不足，核心肌群较弱，心肺功能一般。搬运胖墩是很好的锻炼。”
林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气闸舱。“我去搬。你在这里等着。”
“灵汐建议主上使用手推车。”
“有手推车？”
“物资舱里有。灵汐记得。”
林野找到手推车，飘回破铜烂铁号。胖墩还蹲在生活舱的角落里，尾巴卷着鼻子，睡得正香。它的呼噜声很大，大到整个破船都在微微震动。林野站在它面前，看着它那巨大的、圆滚滚的、几乎占满了半个生活舱的身体，又看了看手推车。
手推车太小了。
“胖墩。”林野叫了一声。
胖墩没醒。
“胖墩！”林野提高了音量。
胖墩的耳朵颤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开。它的尾巴从鼻子上移开，在地板上扫了一下，又盖回去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走到胖墩身边，蹲下来，把手伸到它的肚子下面，用力往上抬。胖墩的身体纹丝不动——它的毛被压扁了，但体重一点都没减轻。林野使出了吃的劲，脸都憋红了，胖墩的身体才离开地面不到一厘米。
“灵汐！”林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开，“你下来帮我！”
“灵汐在调试丰仓号的系统。”
“调试可以等！”
“灵汐认为，搬运胖墩是主上自己的责任。灵汐支持主上的决定，但不一定支持主上的所有行动。”
林野咬紧了牙关。他又使了一次劲，这一次胖墩的身体被抬高了五厘米。它醒了。它的眼睛慢慢睁开，那双红色的、像红宝石一样的眼瞳看着林野，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什么”的困惑。
“起来。”林野喘着粗气，“我们要换船了。”
胖墩歪了歪头，然后站起来。它的动作很快——四条短腿一撑，整个身体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林野被它的力量带了一下，手从它肚子下面滑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胖墩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林野的脸。它的鼻尖湿漉漉的，凉凉的，在林野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林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气闸舱门口，回头看着胖墩，“跟上。”
胖墩跟着他走出了生活舱。它的身体在走廊里几乎塞得满满当当——两侧的墙壁离它的肚子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每走一步，毛发都会在墙壁上蹭出沙沙的声音。它走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努力不碰到任何东西。它的眼睛一直盯着林野的背影，瞳孔中的火焰状光芒在缓缓跳动。
气闸舱的门打开了。外面是无尽星空。破铜烂铁号停在丰仓号的旁边，两艘船之间用对接缆绳连接着。缆绳在星光的照射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胖墩，看到那艘大船了吗？”林野指着舷窗外那艘银灰色的巨舰。“我们以后住那儿。”
胖墩的眼睛瞪大了。它的嘴巴张开了，舌头伸了出来，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它从气闸舱里挤出去——林野不知道它是怎么挤过去的，但它确实挤过去了。它的身体在气闸舱的门框里卡了一下，然后毛发被压缩，身体像一颗被挤压的弹力球一样弹了出去，飘浮在太空中。
它的四条短腿在真空中乱蹬，身体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怎么都翻不过来。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害怕”的神情——瞳孔放大，光在瞳孔中剧烈跳动。
林野穿上外骨骼，飘出去，把胖墩翻过来。他的手按在胖墩的肚子上，用力一推，胖墩的身体翻了个个儿，四只短腿朝着正确的方向了。胖墩用两只前爪抱住了林野的手腕，抱得很紧，像那天在气闸舱外面一样。
“别怕。”林野的声音透过外骨骼的通讯器传到胖墩的耳朵里——虽然真空中没有空气，但接触传导可以传递振动。“我在呢。”
胖墩的眼睛里的光慢慢稳定了下来。它的嘴巴闭起来了，舌头缩回去了，尾巴卷起来，缠住了林野的手臂。林野用另一只手抓住对接缆绳，带着胖墩一点一点地往丰仓号的方向飘。
丰仓号的气闸舱门开着，灵汐站在门口等着。她看到林野和胖墩飘过来，伸出手，抓住了胖墩的尾巴，把他们拉了进去。
气闸舱的门关上了。气压开始恢复。灯亮了。
胖墩站在丰仓号的气闸舱里，环顾四周。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伸在外面。它的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撞到任何东西，因为丰仓号的气闸舱比破铜烂铁号的整个舰桥都大。
“喜欢吗？”林野问。
胖墩的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啪嗒啪嗒啪嗒，打在气闸舱的墙壁上，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有人在拍手。
林野脱掉外骨骼，拍了拍胖墩的脑袋。“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
他走进走廊，灵汐跟在他身后，胖墩跟在他们俩身后。走廊很长，灯很亮，墙壁上的月纹和龙纹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胖墩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咚咚咚，像一只巨大的鼓在敲。
林野走在前面，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他想起了那个小本本上的“穿越总结”。穿越第一周：欠债八万六，船是破的，人是穷的，未来是黑的。穿越第二周：有了一艘新船——不对，是一艘万年前的、完整的、可以开走的战舰。有了一个舰娘——不对，是一个会做包子、会打架、会导航但永远找不到路的舰娘。有了一只瑞兽——不对，是一只圆滚滚的、毛茸茸的、爱吃包子、会拆家的红色胖熊猫。
他的人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好的方向狂奔。
“灵汐。”林野说。
“在。”
“丰仓号能开多远？”
“以当前的能源储备，可以连续航行六个月。如果主上能找到新能源核心，续航时间可以延长到三年以上。”
“那我们就开六个月。六个月之后，再找新的核心。”
“灵汐支持主上的决定。”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灵汐沉默了一下。“灵汐觉得主上的决定很好。”
林野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
“这个可以。”林野说。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胖墩的尾巴在走廊里扫来扫去，啪嗒啪嗒啪嗒，像一面欢快的鼓。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门。门上有三个字——舰桥。林野走到门前，伸出手，按在门板上。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宽敞的、弧形的控制台，和那扇巨大的、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舷窗。舷窗外，是碎星带的星空。星尘在玻璃上流动，像缓慢的河。远处，破铜烂铁号还挂在对接缆绳上，像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尾巴。
林野走进舰桥，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星空。
“灵汐。”
“在。”
“你说，那个微弱的信号，是不是就是丰仓号？”
“灵汐不知道。但灵汐能感觉到，丰仓号的深处还有一个信号。比丰仓号本身的信号更微弱，更古老。”
林野转过身看着她。“还有一个？”
“是。灵汐能感觉到，那个信号在丰仓号的最深处。灵汐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灵汐认为，我们应该去看看。”
林野看着灵汐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期待，不是渴望，而是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终于等到的那一束光。
“那就去看看。”林野说，“明天。”
胖墩蹲在舰桥的角落里，尾巴卷着鼻子，已经睡着了。它的呼噜声在宽敞的舰桥里回荡，像一首古老的、低沉的、让人心安的歌。
林野站在舷窗前，听着那首歌，看着那片星尘。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但怎么都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