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寒潮之后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在宁夏的江西人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65312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
寒潮之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尖叫声从负一层传上来时,中庭里有一瞬间的静止。
扶梯还在动。
广播还在播。
大屏幕上,国家疾控署通报的字幕仍然一行行滚过。
可人群像同时听见了某个不该出现的声音,纷纷抬头、转身、后退。
“负一层!有人咬人!”
小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
陆沉已经往下走。
不是扶梯。
扶梯上有人。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员工楼梯。
老王慢了半拍,也反应过来:“安保全员到负一层!客服部,广播疏散!别让人往下走!”
商场经理脸色瞬间白了。
检查组的人也停在原地。
那个中年民警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对身边年轻辅警说:
“跟我下去。”
卫健的人脸色难看,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只是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经理还想说什么。
“别乱,别乱,可能只是顾客……”
话没说完,负一层又传来第二声尖叫。
紧接着,是货架倒塌的声音。
哗啦一片。
这下谁都知道,不是普通了。
陆沉推开员工楼梯门,快步下行。
楼梯间里回声很重。
他一边下楼,一边按住对讲机。
“小刘,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和喘息。
“超市入口右侧……药品临时售卖台附近……一个男的咬了人,还有一个女的被抓伤……人群乱了……”
“你离他多远?”
“七八米……我没敢近身……”
“别近身。拿盾和钢叉,先把人群往两侧分开。看住扶梯口,别让人逆行。”
“收到……收到。”
陆沉下到负一层时,眼前已经乱了。
超市入口外侧的临时售卖台翻了一半,几箱消毒湿巾散落在地。收银排队区被冲开,购物车横七竖八地卡在通道中间。有人往扶梯口跑,有人推着车想离开,有人站在原地哭,还有人举着手机拍。
药品临时售卖台旁,一个穿深蓝色棉服的男人正被两个顾客死死按在地上。
他脸贴着地,身体却还在往上拱。
嘴上全是血。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捂着小臂尖叫,血从她指缝里往外渗。
另一个年轻女顾客脸上有几道抓痕,整个人抖得站不稳。
陆沉扫了一眼现场。
第一判断:
已经造成咬伤。
第二判断:
嫌疑人未被专业控制,按压者风险极高。
第三判断:
人群密度过高,随时可能踩踏。
“所有人后退!”
陆沉的声音压过了周围杂乱的喊叫。
他冲到现场边缘,没有第一时间去按蓝棉服男人,而是先一把抓住最近那名按人的男顾客后衣领,把他向后拽开。
“松手!别靠他的嘴!”
男顾客还在发懵:“他咬人!他咬人!”
“松手!”
陆沉厉声喝道。
男人被震了一下,这才松开。
另一个按人的顾客也被老王带来的保安拽开。
蓝棉服男人趁机猛地抬头,张嘴就朝最近的人咬去。
小刘用钢叉从侧面顶住他的肩膀,力道太急,差点滑到脖子。
陆沉一把压住钢叉杆。
“肩膀!别顶喉咙!”
他接过另一名保安递来的防暴盾,顶住蓝棉服男人上半身,把人重新压回地面。
男人的牙齿狠狠磕在盾牌边缘。
咔。
声音很清楚。
周围几个顾客同时后退。
有人尖声喊:
“真咬人!真的是那个病!”
这句话比血更快地扩散出去。
负一层入口外的人群立刻开始往外挤。
前面的人想跑,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还在往里看。
扶梯口瞬间堵住。
“封下行扶梯!”陆沉喊。
老王立刻对对讲机吼:
“一楼!马上停下行扶梯!别让人继续下来!”
几秒后,下行扶梯停住。
但站在扶梯上的顾客开始慌。
有人往上爬,有人往下跳。
一楼传来更多喊声。
检查组的人这时赶到了负一层入口。
中年民警看到现场,没有听经理解释,直接开口:
“拉警戒!把人往两侧疏散!谁是现场负责人?”
经理脸色煞白,下意识看老王。
老王刚要说话。
陆沉已经压着盾牌,头也不抬地说:
“老王,封超市入口,开东侧安全通道放人。别让人回头拿东西。被咬伤和抓伤的留在原地,不要让他们混进人群。”
中年民警看了陆沉一眼。
没有打断。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按他说的做!”民警喊,“辅警,登记伤者,联系所里支援。急救呢?”
“已经打了!”小刘喊。
“再打!说明有咬伤和发热攻击!”
