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这不是为他好嘛。」刘金枝扯了扯嘴角，转向我，「小禹，我跟你说，你赵叔家那个闺女，我后天约了她出来见面。你来不来？」
「不来。」
「你！」刘金枝筷子往桌上一拍，「秦禹，你给我说清楚，你是看不起赵楠，还是看不起我们给你的这份心？」
「金枝！」爷爷提高了声音。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敏。法务总监。
「我接个电话。」站起来往院子里走。
身后传来刘金枝的声音：「吃饭的时候接电话，谁的电话那么重要？是不是哪个客户催着送餐呢？」
几个人笑了。
我走到院子角落，按下接听。
「秦总，紧急情况。」苏敏的声音绷得很紧，「刚刚收到舆情监测报告。那条撒尿视频的传播量突破八千万次了。人民报客户端转发了，评论区全是骂的。我们全国范围内已经有四十三家门店出现客流量断崖式下跌，有七家门店遭到了消费者现场投诉。」
我闭了一下眼。
「东源县旗舰店呢？」
「关门了。今天下午有人堵在门口扔鸡蛋。」
太阳突突跳。
「公关声明还压着吗？」
「压不住了，秦总。再不发声，品牌信誉会崩。我建议今晚就发。」
「发。第一版方案，道歉，承诺整改，公布调查结果。但是，有一条加上去。」
「您说。」
「告知公众，我们已经锁定了视频中肇事者的身份，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
「明白。秦总，律师函今晚能出，但送达需要对方的准确地址。」
「东源县梨花巷十七号。」
我报出了小叔家的地址。
苏敏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收到。秦总，还有一件事。有几家媒体想约您做专访，回应这件事。」
「不约。我不出面。」
「好的。那品牌部这边会用官方账号发声。」
「可以。所有赔偿方案按最高标准执行，不要在这种事上省钱。受影响的消费者要一个一个安抚到位。」
「明白。」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冬天的风从屋檐下灌进来，带着灶膛里的烟火气。屋里传来划拳的声音和小鹏大呼小叫的笑闹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博热搜第一：九鼎火锅撒尿事件。
配图就是小鹏站在桌上的那个画面。
评论第一条：这孩子的家长是死的吗？
点赞九万八。
3
回到屋里，饭桌已经撤了一半。小叔和赵胖子又开了一局牌，刘金枝在旁边嗑瓜子看牌。
我刚坐下，小鹏就凑过来了。
「表哥，你手机借我玩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不借。」
「切，小气。」小鹏撇撇嘴，转身跑到他妈身边告状，「妈，表哥不借我手机。」
刘金枝头也没回：「一个破手机有啥好借的，你爸下个月给你买新的。」
小鹏不乐意了：「我要现在玩！」
「那你去拿你爸的。」
小鹏跑过去拽秦建国的衣袖：「爸，手机给我。」
秦建国正出牌，不耐烦地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扔给他：「别乱点啊。」
小鹏抱着手机缩到沙发角落里，打起了游戏。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