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听。
她说：“丫头……难为你了。”
我鼻子一酸，没接话。
给她盖好被子，出来了。
我妈在客厅刷手机。
我说：“怎么样？”
我妈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那个小伙子拍的视频，已经有八万播放了。
评论第一条：这男的叫什么名字？扒出来。
第二条：儿媳妇伺候五个月，亲儿子带小三飞马尔代夫，这家人什么品种？
第三条是个本地博主转发的，配文——“本市商业街实拍，有人认识当事人吗？”
我妈放下手机，说了句：“等着吧。”
我问：“等什么？”
我妈说：“等电话响。”
04
电话是晚上九点响的。
不是周彦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的，声音很冲。
“你是周彦老婆？”
“我是。”
“我是周彦他们部门的，姓孙。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群里全在转你的视频？”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领导都看见了，明天开会要讨论这事。你是要把你老公往死里整？”
我说：“我没整他。我只是在街上坐了一天。”
对面沉默了几秒，挂了。
我妈在旁边听完全程，削苹果的手没停。
“慌什么。这才刚开始。”
十点，手机开始疯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
一条接一条。
有小区邻居发消息问我怎么回事的。
有以前的同事说在抖音上刷到我的。
有不认识的人通过群聊加我好友的。
我没回任何一条。
我妈说：“别回。一个字都别说。让他们猜。”
十一点，视频播放量过了五十万。
有本地大V转发了，标题写的是：“丈夫带小三飞马尔代夫，瘫痪母亲被儿媳推上街头这是控诉还是求救？”
评论区已经有人扒出了周彦的名字。
有人贴出了他公司的地址。
有人截图了他朋友圈那条马尔代夫的照片。
那截女人的手臂被放大，有人说认出了那条手链。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我妈把苹果递给我：“吃。”
我咬了一口，没味道。
十一点半，周彦的电话终于来了。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响了六声。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你他妈疯了？！”
周彦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我没吭声。
“你把我妈推到大街上？你脑子有病吧？全公司都在看！我领导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你到底要什么？！”
我说：“你在哪？”
“我在”他卡了一下，“我在出差。”
“马尔代夫出差？”
那头安静了。
我说：“你朋友圈定位忘了关。”
他没说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女人的声音。
我说：“让她别说话，我听得见。”
周彦的呼吸变粗了。
“你听我说，你赶紧把视频删了。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
“影响什么？你的前途？”
“你别不知好歹！”
我妈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平。
“周彦，你妈瘫在床上八个月，你回来过几次？护工跑了三个，你找过人吗？你姐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说过一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