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科幻末世小说,那么《深海钓鱼佬,但女儿是祭品》将是你的不二选择。作者“一块方方堡”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陈渡陈念渔的精彩故事。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深海钓鱼佬,但女儿是祭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入行第二十天,秦爷把陈渡叫到旧港码头,递给他一没有鱼钩的竿子。
“今天钓的不是鱼。”秦爷坐在水泥墩上,用缠满布条的手指敲了敲竿身。这竿子比老海竿更细更长,竿尖柔软得像柳条,没有导环,没有线轮,只有一光秃秃的竿身和竿尖上系着的一段透明丝线。“这叫‘空竿’,是所有禁忌钓法的基础。不用饵,不用钩,不用浮漂。你把竿尖放到水面上,竿子自己会找你在海里丢过的东西。”
“丢过的东西?”
“一句话,一个人,一段记忆。只要是你曾经在这片海上失去的,空竿都能替你找回来。钓不上来人,但钓得上话。话在竿尖上,你收竿的时候自己听。”
陈渡接过空竿,竿身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把竿尖垂向海面,透明丝线在水面上轻轻晃动。旧港的海水在退,浑浊的水面下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竿尖在微微震动——不是被水流推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颤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手指轻轻弹着丝线的另一端。
“闭上眼睛。想一个你在海上丢过的人。”
陈渡闭上眼睛。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不是若澜,不是念念,不是任何还活着的人。是三年前在菲律宾海,海神号沉没那天晚上,和他一起抱着集装箱在海上漂了四十八小时的二副。二副姓刘,比他小五岁,刚结婚,媳妇怀孕六个月。他们两个人抱着同一个集装箱,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二副一直在说话——说他闺女要出生了,说他媳妇让他早点回去,说他在旧港码头藏了一新竿子,准备送给老丈人。漂到第三十六个小时的时候,二副忽然不说话了。陈渡以为他睡着了,推了他一下。二副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变成了深蓝色。他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老陈,我看到海底了。海底有光。”然后他的手松开了集装箱,整个人滑进水里,再也没有浮上来。搜救队只找到了陈渡,没找到二副。海事局的报告上写的是“失踪,推定死亡”。二副姓刘,叫刘建国。他闺女今年应该三岁了,和他闺女同岁。
陈渡把这段记忆从心底翻出来,握在手心里。竿尖的震动突然变强了。不是水流推的,不是风吹的,是某种从深水处往上传递的力量,顺着透明丝线传到竿尖,再传到他的手指,再传到扣子上。若澜那颗扣子在震动中微微发烫——不是冰的烫,是温的。那种温度和陈渡三年前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之后被救起时,搜救员裹在他身上的保温毯温度一模一样。
竿尖猛地一沉。不是鱼咬钩的重量,是更轻更密集的牵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轻轻拽了一下丝线,又立刻松开了。陈渡睁开眼睛,收线。竿尖从水面上提起来,透明丝线的末端挂着一滴水。不是海水——海水不会发光。那滴水是深蓝色的,和二副瞳孔最后的颜色同一种蓝。他把水滴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水渗进皮肤,然后他听到了二副的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手心直接传入血管,顺着血管流到心脏,在心脏里说了一句话。二副的嗓音,带着在海上漂了太久之后的沙哑,说的是他死前最后一句话的下半句。原来那句话没有说完。他说完“老陈,我看到海底了,海底有光”之后还有一句,但海水灌进了他的喉咙,把最后几个字吞掉了。现在空竿替他把那几个字从深海里钓了上来——“替我看看我闺女。告诉她,爸爸在海底看到了光,不是怪物,是会发光的海藻。很漂亮。叫她别怕海。爸爸不怕,她也不用怕。”
陈渡握着那滴深蓝色的水,在旧港码头上站了很久。他想起刘建国的女儿应该和念渔同岁,今年也六岁了。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刘建国的老海竿还藏在旧港码头某个角落——他生前说过,在旧港码头第三个仓库后面的废铁堆里藏了一新竿子,准备送给老丈人。他还没机会送出去。
他把空竿还给秦爷。“我钓到了二副的话。他让我替他看看他闺女。”
秦爷接过竿子,没有追问二副是谁,只是把竿子放在水泥墩上。“空竿钓上来的话,你要替它传出去。不传,话就死了。传了,那个人就算没回来,他的声音还在这片海上漂着。以后有人的竿尖碰到那滴水,还会再听到他的话。这不是迷信——是古神的耳朵把所有人的声音都收在薄膜里,你用空竿钓上来的水滴就是薄膜的碎片。碎片里有那个人最后的声音。你替他传出去,他的声音就不会被消化掉。”
“为什么声音会被消化?”
