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河把袖子翻了过来。
内衬上,密密麻麻的经文以金线绣成,字迹极小,但每一个都清晰可辨。
经文在光线下流转不息,时不时泛出一层薄薄的华光。
他把掌心贴上去,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直往皮肤里钻。
系统的详细说明他还没看完,继续往下翻。
“玄衣内绣道经千篇,夜流转华光,可隔绝一切污秽侵体,亦可镇普通恶灵。”
周河差点没从蒲团上蹦起来。
【镇普通恶灵?!】
【穿着就能鬼?!】
【这衣服以后就焊在我身上了,谁来都别想扒走!】
他美滋滋地把袖子翻回来,又跑到铜镜前转了两圈。
越看越满意。
不过高兴归高兴,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打开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下一阶的强化需求。
强化玄衣宝服至下一阶,消耗传道点:8000点。
周河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八千点。
按现在四百多个信徒每天的产出,得攒半个月。
【算了,先不急。手里还剩二百六十来点,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能强化。】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供桌上的一只铜铃上。
铃铛不大,巴掌大小,铜质外壳上刻着简单的花纹。
说起铃铛,这东西在岛国的神道教里随处可见。神社门前挂着巨大的铃铛,参拜者摇一摇,据说能唤起神明的注意。
但铃铛同样也是龙国道教的传统法器。
帝钟、法铃、三清铃,这些东西在道教法事里用了几千年。
周河他那个便宜老爹创办三清教的时候,也按照道教的规矩,给教里配了这么一只铃铛。
不过三清教本身就是个草台班子,这铃铛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就是个普通的铜制工艺品。
周河把铃铛拿在手里掂了掂,打开系统面板选中。
强化铜铃(工艺品),消耗传道点:230点。当前传道点:262点。是否确认?
【两百三十点,花完就剩三十来点了。】
【不过……多一件法器就多一分保命的底气。】
昨天那只恶灵掐他脖子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确认。”
铜铃在掌心绽出一团金光。
原本粗糙的铜壳裂纹尽消,质地从普通黄铜变成了沉甸甸的暗金色。
铃身上的花纹也重塑了,化作一圈圈细密的雷纹,古朴又庄重。
铃舌换成了一颗的玉珠,悬在铃腔正中,纹丝不动。
光芒散去。
系统提示弹出。
强化完成!辟邪铃:道门至宝,铃响之时隐有雷音滚动,具破邪降魔之威,无坚不摧。
周河试着晃了一下。
叮!
铃声清越,紧跟着一声闷雷在头顶滚过。
声音不算大,却直直穿透了整间大厅。
供桌上三炷香的烟被震得齐齐一颤,连三清祖师神像上的浮灰都被这一声铃响震落了下来。
周河的心脏跟着猛跳了一拍。
【好家伙!真有雷音!】
【经书修炼用,拂尘驱邪用,宝服防御用,铃铛攻击用。】
【齐活了。】
他把辟邪铃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和拂尘、经书一起,凑成了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当晚,周河照例盘腿打坐,念了一整夜的南华真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前院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河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中年妇人,穿着净整齐,态度恭敬得不行。
一见周河,齐齐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周河大人!久仰大名!”
周河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三个人。
“三位施主,有何贵?”
为首的妇人满脸虔诚。
“我们是清水镇的!听田本先生和佐藤先生说了您在龟田家做法事的事!”
“整个镇子都传遍了,说您是真正有道法的大法师,一个人就把那个恶灵给超度了!”
“我们今天特地赶过来,想加入三清教!”
后面两个妇人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全家都想入教!”
周河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一上午的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拨人。
全是清水镇的居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无一例外,都是听了田本源一和佐藤修二传的消息,慕名而来。
到了中午,周河打开系统面板一看。
新增普通信徒:20人。当前信徒总数:452人。
【一天涨二十个,口碑传播的效率可以啊。】
【而且都不用我去传道,自己就送上门了。】
三清教的格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前面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前厅,正中供着三清祖师神像,两侧摆着蒲团和香案,平里就充当三清教的大殿。
大殿后面连着一条长廊,穿过长廊是一座两层的木质楼房,那才是周河常起居的地方。吃饭、睡觉、修炼,全在后面那栋楼里。
眼下他身穿玄衣宝服,臂弯搭着桃木拂尘,腰间别着辟邪铃,端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接待着一拨又一拨前来参拜的新信徒。
子过得相当滋润。
正当他准备收工歇息的时候,大殿门口,一道身影安静地出现了。
一名女子。
黑色的修身和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身形纤细却不单薄。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极为成熟的韵味。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皮肤白得透光,即使不施粉黛,也足以让人移不开目光。
但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一双眼睛红红的,眼底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
不是悲伤那么简单。
是刻进骨子里的害怕。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落在了正中端坐的周河身上。
“请问……您就是三清教的周河大人吗?”
嗓音低低的,带着沙哑,是哭了太久才会有的那种嗓子。
周河点了点头。
“正是贫道。施主有何事?”
女子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周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膝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额头触地,肩膀轻轻发抖。
“周河大人……求您,求您帮帮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打转,好不容易才挤出来。
“我丈夫上个月走了,走得很突然……这些天,家里一直不太平。”
“我一个人实在是……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把头抬起来,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看着周河。
“能否请您……为他主持一场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