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配方”到手第三天，钱富贵才打开它。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随便看。系统给的东西，他领教过了——每一次都是实打实的好货，但每一次也都伴随着新的选择和压力。他需要先把手头的事理顺，再腾出脑子来消化新东西。
面馆重开后的第三天，数据出来了。
第一天：营业额4120元。第二天：3870元。第三天：3650元。
三天平均3880元，比装修前的最好成绩还高了20%。更重要的是，复购率——第二天来的客人里，有将近四成是第一天来过的。这个数字意味着，秦雨桐的面不仅仅是“打卡一次”的水平，而是真的留住了人。
“可以了。”钱富贵把数据给秦雨桐看，“现在的问题不是客人不够多，是你忙不过来。”
秦雨桐这几天确实累惨了。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六点到店，熬汤、揉面、备料、煮面、收银、打扫，一直忙到晚上八点。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五个小时，眼下乌青都出来了，但她嘴上从来不喊累。
“我能扛。”她说。
“你不能扛。”钱富贵说，“你要是倒了，这个店就没了。”
秦雨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找出话来。
“招人。”钱富贵拍板，“再招一个后厨帮工，专门负责备料和洗碗，你只负责煮面。”
“可是——”
“钱的事你不用心。”
秦雨桐闭上了嘴。
她发现钱富贵这个人有个特点——他说“你不用心”的时候，是真的不用你心。不是客气，不是推诿，是他真的会把事情办好。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当天下午，钱富贵在门口贴了一张招聘启事：
「招聘后厨帮工，男女不限，年龄不限，有经验者优先。月薪4000起，包吃。联系电话：138xxxx3927」
贴完不到一个小时，电话就响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声音洪亮：“老板，你们招帮工？我以前在食堂过，切菜洗碗都没问题。”
“明天来面试。”
第二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说话细声细气的：“老板，我……我没过后厨，但我学得快，能吃苦，行不行？”
“明天来面试，我看看。”
第三个电话，钱富贵接起来的时候，对面沉默了两秒。
“喂？”
“……钱富贵？”
声音有点耳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是我，你谁？”
“赵强。”
钱富贵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赵强。南城站点那个被开除的骑手，被他当众爆出吃空饷、被刘站长扫地出门的那个赵强。
“你想嘛？”钱富贵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想找工作。”赵强的声音没有了以前的嚣张，哑着嗓子，像几天没睡好觉，“富贵，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两个月没交房租，房东要把我赶出去。你面馆招人，我什么都能，洗碗、扫地、送外卖，什么都行。”
钱富贵没说话。
“求你了。”赵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钱富贵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这人当初当着全站点的面羞辱你，让你去死，你现在收他，你是不是傻？
另一个说：他老婆孩子都走了，他两个月没交房租，他已经废了。你踩他一脚，他也不会更惨；你拉他一把，他可能会记一辈子。
“明天早上八点，来面馆。”钱富贵说，“穿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赵强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哭腔：“谢谢富贵哥，谢谢谢谢……”
钱富贵挂了电话。
秦雨桐从后厨探出头：“谁啊？”
“一个……老熟人。”
“好人坏人？”
“以前是坏人。”钱富贵想了想，“以后不一定。”
——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强准时到了。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应该是找别人借的，因为他以前从来衬衫。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净了，整个人看着比之前老了五岁。
“富贵哥。”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钱富贵打量了他一眼：“进来。”
赵强迈过门槛，拘谨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
“这是秦雨桐，老板娘。”钱富贵介绍，“这是赵强，以前跟我一个站点的骑手。从今天起，他负责后厨帮工和外卖配送。”
秦雨桐看着赵强，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但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点了点头：“后厨在那边，你先去把手洗了，我教你怎么备料。”
赵强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谢谢老板娘。”
他走进后厨，拧开水龙头，把手洗了三遍。
钱富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一句话：第一阶段任务是“站稳脚跟”。现在他不仅站稳了，还有余力拉别人一把。
这种感觉，比赚钱还爽。
——
后厨多了赵强，秦雨桐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赵强虽然是送外卖出身，但他跑单四年，对餐饮后厨并不陌生。他切菜不快，但切得很规矩，大小均匀；他洗碗不快，但洗得很净，碗沿上没有油渍。
而且他话少。以前在站点里他是最能说的那个，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没一句好话。但现在他像换了一个人，闷头活，不问东问西，不聊闲天。
钱富贵注意到一个细节：赵强的手机屏保是他女儿的照片。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他没有问。有些事，不用问也能猜到。
——
面馆开业一周，钱富贵终于腾出时间来研究那个“神秘配方”。
晚上九点，打烊之后，他一个人坐在店里，闭上眼睛，打开了系统记忆库。
【特殊道具“神秘配方”已解锁。请问是否现在读取？】
“读取。”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片，而是一种混合了味觉、嗅觉和触感的“全息记忆”——他仿佛站在一个厨房里，面前是一口正在沸腾的大锅，蒸汽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酱香和肉香。
