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的时候,大队长和二叔公看没有人反对,就让方父继续说下去。
方父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儿子,继续道:“既然没问题,那咱们就说说家里财产分配的问题。”
这话一出,老二老三两夫妻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是很期待的。
方父这下心里算是有数了。
他沉下心。
“我跟你们妈手里的钱……都是老大孝敬的,老二老三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往我们手里塞过钱,所以这些钱就还是分给老大。”
除了方廷舟,其他两个都被这第一句话给搞懵了。
老二方毅舟暗地里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肉,龇牙咧嘴“嘶”了一声,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爸,你刚刚没说话对吧?”
方父简直没眼看,这么大个人了,还一脸蠢样,还是当着大队长和二叔公的面。
老三方闻舟则睁大了眼,看到自己媳妇和二哥二嫂的脸色都不对劲,这才相信他爸说的话就是这么偏心。
对老二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钱,有了钱他才能走关系去县里当工人,可分家的开头,钱一分都分不到手里,这让他无法接受。
更别说弟弟方闻舟更是直接靠近他,低声道:“二哥,爸说的就是所有钱都给大哥。不过,爸说的有道理,咱们这么多年没交过家用,那些钱大多数都是大哥寄来的,虽然还有一部分是爸妈自己赚的,可谁让家里亏欠大哥呢,爸妈要把钱都补贴给大哥也是正常的。”
这话不高明,就连二叔公都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老三。
如果说老二是明晃晃的不知足,那老三就是暗地里使坏。
什么叫爸妈的钱补贴老大,他们难道忘记了之前他们家穷的响叮当,大队上被他们家借过钱的人家天天都来家里要债吗?
要不是方廷舟那几年把所有钱都寄回来,两个弟弟估计现在都打光棍呢。
那么多钱呢,他们两个就默认是老大还了,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其他人还没开口,老二听到这话果然跳起来了,“大哥那么有钱,还要补贴什么?部队里什么都有,他吃穿住部队里都包了,每个月还有那么老些钱拿。我跟老三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赚的工分,年底分的钱还不够他一月挣的,都这样他还要跟我们抢,我看他跟以前的老地主没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别说方父方母了,就连大队长都坐不住了,分个家还听到这种言论,为了点钱连军人都污蔑,大队长觉得方家老二是想进去吃牢饭了。
“方毅舟,那是你大哥,你那么说,你还是人吗?”
“当年不是只送你大哥一个人去参军,你自己没能力不合格,你能怪谁?”
“我们整个大队谁不知道,你大哥是个顶顶出息的人,连带着每个月我这个大队长去开会都能沾到光,你一张嘴就把人打成坏分子,你安的什么心?你是要我们整个大队都抬不起头?”
“你大房子住着,好衣裳穿着,隔几天就能吃肉,咱们大队哪怕是我家,都没你们家吃的好,你不会以为这一切是凭你自个儿挣来的吧?”
“没你大哥,你现在还面黄肌瘦在地里刨土吃呢!要我说,真该给你脖子上挂块牌子拉出去给人看看,你大哥好吃好喝养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白眼狼。”
大队长骂完方毅舟,没给其他人机会,二叔公直接张嘴了。
老二被骂了,老三也不能放过啊,省得他在背后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本来还觉得方父方母狠心呢,这个时候居然要分家,自己还想劝劝的,可这才开个头,就给已经这么大年纪的二叔公上了一课。
果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曾经给地主家儿子当书童也算是上过私塾的二叔公心里猛地跳出这句话。
“老三,你刚刚那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补贴给你们大哥?”
“以前那些外债是你大哥一个人欠下的?”
“你老婆不是你大哥给娶的?”
“当初你和你二哥两个人结婚,我还坐主位呢,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不记得了。”
“当时你们都说过,等有钱了就还给你们大哥吧 ?”
“你爹妈还说,以后他们挣的钱,都先还给老大,说不能叫他一个人吃亏,当时你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你们绝不贪老大的钱,那些外债啊娶老婆的钱啊,一分一厘都会还的。”
“这才过了几年啊,怎么你们两个的记性比我这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还差呢。”
“我看啊,这家也先别分了,不如先算算这三兄弟之前的账,算清了再分家!”
二叔公一开口,就直接抓了重点,一甩袖子拉住方父的手臂,“你啊你,可别寒了孝顺孩子的心。”
老三猝不及防被抓了出来,像是一直常年在垃圾堆里隐匿的老鼠突然被猫抓到了阳光底下,心都颤了一下。
老三媳妇于晓卉见自己男人这么没用,直接就自己上了,她虽然也喜欢躲在后面捡好处,可火都烧自己头上了,可不得解释解释,要不然名声坏了,还让二叔公和大队长印象不好了,以后还怎么在大队上混。
外面城里尚且不能关起门过自己子呢,更别说他们村里了。
“二叔公,闻舟就是嘴笨,他不是那个意思。大哥对咱们的好,对家里的贡献,我和老三都看在眼里,我们不是不知足的人,也没有不满爸妈把钱都给大哥。就是我跟老三能力差,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分了家后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这老三心里一急,才说了这么不合适的。”于晓卉轻声软语的,见二叔公和大队长还是一脸愤怒的样子,又转头把话对向了方廷舟。
“大哥,你也知道老三的,他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见识,他就是一时之间说错话了。”于晓卉认清形势很快,她看到公婆和二叔公大队长都站在大哥一边,哪怕自己说了软话都没有接茬,她立刻就意识到这个钱估计是要不到了。
看着窗外隐隐约约的其他人,她隐晦地看了眼老二一家,既然这样,还不如踩着老二他们,给自己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