听到“发热攻击”四个字,卫健工作人员的脸色更难看。
蓝棉服男人还在挣扎。
他的力气大得不像正常发烧的人。
盾牌被他顶得一下一下震动,陆沉膝盖顶在盾后,右手按住盾把,左手抽出扎带。
但单靠他一个人,没法在不靠近男人嘴部的情况下固定双手。
“钢叉压肩,两侧压手腕。”陆沉说,“不要碰脸,不要让他翻身。”
小刘和另一个保安照做。
中年民警上前,戴着手套帮忙控制右手。
几个人合力,终于把男人双手反剪,用扎带固定住。
陆沉又让小刘拿毛巾和备用口罩,临时固定住男人嘴部外侧。
不能堵死呼吸。
但要防止他再咬。
男人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眼睛充血,额头青筋鼓起。他的身体还在抽动,嘴部被布料挡住后,牙齿仍然一下一下咬合。
中年民警喘了口气,看着他。
“体温?”
卫健工作人员拿着额温枪靠近,却不敢太近。
陆沉说:“从侧面测,别靠正面。”
对方照做。
额温枪滴了一声。
“四十点一。”
现场安静了一瞬。
四十点一。
高热。
咬人。
攻击性。
畏光不明。
已经造成伤者。
所有条件都对上了。
被咬伤的中年女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小臂上的伤口很深,一圈牙印几乎嵌进肉里,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她哭着说:
“我就是排队……我就是排队买酒精……他突然就扑过来了……”
旁边她丈夫想冲过来扶,被中年民警拦住。
“别碰伤口!保持距离!”
丈夫怒了。
“那是我老婆!”
民警声音很重:
“她被咬了!”
丈夫愣住。
这三个字让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难以接受的茫然。
“被咬怎么了?”他声音发抖,“你们什么意思?她是受害者!”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被咬”现在意味着什么。
女人也听懂了。
她抬头看着丈夫,又看了看拦住他的民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我是不是……我是不是会变成那样?”
没人敢回答。
陆沉看着她,心里沉了一下。
这句话在新约克有人问过。
在养老院有人问过。
在地铁站有人问过。
现在,在北岭百货负一层,也有人问了出来。
病毒正在把世界不同角落的人,到同一个问题前。
我会不会变成那样?
卫健工作人员蹲在一米外,尽量温和地说:
“您先保持冷静,我们会安排急救和隔离观察。现在不要触碰伤口,也不要让其他人接触您的血液。”
“隔离?”女人哭声变尖,“为什么隔离我?我被他咬了!我是被咬的!”
她丈夫也急了。
“你们不先救人,隔离什么?赶紧送医院啊!”
中年民警看向卫健工作人员。
卫健工作人员脸色很难看。
“急救已经在路上。咬伤者按高危接触处理,需要单独转运。”
“高危接触?”丈夫重复这几个字,像完全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超市入口另一侧又传来动。
一个年轻男人指着自己手背大喊:
“我刚才帮忙按他了,他抓到我了!是不是也要隔离?我没被咬!我只是破了点皮!”
陆沉转头看去。
那是最开始按住蓝棉服男人的顾客之一。
他的手背有一道抓痕,已经破皮,边缘沾了血,不确定是他自己的,还是蓝棉服男人的。
卫健工作人员的表情更沉。
“登记,先不要离开。”
年轻男人立刻慌了。
“我不离开?凭什么?我帮忙还帮出事了?”
周围人群听见这话,立刻散得更远。
刚才还觉得他勇敢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像看一点燃的引线。
年轻男人被这种眼神刺到,情绪也上来了。
“你们什么意思?我帮你们按人,你们现在把我当病人?”
陆沉走过去,保持距离。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处理伤口和登记,不是和人吵。”
年轻男人看着他。
“你刚才也碰了,你怎么不登记?”
“我会登记。”陆沉说,“但我没有破皮,也没有体液接触。你有开放伤口。”
年轻男人声音发颤:
“抓伤也会感染?”
陆沉没有直接说会。
他说:
“现在没人能保证不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去。
年轻男人脸上的怒气一点点垮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忽然说不出话了。
检查组的卫健人员已经开始打电话。
“对,北岭百货负一层,一名发热攻击人员,已造成一名咬伤,一名抓伤破皮,现场人员较多,需要高风险转运……”
商场经理站在旁边,脸色从白变青。
这次检查组就在现场。
他再也没法把事情写成“顾客身体不适”。
更没法说只是设备维护。
老王看了经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没人幸灾乐祸。
因为这不是谁赢了争论。
这是最坏的证明。
陆沉站在警戒线内,开始按流程整理现场。
“被咬伤者一名。抓伤破皮者一名。最初按压者两名,需要登记。售卖台两名员工近距离接触。现场收银员和保安全部登记。封存售卖台物品。地面血迹区域不要让保洁直接清理,等专业消。”
卫健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你是?”
“商场安保。”
对方愣了一下。
中年民警在旁边说:
“他懂现场。”
卫健工作人员点头,没有再问,立刻记录。
老王低声问陆沉:
“你有没有事?”
“没有破皮,盾牌挡住了。”
“衣服呢?”
