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之后,走廊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风从窗户灌进来,把笔记本的页角吹起来。
我压住,继续做题。
07
高一下学期,赵秀芬找来了年级主任和教导主任,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面只有我。
“林念初,连续六次大考零分。”年级主任翻着我的成绩单,”这个情况严重到什么程度,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严重在哪里?”我问。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翻开一本册子。
“《学生守则》第十四条,学生应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不得消极应付。”
“我没有消极应付。”
“白卷不叫消极应付?”赵秀芬冷笑了一声。
“我按时进场,按时交卷,没有违反考场纪律。”
“但你一个字都没写!”
“守则里没有规定必须写字。”
年级主任叹了口气。
“林念初,你这样下去,高考怎么办?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三年后您就知道了。”我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坐下!”赵秀芬也站起来,”我们今天是正式通知你,再来一次零分,你就别在这儿待了。”
“开除我?”
“自动退学。”
“赵老师,”我看着她,”高中虽然不是义务教育,但学校无权对没有违反校规的学生进行强制清退。这一条在教育法第三十七条里写得清清楚楚。”
赵秀芬的脸涨红了。
“你……”
“我走了。”
我走出办公室,听到门在身后被一把拉开,赵秀芬在里面摔了个什么东西,声音很脆,像杯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收到母亲发来的一条消息。
“念初,你到底怎么了?妈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回了两个字。
“相信我。”
高二上学期期中考后,保送名额的消息传开了。
赵心瑶拿到了一所某重点大学的保送资格。
学校专门开了表彰会,校长亲自颁奖。
赵秀芬站在台上,春风满面地说着感谢。
我坐在场角落的台阶上,远远地看着。
“名额有问题。”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是陈远舟。
他靠着栏杆,没有看台上。
“什么意思?”
“按条件,年级前五有三个人都够资格。其中一个叫李明辉,成绩比赵心瑶还好,而且他是特困生,全靠奖学金在念书。”
“最后名额给了赵心瑶?”
“嗯。”陈远舟压低了声音,”听说是赵秀芬找了关系。李明辉交上去的推荐材料,被扣了。”
我攥了一下拳头。
“林念初,”陈远舟看着我,”你真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凭你中考的成绩,好好学的话……”
“陈老师。”我打断他。
“嗯?”
“您信我没作弊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我看过你笔记本上的东西,那不像是一个靠投机取巧的人写得出来的。”
我没有接话。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路过赵秀芬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声音从里面漏出来。
“姑妈,真的没事吗?”是赵心瑶的声音。
“什么事?材料都弄好了。李明辉的推荐信我扣下了,他连上会评审的资格都没有。”赵秀芬的语气很轻松,”就算有人问,也是流程上的疏忽,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