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位妊娠破裂！腹腔内出血！”
林辰的声音在急诊大厅里炸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启明还握着那支悬在医嘱单上方的笔。血压60/40，心率130，患者面色蜡黄，瞳孔已经开始散大。所有的症状指向一个结论。
她在大出血。
“联系妇产科！紧急会诊！”赵启明终于反应过来，冲护士喊道。
“来不及了。”林辰已经蹲在病床旁边，手指压在患者的颈动脉上感受搏动。脉搏细弱而快速，像一随时会绷断的弦。
“她的腹腔内出血量已经超过1000毫升了。从右侧附件区破裂出来的血正在往盆腔灌，再等妇产科下来至少二十分钟，她撑不住。”
赵启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确定？”
“摸她的腹部。”林辰的手轻轻按在患者右下腹，“移动性浊音阳性。腹腔游离液体量已经很大了。”
赵启明伸手按了一下。果然，腹部叩诊的音调在变化时出现了明显移动。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推手术室。”赵启明做了决定。
“夏姐，开急诊手术室！备O型红细胞悬液四个单位，两个单位！”林辰一边跟着推车跑，一边冲夏晚晴喊。
“收到！”夏晚晴的动作比谁都快。她一把拉开手术室的门禁，同时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
陈立也跟着跑过来，满脸紧张：“需要我做什么？”
“去血库催血！四个单位的红细胞悬液必须五分钟之内送到手术室门口！”林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陈立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实习生下达指令的语气比主任还果断。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来的一瞬间，林辰已经完成了刷手消毒。
赵启明站在旁边，犹豫了一秒：“你主刀？”
“赵主任，我做过腹部急诊手术的模拟作，手感没问题。您当助手帮我牵拉就行。”
赵启明看了看林辰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犹豫、没有二十五岁年轻人面对开腹手术时应有的恐惧。只有一种冷得不像话的专注。
“行。你上。”
林辰接过手术刀的那一刻，他的视野里浮现出了熟悉的蓝色光芒。
【蓝色方案词条】✦ 异位妊娠破裂急救方案：下腹正中纵切口，长度8cm。进腹后先吸引腹腔积血，沿右侧输卵管壶腹部定位破裂口，用无损伤钳夹闭系膜血管后切除病变段输卵管，保留卵巢及对侧输卵管。注意：腹膜后有一条异位侧支动脉，走行偏内侧2mm，常规术式极易误伤，必须在钳夹前用组织钳轻轻翻转系膜确认。
那条异位侧支动脉。
常规手术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如果误伤了，出血量会瞬间翻倍。
林辰握紧了刀柄。
“切皮。”
他的第一刀下去，所有人都安静了。
切口沿着下腹正中精准划开，深度恰好穿透皮肤和皮下脂肪层，没有多一毫米也没有少一毫米。筋膜层分离，腹直肌向两侧牵开，腹膜打开的瞬间，一股暗红色的血液涌了出来。
“吸引器！”
夏晚晴递过吸引管。林辰一手作吸引器清除积血，一手在腹腔内探查。血液不断涌出，视野极差。
赵启明在对面帮忙用纱布压迫止血，同时用拉钩扩大手术视野。他的动作虽然标准，但速度明显跟不上林辰。
“找到了。”
林辰的手指精准地触到了右侧输卵管壶腹部。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三厘米的破裂口，正在往外喷血。
“无损伤钳。”
他接过器械，小心地钳住了输卵管系膜的主要血管。出血速度瞬间减缓。
但他没有马上切除。
他用组织钳轻轻翻转了一下系膜。
就在翻转的一瞬间，赵启明看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侧支血管，就藏在系膜的背面，距离主血管不到两毫米。
如果不翻转确认就直接切除，这条血管会被撕断。
“这条侧支……”赵启明的声音有些发紧。
“先结扎这条，再切除。”林辰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稳。
他用丝线精准地结扎了那条侧支动脉，然后净利落地切除了病变段输卵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出血停了。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夏晚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但她攥着器械的手一直很稳。
“生理盐水冲洗腹腔。检查有没有其他出血点。”
林辰用手指仔细探查了一遍盆腔和腹腔的各个角落，又用纱布反复擦拭确认。
“没有活动性出血了。净。”
冲洗完毕，腹腔内清清爽爽。
“缝合。”
林辰的缝合速度同样让赵启明瞠目结舌。腹膜、筋膜、皮下组织、皮肤，逐层关腹。每一针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进针角度一致，打结的力道均匀。
这不是一个实习生的水平。
这甚至不是一个住院医的水平。
这是一个了十年腹部手术的老主治才可能有的手感。
“血压回升了！90/60！心率102！”
巡回护士的声音像是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林辰在最后一针打结之后，直起了腰。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血氧饱和度从最低时的82%已经恢复到了96%。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紧急手术任务完成：异位妊娠破裂出血急救。
【任务评价】优秀。
【奖励发放中……体力强化+1级（普通→较强），精准专注力+1级（普通→较强）】
体力和专注力都得到了强化。
林辰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位置扩散到了四肢百骸。之前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积累的疲惫感，竟然消退了大半。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清晰了一些，像是有人把模糊的镜头重新对了焦。
不错。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体力和专注力的提升虽然不如手术刀掌控那么炸裂，但对于一个急诊医生来说，这两样东西才是真正的续命法宝。
他摘下手套，脱掉手术衣，在洗手池边冲洗双手。
赵启明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并排站着，水龙头的水声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赵启明才开口。
“那条侧支动脉，你怎么知道的？”
“解剖变异。”林辰擦手，“异位妊娠患者的输卵管系膜血供会因为胚胎着床发生重塑，有大约12%的概率出现异常侧支。术前翻转系膜确认一下，是个好习惯。”
赵启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林辰。”
“嗯？”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实习生。没有之一。”
林辰笑了一下：“赵主任过奖了。”
赵启明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手术室，拿起那份手术记录单，在术者一栏填上了林辰的名字。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科室考核评估表。
在“急诊外科实习医师”的栏目里，林辰的名字后面，被他划到了最高评级。
他把笔合上，看着林辰离开手术室的背影。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走廊另一头，夏晚晴靠在墙上，看着林辰走过来，眼里有心疼也有藏不住的骄傲。
“又是你。”她轻声说。
“嗯。”林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患者术后观察的事，麻烦晴姐盯一下。”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别硬撑了。”
林辰点点头，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往休息室方向走去。
赵启明站在手术室的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目送他离开。
理论派？实战派？
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两样都是碾压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