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中考733分，全省28名。以这个起点来看，你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我拿着茶杯，没说话。
“但你高中三年的成绩确实……”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太理想。”
“18次零分。”我替他说了。
他笑了笑。
“所以我们想给你一个特殊通道。不走高考，走自主选拔，只需要通过我们的一次评估测试，就能拿到录取资格。”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上面印着那所大学的校徽。
“这是意向协议，你签了字，下个月来参加测试。以你的基础，通过应该不难。”
我看着那份文件。
说实话，心跳快了几拍。
那是多少人拼了命都想去的学校。
“条件是什么？”
孙主任愣了一下。
“条件？”
“天底下没有免费给的东西。您专门跑来找我一个三年零分的学生，肯定有条件。”
他脸上的笑维持了两秒，然后松了。
“确实有一个小要求。”他咳了一声。
“你需要配合出具一份说明，承认你当年中考的成绩存在一定的……作空间。”
“作空间？”
“大概意思就是，可能有人帮过忙，或者有一些外部辅助。”他说得很委婉，”我们需要一个说法，好给各方一个交代。”
我明白了。
“如果我不承认呢？”
“那就很遗憾了。”他摊了摊手，”赵秀芬老师在我们学校有不少老关系。她的意见，我们没法完全不考虑。”
我拿起那份意向协议，看了看校徽。
然后从中间撕开。
一半。
两半。
四瓣。
孙主任脸色变了。
“同学，你想清楚了？”
“我的考场只有一个。”
“就是高考。”
我把碎纸放在桌上。
“谢谢您跑这一趟。但我不需要用承认莫须有的事情来换一张录取通知。”
“你会后悔的。”孙主任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赵老师的人脉比你想得深。她要是真动手，你高考也未必能顺利。”
“那就走着看。”
他走了。
我坐在原位，看着桌上的碎纸片和喝了半杯的茶。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念初，今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回了一句：”什么都行，妈你做的都好吃。”
然后把手机收好，起身出了茶馆。
还有一百天。
一百天后，什么作空间、什么老关系、什么人脉，统统都不重要了。
只有分数。
10
百誓师大会安排在周五下午。
场上搭了台，台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背水一战，金榜题名”。
全校师生加上家长，黑压压一片。
父亲坐在家长区最后一排，低着头，身上穿的还是物流站的工装，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来得及。
母亲坐在他旁边，不停地扭头看我。
赵秀芬作为优秀教师代表第二个上台，接过话筒，先说了几句鼓励的套话。
然后话锋一转。
“但我也要讲一个反面案例。”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场。
“我们学校有一个学生，高一到现在，18次大考，全部交白卷。”
人群开始动。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劳动者，供她读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