“古神的耳朵不是故意收走声音的。它的耳朵太大了,大到所有在海上发出的声音都会被它的耳膜自动吸附。吸附之后,声音会在耳蜗里被一层一层裹上薄膜,慢慢被消化成声纹,刻在薄膜上。消化完了,那个声音就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只有用空竿钓上来的水滴,是还没被完全消化的声音碎片。你替它传出去,它就消化不了。传得够多,那个人的声音就永远留在薄膜表面——古神的耳朵会记得它,不会再吞第二次。”
陈渡想起二副最后那句话。他不是在自言自语,不是在对古神说,是在对他这个唯一还活着的同伴说——“替我看看我闺女。”这句话在海里漂了三年,被古神的耳朵收走又吐出来,被空竿钓上来又放进他手心里。他要替二副把这句话传出去。找到刘建国的女儿,告诉她,她爸最后看到了会发光的海藻,很漂亮。叫她别怕海。
第二天一早,陈渡去了旧港码头第三个仓库后面的废铁堆。在锈迹斑斑的废锚链和废弃龙门吊零件中间,他找到了那新竿子——用防水油布裹着,绑在一锈铁管下面。竿身是碳纤维的,握柄包着一层崭新的防滑布条,标签还没撕。竿尾刻着一行小字:【给老丈人。等我回来。——建国】。他把竿子从废铁堆里抽出来,扛在肩上,竿身在晨光中闪着新竿子特有的哑光。这竿子从来没用过,但它的主人已经回不来了。它会替主人做完没来得及做的事——不是钓鱼,是替一个人传话。
他在深调局的档案里查到了刘建国的家庭住址。滨海市老城区一栋旧居民楼,三楼左边那户。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小孩的笑声和电视动画片的片头曲。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坐在客厅地板上,正在用蜡笔画画。画纸上不是海,不是触手,不是锚——是一只很大的眼睛,眼睛里站着一个穿海员服的火柴人。她在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爸爸。
开门的女人是刘建国的媳妇,比陈渡记忆中更瘦,眼角有了细纹。她看到陈渡手里那竿子,愣了很久。
“这是建国留在码头上的。他走之前说送给老丈人——我来替他送到。”
女人接过竿子,手指摸着竿尾那行刻字,没有哭。她只是把竿子放在电视机旁边,对女儿说:“爸爸的竿子回来了。”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那竿子,又看了看陈渡,问:“叔叔,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是。你爸爸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在海底看到了会发光的海藻,很漂亮。他让你别怕海——爸爸不怕,你也不用怕。”
小女孩低头看着自己画的画,想了很久,然后用蓝色蜡笔在大眼睛旁边画了一片歪歪扭扭的海藻。不是蓝色,是荧光绿——她不知道荧光绿是夜光假饵的颜色,但她画对了。画完之后她对着画说:“爸爸,我不怕海。”那只大眼睛在画纸中央安静地看着她,瞳孔里站着的火柴人手里举着的不再是空的——他手里多了一新竿子。
陈渡离开刘建国家的时候,把那滴深蓝色的水从口袋里拿出来。水滴在晨光中已经蒸发殆尽,但二副的声音还在他血管里轻轻回荡。他对着旧港方向说了三个字——“传到了。”
当天傍晚,秦爷在码头上把那空竿重新递给他。竿尖上又多了一透明丝线,比之前那更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你今天钓上来的不是二副一个人的声音。是所有在海上死过的人共同想说的话——‘别怕。’你替他们传出去了,从今往后这片海的海获会更愿意咬你的钩。因为它们认得你——你不是来掠食的,你是来传话的。”
陈渡接过空竿,把竿尖垂向海面。夕阳正从防波堤上方沉下去,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他闭上眼睛,没有刻意想任何人,只是握着竿子,让竿尖自己去寻找。竿尖轻轻一震,又震了一下,然后自己弯了下去——不是被什么东西拽的,是竿子自己在动。它在向某个方向点头。嚎哭暗礁的方向。
他把竿子收起来,对着那个方向说:“再等等。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