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你了!”
“还敢动手?”
林强彻底爆发,他抓起我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我往外拽。
“哥!”
“你放开我!”
“哥!”
“别叫我哥!”
“我没你这种白眼狼弟弟!”
张娟在屋里尖叫:“把他那堆破烂也扔出去!”
“快点!”
“别让他占了咱们家的晦气!”
我就这样,在母亲葬礼的第二天,被我的亲哥哥,从我自己的家里,连拉带拽地赶了出去。
老宅在巷子深处,动静闹得这么大,左邻右舍的街坊们早就围了上来。
我被林强推搡着,狼狈地摔在了院门口的青石板上。
背包里的衣服散落一地,那张摔碎了的合影,刺眼地躺在灰尘里。
“哎呦,这林家兄弟俩是怎么了?”
“老太太尸骨未寒啊!”
“还能怎么,争房子呗。”
“我可听说了,老太太偏心小的,房子都留给林默了。”
“这林强两口子,是来抢的吧?”
“抢?”
“你没听见张娟那嗓门,说是有遗嘱,房子是林强的!”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林强堵在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
“我妈病重,是我林强端屎端尿,是我林强借钱治病!”
“他林默呢?”
“就在旁边动动嘴皮子,哄着老太太!”
“现在妈走了,他就想来摘桃子,独吞家产!”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没有!”
我吼道,声音却因为屈辱而颤抖。
张娟在院子里“哭天抢地”:“各位叔叔阿姨,你们是看着林强长大的啊!”
“他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
“老实本分!”
“可怜我们两口子,为了给妈治病,把唯一的积蓄都掏空了,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林默,他是要死我们啊!”
黑的被说成了白的。
邻居们的眼神开始变了。
他们看我的目光,从同情,逐渐变成了怀疑和鄙夷。
“这林默,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确实,老大出钱又出力,这房子给老大,也算公平。”
在他们的“审判”下,我仿佛成了一个图谋不轨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百口莫辩,只觉得浑身冰冷。
林强享受着邻居们“正义”的支持,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朱漆大门,将我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口站了很久。
初秋的风有些凉,吹在身上,透心彻骨。
我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那堆可怜的“家当”。
捡起那件旧毛衣,捡起那支用了多年的牙刷,最后,我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张摔碎的合影。
玻璃渣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渗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还能去哪?
我茫然地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三十年的院子。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那个被哥哥用来当烟灰缸被嫂子用来浇花的旧花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