“可能沾到飞沫,之后单独处理。”
老王点头。
“你去登记。”
“等急救到。”
老王还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急救比昨天更慢。
三十一分钟。
这三十一分钟里,负一层经历了从混乱到死寂的转变。
最开始,顾客哭喊、争抢出口、互相推挤。
后来,警戒线拉开,入口封闭,广播一遍遍引导疏散,大多数人终于离开。
剩下的,是伤者、接触者、安保、警察、卫健人员、几个工作人员。
空掉的超市入口处,购物车倒在地上,消毒湿巾、口罩盒、矿泉水散了一地。
收银台的灯还亮着。
一排一排商品货架也还亮着。
只是没人再买。
中年女人坐在隔离椅上,手臂已经被临时包扎,但血仍然从纱布边缘渗出来。她丈夫站在警戒线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整个人像被撕成两半。
抓伤的年轻男人坐在另一侧,眼睛一直盯着手背。
他反复问卫健人员:
“我会不会有事?”
卫健人员每次都只能说:
“先观察,配合转运。”
蓝棉服男人被固定在地上,体力似乎下降了一些,但仍然时不时挣扎。
他的眼睛畏光,头不断往货架阴影处偏。
陆沉注意到这一点后,让人把他周围的强光移开,只保留侧面照明。
不是为了照顾他。
是为了减少。
急救人员到场时,穿着全套防护服。
后面还跟着一辆专门的转运车。
其中一名医生下车后,看见现场,第一句话是:
“咬伤者和抓伤者分开,不要同车。”
这个细节让陆沉心里更沉。
他们已经有了更细的处置规范。
说明类似情况不是第一次。
蓝棉服男人被抬上约束担架。
咬伤女人被单独转运。
抓伤年轻男人被安排另一辆车。
他上车前,忽然回头看向陆沉。
“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帮忙?”
陆沉看着他。
年轻男人声音发抖:
“如果我不帮,他可能咬更多人。可我帮了,现在我……”
他抬起被包扎的手背。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陆沉沉默了一秒。
“你没做错。”
年轻男人眼圈红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帮人会变成风险?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下午,排队买酒精会被咬?
为什么商场还开着,新闻还说可控,可身边的人却已经被防咬护具抬走?
没人能回答他。
急救车门关上。
转运车驶离负一层外侧通道。
这时,商场经理才像终于回过神一样,转身对检查组解释: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处置,现场流程基本符合要求。刚才封闭区域是为了避免顾客聚集……”
他的话说得比以往谨慎很多。
再也不提“过度反应”。
中年民警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冷:
“这种情况下,封闭区域是正确的。”
经理脸色一僵。
卫健工作人员也说:
“负一层今天不能再开。接触人员全部登记,按风险等级管理。商场需要提供完整监控。”
“明白,明白。”经理连连点头。
他转头看向老王。
“安保部配合。”
老王说:“已经在做。”
经理又看了陆沉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尴尬,有后怕,也有一点说不出的恼怒。
因为事实证明陆沉前几天一直坚持的预案是对的。
但这种正确,不会让管理者舒服。
下午三点半,北岭百货宣布:
因配合防疫消及客流管控,今提前闭店。
顾客陆续离场。
很多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别来了,北岭出事了。”
“真的,我亲眼看见救护车。”
“有人被咬了。”
“退烧药没了,别排了。”
“快回家吧。”
这一次,商场广播压不住了。
消息像水,从每一个人的手机缝隙里漏出去。
员工通道内,所有负一层相关工作人员排队登记。
姓名。
部门。
电话。
是否近距离接触。
是否有破皮。
是否有口罩和手套。
是否需居家观察。
轮到陆沉时,卫健工作人员问得很细。
“是否与攻击者正面接触?”
“有盾牌阻隔。”
“是否接触其血液、唾液、体液?”
“不确定是否有飞沫溅到衣物。皮肤无直接接触。”
“是否有破皮?”
“无。”
“是否佩戴口罩、手套?”
“口罩有,手套后续佩戴。初始控制时戴手套。”
“体温?”
