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轻咳一嗓子,看向王海,隐晦地说道:“小王啊,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过了,这就是一场误会,年轻人火气大,互殴嘛,口头教育两句就算了,难道非要办成冤假错案吗?”
“是……是误会……我这就放人。”王海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在顶头上司面前,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苏雅临走时,不着痕迹地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刘局的车门里。
那厚度,少说也得有一万块。
在08年,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
金碧辉煌会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将陈峰和沈倾城送回了城中村的巷子口。
下车前,苏雅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峰:“回去洗个澡。记住,在东莞没有背景,只有挨打的份儿,随时来找我。”
回到狭小仄的出租屋。
沈倾城反锁上门,一把捧住陈峰的脸孔,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峰子,你真的没受苦?他们有没有打你?”沈倾城声音都在发抖。
“真没有,小姨,好着呢。”陈峰咧嘴笑了笑,反握住小姨微微颤抖的双手,“倒是你,脸还疼不疼?”
看着陈峰关切的目光,沈倾城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泪水瞬间打湿了他粗糙的T恤。
“峰子……我们回老家吧。这城里太可怕了,咱们斗不过他们的……要是你真出点啥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陈峰紧紧抱着怀里丰腴柔软的娇躯。
此时此刻,他没有丝毫旖旎的心思。
今天如果不是苏雅,他可能已经是个死囚了。
小姨也会被那个王主管彻底毁了清白。
没权没势,在这个城市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必须要变强,要向上爬。
爬到任何人都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高高在上地踩在他的头上!
安抚好小姨入睡后,陈峰一个人借着夜色,重新来到了金碧辉煌会所。
三楼,经理办公室。
“想好了?”苏雅端着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推门而入的陈峰。
陈峰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坚决:“苏姐,我跟你混,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是个明智的选择。”苏雅满意地笑了笑。
陈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浓郁的煞气:“我想了那几个混混,还有那个姓王的主管,他们敢动我小姨,我必须弄死他们!”
听到这句话,苏雅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她踩着高跟鞋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陈峰的衣领。
“那个王主管背后是王海,王海还算是有点分量,暂时不好动,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苏雅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语气冰冷深邃,“不过……那几个没背景的小混混,倒是简单得很。”
“回去先上班,等我三个小时。”
陈峰重重点头,转身退出。
他回到自己的岗位,刚换好黑马甲,猴子就瘸着腿凑了上来。
“峰哥,你没啥事吧?我得知条子带走,吓死我了。”
“苏姐出马,肯定没事,今天这声谢我记下了。”陈峰拍了拍猴子肩膀。
猴子嘿嘿一笑:“自家兄弟,这就见外了。”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
凌晨两点。
苏雅带了两个黑衣内保,找到了正在擦桌子的陈峰。
“跟我来。”
苏雅带着陈峰,穿过一道极其隐秘的暗门,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地下室。
这是一间常年不见天的密室,空气中散发着隐约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密室中央,几个小时前还在厂子里嚣张跋扈的三个黄毛混混,此刻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双手被人死死反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看到陈峰和苏雅进来。
那几个混混仿佛看到了活阎王,吓得屎尿齐流,拼了命地在地上磕头求饶。
“爷爷!!饶命啊!我们就是拿钱办事,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苏雅冷漠地看着这一幕,就像看着几条蛆虫。
她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把泛着寒光的战术匕首,转手递给陈峰。
“是打算亲自动手,还是我让人把他们装在麻袋里,扔进珠江喂鱼?”
苏雅盯着陈峰的眼睛,语气平静。
陈峰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刀锋冷厉,倒映着他那张年轻却又沾满血性的脸庞。
他很清楚,一旦这把刀下去,他就彻底告别了桃源村那个只会农活的傻小子了。
双手沾满鲜血,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小姨脸上的巴掌印,被扯破的衣服,依然如同烙印般历历在目。
为了保边的人,他必须长出吃人的獠牙!
“我自己来。”
陈峰握紧匕首,眼神阴狠,一步步走到三个混混面前。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绝望惨嚎。
刀锋入肉的沉闷声,在这座冰冷的地下密室里不断回荡。
十分钟后。
“当啷。”
陈峰扔掉手里湿漉漉的匕首,他的双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哪怕他力气再大,胆子再肥,这也是他第一次亲手人。
胃里一阵疯狂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这是他成为枭雄,必须跨过去的第一道血门槛。
苏雅看着浑身气、却又强装镇定的陈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递过去一块净的热毛巾。
“见血了,擦擦脸,有事没?有事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明天再来上班。”
陈峰接过毛巾,用力擦掉脸上斑驳的血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刺鼻腥味的空气。
眼底的慌乱彻底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深。
“我没事。”
陈峰声音因为紧绷而变得沙哑,“苏姐,交给我下一个任务吧。”
苏雅看着陈峰眼底渐渐散去的慌乱,以及那抹取而代之的幽深与狠厉,红唇缓缓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这个二十二岁的农村青年,适应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就好比一头原本在田野里吃草的猛兽,终于尝到了第一口鲜血,体内的戾气与野性正在彻底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