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大院里的显眼包一家》,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职场婚恋作品,围绕着主角严铁柱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严铁柱,喜欢职场婚恋小说的书友可以一看,绝对不容错过。
大院里的显眼包一家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这一夜,严铁柱睡得极不踏实。身为棉纺厂曾经的保卫科科长,他这辈子还没睡过这么软弱的沙发。
早起的时候,脖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严铁柱龇牙咧嘴地揉着颈椎,一抬头,就看见茶几上那张昨晚让他憋屈到半夜的《行为规范准则》。在晨光的照耀下,那张A4纸白得刺眼,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严铁柱,你混到这份上了,也是没谁了。”
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郝美丽还在睡,或者说,正在通过装睡来延续这场冷战的威慑力。严铁柱不敢造次,只能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抓起那个不知道多少年前买的旧公文包,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家门。
站在清晨的冷风中,严铁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面子?面子多少钱一斤?
当务之急,是搞钱!
想起郝美丽那要把自己扫地出门的架势,再想起严嘟嘟前几天盯着超市橱窗里那个“电子宠物”眼巴巴的眼神,严铁柱握紧了拳头。男人的尊严,有时候就是得用几张红票子来撑腰。既然正经路走不通,那就得走点野路子。
他来到城西的一家汽修厂。这是他发小“大头”开的地盘,也是他这几天假装上班的“据点”。
“老严,你真想这活儿?”大头手里拎着个扳手,一脸震惊地看着严铁柱,“你可是正经部,拉黑车被抓住了,这脸还要不要了?”
“脸个屁!脸能当饭吃吗?”严铁柱一把夺过大头手里那辆快要报废的银色捷达车的钥匙,语气悲壮得像是在接手核武器发射箱,“这车虽然破点,但好歹是个四个轮子的。只要能跑,那就是我的印钞机!”
“得,你狠。”大头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扔出一副墨镜和一顶鸭舌帽,“给你装备上。这一片运管最近查得严,你这‘战术伪装’得搞好点,别刚出道就成烈士。”
严铁柱戴上墨镜,压低帽檐,对着后视镜照了照。镜子里那个男人,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倔强的嘴和紧绷的下巴,颇有一种落魄特工的沧桑感。
“完美。”
严铁柱满意地点点头,一脚油门,那辆银色捷达发出了一声类似老牛哞叫的轰鸣,颤颤巍巍地滑入了车流。
他的目标很明确:火车站。
那是人流汇聚之地,也是“生意”最为兴隆的战场。然而,严铁柱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战术素养”,也低估了黑车市场的残酷。
把车停在离车站还有二里地的一个隐蔽角落(主要是怕遇到熟人),严铁柱就开始了他的狩猎。他坐在车里,也不下车,就用一种极其深沉、忧郁的眼神扫视着路过的行人。
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无数人从他车前走过,有的拉着大箱子,有的背着大包袱,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捷达。
“现在的群众,眼睛真是不雪亮。”严铁柱有些丧气,正准备掏出烟来缓解一下焦虑,忽然,车窗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严铁柱心头一喜,来了!生意!
他迅速调整坐姿,摆出一个老练司机的微笑,降下车窗:“美女,去哪?拼车还是包车?”
车窗外站着的,不是美女,而是一位体型富态、烫着爆炸头的大妈。她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一只脚踩在保险杠上,那气势,比严铁柱这个保卫科长还要足。
“师傅,去棉纺厂幸福大院。”大妈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大嗓门震得严铁柱耳膜嗡嗡响,“多少钱?”
严铁柱心里盘算了一下,那是十公里地,正常打表得二十多。但他这是黑车,得有竞争力。
“十八!”严铁柱伸出一手指,报出了一个良心价。
“十八?!”大妈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抢劫啊?这么点路你要十八?五块!”
“五块?!”严铁柱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方向盘上,“大妹子,我这是油钱都不够啊!你要是给五块,我都怕交警以为我在推车!”
“少废话,五块!你看你那破车,除了空调不响哪都响,能跑到八十迈不悬吗?也就是我,别人谁坐你这车?”大妈显然是个砍价界的绝顶高手,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严铁柱的痛点上。
“十五!不能再少了!”严铁柱咬牙。
“六块!我还没吃饭呢,还要留钱买包子!”
“十块!底价了!再不拉我走了!”
“七块!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再给你加一块!”
严铁柱看着大妈那张写满了“我就赖你了”的脸,又看了看手里那还没点的烟,突然觉得这一刻,他的尊严碎了一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行!七块就七块!”严铁柱悲愤地吼了一声,打开后备箱,“上车!赶紧的!”
大妈嘿嘿一笑,把那两个死沉死沉的编织袋往后备箱一扔,然后毫不客气地钻进副驾驶,一股浓郁的韭菜盒子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一路上,大妈的嘴就没停过。从国际形势聊到菜市场的鸡蛋涨价,从隔壁二舅妈的脱发聊到严铁柱这车的悬挂太硬。严铁柱戴着墨镜,一言不发,默默忍受着这精神上的凌迟。
他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心里却在计算着这笔账。七块钱,除去油费,还能剩四块。四块钱,够给严嘟嘟买电子宠物的电池了……
想着女儿收到电子宠物时那惊喜的笑脸,严铁柱觉得,这点委屈,值了!
终于,车停在了幸福大院门口。
“到了,七块。”严铁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
大妈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数了半天,凑出了一张五块和两个一块的硬币,拍在严铁柱手里。
“行了,不用找了。”大妈豪气地挥挥手,拎着袋子下了车。
严铁柱捏着那几张带着体温和韭菜味儿的零钱,看着大妈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这可是他下岗后的第一桶金啊!虽然只有七块钱,但这可是他凭本事挣来的!
他把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公文包的最里层,像是塞进了一块金砖。
“只要有第一单,就有第二单!”严铁柱给自己打气,正准备调转车头去寻找下一个“韭菜”,却突然感觉背脊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地透过后视镜,看向马路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少年,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这辆破捷达,也看着车里戴着墨镜、压低帽檐的他。
那是王凡。
严铁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完蛋!
被这小子看见了!这可是大院里的“情报中心”,还是郝美丽那个死对头王学霸的儿子!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开黑车,这事儿不出半小时就能传到郝美丽耳朵里,到时候,那张《行为规范准则》的条款估计得加倍执行!
严铁柱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低头,把帽檐拉得更低,甚至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方向盘底下。然后,他一脚油门到底,那辆银色捷达发出一声惨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了老远。
后视镜里,王凡依旧站在原地,风吹动他的衣角,他那双冷静得过分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严铁柱狼狈逃窜的身影。
严铁柱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哀嚎:社死了!彻底社死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狼狈逃离的那一刻,王凡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自语了一句:“严叔叔……这是在什么?”
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察觉到了这位平里总是大嗓门、爱吹牛的严叔叔身上,那种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奈。他握紧了书包带子,回头看了一眼严家那栋楼,脚步变得沉重了几分。
而此时的严铁柱,正躲在三公里外的巷子里,摘下墨镜,看着手里那七块钱,长叹了一口气。
“生活啊,你这只磨人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