“三十六点五。”
工作人员在表上勾选。
“暂列低风险接触,回去后观察体温。如出现发热、畏光、咳嗽、意识异常、伤口红肿等情况,立即上报。近期尽量减少外出。”
“我还需要上班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这个问题很现实。
她沉默片刻,说:
“听单位安排。但从专业角度,建议你们这批现场人员至少居家观察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商场经理就在旁边。
听见这句话,脸色又变了。
安保部本来人手就不够。
如果现场人员全观察,明天商场基本没法正常开。
可检查组在场,他不能反驳。
老王倒是脆。
“安保部今天现场接触的,全部先回家观察。明天排班另说。”
经理想说话。
中年民警看着他:
“人不够,就缩短营业或暂停营业。别等真出大事。”
经理闭嘴了。
陆沉登记完,走到一旁,给家里发消息。
【我低风险接触,无破皮,体温正常。商场提前闭店,我一会儿回。】
赵兰几乎秒回。
【赶紧回来。】
陆沉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松了一点,又有一点沉。
他知道母亲今天肯定一直在等手机响。
下午四点半,北岭百货清场。
商场大门贴出公告:
【因配合防疫消,今营业提前结束。恢复营业时间另行通知。】
恢复营业时间另行通知。
这句话一出,很多员工都明白,明天还能不能开,不一定了。
陆沉从后街员工通道出来时,天色还没黑。
但街上已经有一种很明显的萧条感。
药店关了半扇门,只留一个窗口卖货。
窗口外排队的人沉默得很。
旁边一家茶店提前关门。
路边有两个外卖骑手在吵,原因是小区不让他们进,只能把餐放门口。
远处,救护车声音一阵接一阵。
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偶尔响起。
而是连续。
陆沉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开走。
他打开本地群。
北岭百货事件已经传开。
有视频。
有照片。
有被打码的伤者图片。
有现场血迹。
有蓝棉服男人被抬上车的画面。
很多视频正在被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北岭百货真咬人了!】
【我亲戚在里面,说被咬那个女的直接隔离了。】
【这是不是海州传过来的?】
【别去商场了,别去医院,赶紧回家。】
【官方为什么还不说实话?】
【别乱传,等通报。】
几分钟后,北岭市官方账号发布简短通报:
【今,北岭百货负一层发生一起顾客突发身体不适并伤人事件。相关伤者已送医,现场已完成临时管控与消。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突发身体不适并伤人事件。
这一次,至少承认了伤人。
但仍然没有说咬伤。
陆沉把手机放下。
开车回家。
路过市三院方向时,那边的警灯更多了。
一条路被临时封住。
交警站在路口,引导车辆绕行。
路边电子屏滚动提示:
【发热患者请前往指定发热门诊,避免聚集】
陆沉没有靠近。
绕路。
回到小区门口时,他发现门口多了一张桌子。
社区网格员、物业和两个戴红袖标的志愿者坐在那里,给进出人员测温登记。
小区终于动起来了。
陆沉停车,测温。
三十六点六。
网格员问:
“从哪里回来?”
“北岭百货。”
几个志愿者立刻抬头。
陆沉补充:
“安保部。今现场处置人员,已在商场登记,低风险接触,无破皮,无体液直接接触。”
网格员明显愣了一下。
她翻了翻登记表,语气小心了些:
“那您回家后先居家观察,尽量不要外出。有情况及时联系社区。”
“明白。”
旁边一个大爷听见“北岭百货”,立刻往旁边挪了两步。
陆沉看到了。
没说什么。
这种眼神,以后会越来越多。
上楼时,刘婶家的门没有开。
但陆沉能感觉到猫眼后面有人。
他没有停。
到家门口,门立刻从里面打开。
赵兰站在门后,戴着口罩。
陆建国也在她身后。
陆沉停在门口,没有直接进。
“我先在门口脱外套。”
赵兰眼圈有些红,却强迫自己不靠近。
“好。”
陆建国把一个垃圾袋递给他。
“衣服装进去。鞋底喷酒精。洗澡。”
陆沉照做。
进门后,他先脱外套,封袋,鞋底消毒,进卫生间洗澡。
整个过程没人多说一句。
等他洗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放好饭。
赵兰坐在椅子上,终于问:
“今天是不是真的有人被咬了?”
陆沉擦着头发,点头。
“嗯。”
赵兰脸色白了白。
“被咬的人会怎么样?”
陆沉沉默。
陆建国替他说:
“隔离观察。”
赵兰看着他们。
“我是问,会不会变成那样。”
屋子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陆沉没有给她安慰话。
“有风险。”
赵兰闭了闭眼。
良久,她低声说:
“那那个被咬的女人,真可怜。”
陆沉想起负一层那个中年女人。
想起她问:
我是不是会变成那样?
他说:
“嗯。”
晚饭后,三个人又测体温。
赵兰三十六点六。
陆建国三十六点五。
陆沉三十六点六。
数字正常。
但没有人真的放松。
晚上八点,北岭市发布第二条红色通知。
即起,全市商场、影院、网吧、培训机构等人员密集场所暂停营业。超市、药店、农贸市场按限流要求保障基本供应。学校暂停线下教学,养老机构实行封闭管理。
赵兰看完,长出了一口气。
“商场终于停了。”
陆沉却看着最后一行。
【请广大市民非必要不离家,听从社区统一安排。】
非必要不离家。
这是下一步的前奏。
陆建国起身,把门口三个应急包的位置往外挪了一点。
赵兰看着他的动作。
这一次,她没有说像逃难。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已经在逃难的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