配方的核心，是一碗炸酱面。
不是普通的炸酱面。市面上常见的炸酱面，酱咸、肉少、面条软，吃一碗能渴一下午。但这个配方的炸酱，是用五花肉丁和六种酱料按特定比例、特定顺序、特定火候熬制出来的——酱香浓郁但不咸，肉丁肥瘦相间但不腻，面条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劲。
最关键的是，这个配方里有一味“秘密调料”——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普通的冰糖。但用法不一样：不是最后放，而是在炒酱的时候放，让冰糖和酱料一起焦化，产生一种独特的复合香气。
钱富贵睁开眼睛，舔了舔嘴唇。
他刚才“尝”到了那碗面的味道——虽然是全息记忆模拟出来的，但他的味蕾确实被激活了，口腔里仿佛还残留着酱香的回味。
他知道，这碗面如果做出来，会是核弹级的爆品。
——
第二天一早，他把配方告诉了秦雨桐。
秦雨桐听完之后，表情很复杂。她盯着钱富贵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这个配方的？”
“家里传的。”钱富贵说，“祖上做过厨子。”
秦雨桐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将信将疑，但她的职业本能很快盖过了好奇心：“六种酱料？哪六种？”
“黄酱、甜面酱、黄豆酱、海鲜酱、芝麻酱、花生酱。”
“花生酱？”秦雨桐皱起眉头，“炸酱面里放花生酱？”
“对，比例是……”
钱富贵把配方的详细步骤说了一遍。秦雨桐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句“火候多大”“炒多久”“肉丁先焯水还是直接炒”。
问完之后，她沉默了一分钟，然后站起来，系上围裙。
“我试试。”
三个小时后，第一锅炸酱出锅了。
钱富贵站在灶台边，看着秦雨桐舀了一勺炸酱浇在刚煮好的面条上。酱是深褐色的，泛着油光，肉丁大小均匀，和酱汁融为一体。
秦雨桐搅拌了一下，挑起一筷子面，送到钱富贵嘴边。
“你尝。”
钱富贵张嘴，吃了那口面。
先是酱香，浓郁的、复合的、层层递进的酱香，在口腔里炸开。然后是肉丁的肥美，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肉汁在齿间迸溅。然后是面条的筋道，弹牙但不硬，和酱汁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最后，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冰糖的甜不是独立的，而是像胶水一样，把所有的味道粘合在一起，让它们在舌尖上停留得更久。
钱富贵闭上眼睛。
和全息记忆里“尝”到的一模一样。
不，比那个更好。因为全息记忆是冰冷的模拟，而秦雨桐做的这碗面，带着锅气的温度，带着她的手艺和心意。
“怎么样？”秦雨桐的声音有点紧张。
钱富贵睁开眼，看着她。
“你会火。”他说。
秦雨桐愣了一下。
“不是面馆会火，是你。秦雨桐，你会因为这个配方，成为这条街上最火的老板娘。”
秦雨桐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转过身去，假装在收拾灶台，声音闷闷的：“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钱富贵端起那碗面，走到前厅，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把碗放回后厨，对秦雨桐说：“明天开始，这款炸酱面作为‘每限定’上架。每天只卖三十碗。”
“为什么只卖三十碗？”
“饥饿营销。”钱富贵说，“物以稀为贵。而且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三十碗是上限。先吊足胃口，等后面产能跟上了，再放开卖。”
秦雨桐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定价呢？”
“五十八。”
“五十八？！”秦雨桐瞪大了眼睛，“一碗面五十八？谁会吃？”
“明天你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炸酱面正式上架。
钱富贵在小黑板上写下了当的推荐菜：
「今限定：秘制炸酱面（每仅售30碗） 58元」
写完之后，他把小黑板搬到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不到十分钟，就有客人指着黑板问：“这个炸酱面五十八？比牛肉面还贵？”
“对。”钱富贵说，“不好吃不要钱。”
客人犹豫了一下，点了一碗。
面端上来，他吃了第一口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五分钟，一碗面吃得净净，连碗底的酱汁都用勺子刮了刮。
“老板，”他抬起头，“再给我来一碗。”
“不好意思，每人限购一碗。”
“为什么？！”
“因为今天只有三十碗，后面还有人排队。”
客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五十八一碗的炸酱面，我一开始觉得老板疯了。吃完之后，我觉得老板定价定低了。”
这条朋友圈，在接下来一个小时里，被转发了二十多次。
到中午十二点半，三十碗炸酱面全部售罄。
后厨里，秦雨桐正在洗锅，听到林小禾在外面喊“炸酱面没了”，愣了一下，看了看表。
“才一个半小时……”她喃喃自语。
钱富贵靠在后厨门口，嘴角带着笑。
“我说什么来着？”
秦雨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很邪门。”
“谢谢夸奖。”
——
晚上打烊后，钱富贵在收银台里算账。
今天炸酱面卖了三十碗，一碗五十八，光这一项就是一千七百四十块。加上其他面和凉菜，全天总营业额五千二百一十六元。
这是他接手“一碗情深”以来，单营业额最高的一天。
系统面板更新了：
【当前财富：1，023，000元（含面馆估值）】
【第二阶段主线任务：野望初萌。进度：10%。】
【提示：财富已突破百万，建议宿主开始关注本地餐饮行业的并购机会。】
钱富贵盯着“并购机会”四个字看了几秒。
一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这个城市里，一百万够开三家像样的面馆，但要想吞下陈氏集团的餐饮板块，那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多的钱，更快的速度。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钱富贵是吗？我是张德胜。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谈谈房租的事。”
钱富贵读完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回复。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
张德胜终于要出招了。
“行。”他回了一个字。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面馆，拉下卷帘门。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清醒。
明天，又是一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