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失踪。
裴衡每年去温瑶以前住的城市——不是去”找”,是去”祭奠”。
我沉默了。
“小姐。”宋叔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温瑶失踪前一个月,曾经来过鹤城。她……见过裴太太。”
我猛地抬头。
“怎么确认的?”
“裴家老宅的访客登记。我托了关系调出来的。”宋叔递过来一张复印件,”六年前三月十五,温若瑶,来访。接待人——陈绮云。”
三月十五。
温瑶四月失踪。
见了陈绮云一个月后——人就没了。
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小姐……”宋叔看着我,”这里面恐怕不简单。”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鹤城的天际线在眼前铺展开。远处裴氏大厦的灯牌亮着,在阴天的天幕下格外扎眼。
“宋叔。”我没回头,”继续查。查温瑶失踪前后的所有细节。陈绮云那段时间的行程、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明白。”
“还有——”我转过身,”裴衡知不知道温瑶见过他母亲?”
宋叔摇头:”不确定。但从裴衡这些年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不知道温瑶失踪的真正原因。”
他应该是不知道。
一个男人找了一个女人三年,找不到。后来遇到了一个长得像她的替身,养在身边两年。
如果他知道温瑶的失踪和他母亲有关——他不会那样平静地和他母亲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除非他是帮凶。
但——我了解裴衡。
两年的朝夕相处。他冷漠、寡言、不会表达感情。但他不恶。
他只是——
算了。
不想给他找理由。
“宋叔。”
“在。”
“我母亲当年来鹤城见陈绮云——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温瑶的事?”
宋叔一怔。然后他缓缓点头:”时间线上确实可以对上。您母亲车祸是二十三年前。温瑶出生是二十六年前。也就是说——温瑶三岁时,您母亲出的事。”
“如果温瑶的生父和时家有关呢?”我低声说。
宋叔的脸色变了。
“小姐,您是说——”
“我只是猜测。”我打断他,”别往外说。继续查。”
“是。”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站在窗前很久。
天色暗下来。鹤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这座城市藏了太多秘密。
二十三年前的车祸。六年前的失踪。陈绮云。温瑶。我母亲。
还有裴衡。
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会查清楚。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一笔一笔地算。
—
【第七章】
第二周。
裴衡的”围堵”升级了。
不再是打电话、发短信、堵车门——他直接出现在了我的办公楼下。
早上九点,我从车上下来,他就站在大堂门口。
黑色风衣,没打伞,头发被晨间的细雨打湿了几缕。眼下一片青灰,像好几天没睡好。
“时锦。”
他的声音沙哑。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是真的哑了,像嗓子里灌了砂砾。
我脚步没停。
他跟上来。
“给我十分钟。”
“裴总——”
“五分钟。”
我停在大堂旋转门前。
回头看他。
他就站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那双眼睛里有血丝,瞳仁漆黑,盯着我的目光几乎有实质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