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引走廊。
“你放屁!”李国梅把瓜子一摔,指着林婉的鼻子骂,“你嫁进我们老李家二十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妈倒下了,你居然想一毛不拔?你还有没有点人性?据法律,儿媳妇也有赡养义务!”
“大姐,法律我不比你懂?”林婉眼神一凛,“第一,法律规定赡养义务的第一顺位是子女,也就是你和李国栋。
儿媳妇只有协助义务,没有绝对赡养义务。
第二,这二十年,我是吃了你们的,还是喝了你们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近李国梅。
李国梅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你们要跟我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林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实。
“2003年,我怀着孕,大冬天的,妈说为了省电费,把我屋里的暖气关了。
她说‘以前女人生孩子都在草堆里,哪有那么娇气’。
结果我冻得感冒,不敢吃药,硬扛了一个星期。
那时候,她在什么?她在拿着李国栋刚发的工资,去买那套要在过年晚会上穿的真丝秧歌服!”
李国栋的脸色白了一下,嗫嚅道:“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林婉冷笑,“好,那说具体的。
坐月子那年。”
这三个字一出,林婉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个绝望的冬天。
那是她这辈子最恨的时候。
那是二十年前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林婉刚生完儿子,身体虚弱得连翻身都费劲。
因为是顺产时大出血,医生叮嘱要多补补身体。
那天中午,李国栋去上班了。
林婉饿得头晕眼花,听见厨房里传来炖鸡汤的香味。
那是她娘家妈特意托人从乡下送来的两只老母鸡,千叮咛万嘱咐是给女儿补身子的。
林婉强撑着爬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却看到了让她心寒的一幕。
赵春花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那一大盆鸡汤。
她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舞蹈教学录像,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鸡腿,嘴上全是油。
“妈……”林婉虚弱地喊了一声,“给我留点汤行吗?我没水,孩子饿得直哭……”
赵春花回头瞥了她一眼,不仅没停嘴,反而吧唧得更响了。
“留什么留?这鸡太老了,你牙口不好吃不动。
再说了,现在提倡科学喂养,喝粉多好?我这天天要去排练,要是身体垮了,谁给你们老李家争光?”
“可是妈,那是给我补血的……”
“补什么血!矫情!”赵春花把鸡骨头往桌上一吐,“我当年生完国栋三天就下地活了,也没见死人。
你就在家躺着,还要吃要喝?也就是我家国栋老实,惯着你!”
那天,林婉最后只喝到了半碗兑了开水的刷锅水。
而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孩子出生半个月,突然半夜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
李国栋出差不在家,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打不到车。
林婉急得直哭,去敲赵春花的房门:“妈!求求你帮把手,孩子烧得不行了,你帮我抱一下,我去路口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